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季末,留此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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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季末,留此寂寞-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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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寒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公鸡,再也不敢撒野了。垂头丧气的哀求道:“其实这毛病我妈一直教育我,为此还专门找时间揍了我几顿,可还是没能给我治好。你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从新做人。”

  杨绘扑哧一笑,手心沁出了细寒,双颊浮起两朵浮云:“你能改吗?你能改驴子都变马了。我