《请在车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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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车上等我-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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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得到她。他坚定地说,但他知道这是十分不确定的。

  夏芙蓉来拿支票的前天晚上,他请她喝咖啡,在一家非常有名的咖啡店,全国连锁。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请客。环境自然是优雅的,气氛自然是暧昧的。他像个师长,给她讲江湖险恶,讲自己的显赫人生,更多的是讲他的孤单。

  一个人孤孤单单是可怕的。他说,我常常做恶梦。我今年四十多岁了,每跨越一个十年都让人感到恐怖,才刚刚习惯了三十而立的生活,一下子又迈进了不惑之年,多可怕,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或许就五十多了,接着是六十、七十、八十,我活不过八十岁的。

  嫂子还好吗?她问。

  她?还是那样,医院是她的家。

  谁照看她呀?

  岳母。不说她行吗?说起来我就伤心,下半生我大概真要一个人过了,不提了,不提了,我们喝咖啡,别破坏了这浪漫的氛围。要不谈谈你自己吧,你要为自己打算打算,我指婚姻大事。

  我还没考虑呢。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他看中她就是因为她是单身的女子,可不能丢掉了这个资本。她只能对他的遭遇表示理解。这个时候或许是男人最为脆弱的时候,她要适时地进行安慰。

  你对我在汽车城的事也算知根知底了,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经历跟别的女人说起过。我年轻的时候是个小混混,跟一帮兄弟们及时行乐。我有个姐姐,现在已经不在了,她跟一个大老板的关系很好,靠大老板的关系我进了外贸公司,干过小经理,曾经负责过一些重要的项目,但是后来姐姐失宠了,我又做起了小办事员。姐姐是自杀的。那时候我是少不更事,年少气盛,没多少本事,混日子。直到认识了任海,成了他的妹夫,来到汽车城,才渐渐地懂得了不能再这么混球,自己一点能耐都没有,永远被人瞧不起。我就是这样吃女人的软饭发迹的,算是小有成就吧,但不光彩。

  是不是觉得很累?

  是的,太累了。我需要休息,真想找个像样的家啊。我经常去按摩房的,有人侍奉的感觉真好,经常趴在按摩床上睡着了,即使是在那样的环境,我也常常入梦,全是凄凉。你懂吗?

  你常常在按摩房或者咖啡店里到很晚吗?

  嗯,无家可归。平时应酬太多,喝起酒来没数,别人喝醉了回家有老婆捶背端水暖被窝,我呢,孤家寡人。

  一晚上都是这样感伤的谈话,特别压抑,而对潘千树来说,这是一种释放。他向她发出了邀请,希望她能够到汽车城来,给她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

  你年轻漂亮,看着你我感到也仿佛年轻了许多。他说,我的办公室缺个女秘书,你来正合适,以前的男秘书只是个司机,被我辞掉了。

  潘哥不是要包我吧?她笑了。

  你想被包吗?他半是认真。

  有潘总、邢局、曹姐这些大哥大姐们的照顾我确实很感激,我想再加上自己的努力,会拼出一片天来的。

  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帮你摆平。

  夏芙蓉是聪明的,她不想被他这么轻易玩弄,太廉价了,女人最有价值的时期是在没有被得到之前。她现在还有自己的立场,有想法。

  比赛前两天,报社宴请评委团成员,安排了两桌。王连城、夏芙蓉、秦筠都参加了宴会,由副社长杜新春主持。席间的话题并不集中在大赛上,大家利用这次机会了解对方的状况,谈各自的人际关系,谈官场,谈国家大事,谈Z市的大事,当然也谈到比赛,谈到汽车和女人。而对女人来说,她们只会相互炫耀,谈美容养颜、男人和家庭。

  夏芙蓉被杜新春隆重推出,成了宴席上的一个焦点,这种场合推出新人自然别有用意。评委团的成员们当然领会庄家的意思,纷纷表示赞许和鼓励。这是出乎王连城的意料的,按理说,参加宴会的都是工作人员身份,独有她特殊,她是参赛的汽车宝贝。

  没想到夏芙蓉的酒量非凡,依次向评委们敬了一杯酒,喝得脸蛋红扑扑的,但言谈举止仍然很得体,毫无失态,让王连城咂舌。可是等宴会散尽,她就脸色发白,两腿发软,不得不由王连城和秦筠送她回租住的宿舍。这个关键时刻逞英雄是有一定道理的。

  路上,她斜躺在后座上,把王连城的富康车吐得到处都是,一边还嘟嘟囔囔,呃,这帮孙子……甭想占我便宜……老*,以后别一个劲儿地给我打电话,你有本事能让我当冠军?妄想吧……我才不上你的当,我有吴社长,有杜总编……给我撑腰,我不要别人给我的第一名……真是,太累了,累了呵,呃。

  送下夏芙蓉,秦筠对王连城说,问题严重了,大家都想捧夏芙蓉。

  这是好事啊,王连城说,只要他们目标一致就好办了,就怕各自心怀鬼胎。妈吆,要了血命了,我的车,都是夏芙蓉献给评委大哥们的满腔谢意。

第三十四节
第二天夏芙蓉没上班,向杜新春和王连城请假。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感到浑身乏力,衣服也没脱,定是昨天晚上喝醉被人送回了宿舍。再照镜子,不禁惊呆了,两个眼皮都肿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脸上也没有半点光彩。她知道,如果不休息,好好调养,必然会影响决赛。给王连城打电话的时候,问是不是他送自己回来的。王连城说是。他以为她要感激自己。

  “应该还有其他人吧,比如说秦筠?”

  “是,你昨晚不是烂醉如泥了吗?”他没听到感激,倒好像是怀疑。

  这几天没收到Crack发来的“黑名单”,对他的回复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还在翻梅青的便签本,尽管已经看完了,没有还给她的意思。办公桌上凌乱不堪,他下意识地整理着,把五颜六色的杂志堆叠在一起,把报纸码成一打,把没用的废纸扔进纸篓。光大赛就把自己搞得快虚脱了。正在收拾的时候,发现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些字迹,大概是读者打来的热线。他问同事小司,小司看了看说:

  “那个,是几天前我记录的,有个车主反映,说他的车被人砸了,车内的钱包和手提电脑不翼而飞。”

  他把那张纸放在一边,有好几起这样的投诉了,都怪车主不小心,把贵重物品放在车内。事情多了,他真想建议汽车制造商,让他们在车上装一个保险箱,或者是比较安全的能锁止的储物柜。这点人性化的设置都想不到。他觉得如果当初坚持自己所研究的专业,早就在这个行业小有成就了。

  “还有其他的吗?”他不甘心地问,“有没有接到车被划伤的电话。”

  “好像有,我觉得事情太小,就没有记录。”

  “你应该记下来。”他惋惜地说,“看似很小的事情,积累多了,就不寻常了。”

  “这有什么啊?”小司不以为然,“上个月我姨父的车就被人划了,也没有打电话投诉。”

  “是吗?你姨夫做什么的,开什么车?”

  “做生意,开一辆别克。”

  “你知道他的车牌号是多少?”

  “怎么了,你感兴趣,还是想查人家的户口?”

  “我不过是对车敏感。”他说,“你的事情我很少过问。”

  “你在周刊摆老大资格习惯了,哪看得起我们这样的小编辑。什么都是你们汽车专刊在抢风头,我们房产专刊甘拜下风。”

  “不跟你扯这个,快告诉我他的车牌号是多少,我正在办案。”

  “什么意思?”

  “或许我能查出是谁划了他的车。”

  “你可以改行去做私家侦探。”

  “没空跟你扯,赶紧的。”

  小司给他写了一个号码,很吉祥,后面两位是“18”。他重新打开邮箱,逐一查阅上个月关于车德黑名单的邮件。不出所料,在三个星期前的一封信件中,这个号码赫然在列。真是处处留心就有收获。

  他把邮箱里所有的车牌号码都复制下来,保存在一个新建的文本文档中,大约有二十多个号码,目前已经确定车主身份的有梅青、潘千树和小司的姨父。这绝对是有蓄谋的汽车破坏系列事件,该是一个小型犯罪团伙所为。他们几乎采用同样的手段,比如用利器划伤车身来进行破坏。至于为什么,还不得而知。不过据他的推测,应该是这些车主在开车过程中做了一些不符合社会公德的事,或者违反了交通法规。这些都符合他当初的猜想。

  他给交警队的焦科长打电话,问能不能帮忙查一下几个车牌号车主的联系方法。焦科长说,做不到,又不是破案。王连城说,想搞一个调查,很简单,不涉及当事人的隐私。又说,商业街刚开了一家高档的洗浴中心,我这里有用广告费抵顶来的几张票,到时候给你送过去。焦科长说,再说吧。

  怎么弄呢?哎呀,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新闻这块不是没有人懂。他去找老上司柳文龙,让他帮自己拿主意。

  柳文龙说:“这倒真是个值得挖掘的新闻,可惜还没有搞清楚。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也痛恨这种搞破坏的人,关键问题是这些人的动机是什么呢?现在有些人开车也太不讲文明了,我深有体会。如果他们作案的出发点有道理,那这些人的做法虽然过分,也不失为一种警告。你什么观点?你自己没说清楚,我无法下结论。虽然新闻报道不需要掺加个人的观点,但是不可避免会带上报道者的立场,如果你的立场对任何一方不力,都将是一种伤害,不好把握。那么,你想怎么写呢?我知道你有这股牛劲,认准的事儿就要干到底。”

  “我想写‘划车党’……”

  “划车党?不可以不可以,写这个东西会惹麻烦的。你如果这样写就把划车的这伙人给定性了,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不仅会让全社会产生恐慌,还可能让处于舆论劣势的一方心生怨气,更加居心不良。”柳文龙说,“我觉得你还是先放放吧,再说了,汽车专刊的主要任务是经营,不是做新闻,你写它有什么用?指望多给你发两个钱?做新闻是有风险的,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本来是向你求助的,你却打消我积极性。”

  “我帮不了你,如果我还是主编的话,早就批评你了,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算什么合格的新闻记者。”

  “那你支持我?”

  “没说支持你。首先你要把真相摸清,把资料找全,把该采访的都采访到,不管能不能写,能不能发表见报,这是起码的职业道德。否则就是能力不够,就是不负责任,世界上也没有好新闻了。”

  “柳哥,你辞职是不是因为犯了忌讳?”

  “不提也好,你只需要注意就行了,注意把握正确的舆论导向。”

  见他不愿意谈过去,王连城就不再提“划车党”,问了也是白问。

  搁物架上放着一个崭新的车模,以前从未见过,他上前搬下来欣赏。“红旗CA770,1:42,周总理坐过的车。”柳文龙得意地说:“你还挺识货的。这是厂家的纪念版,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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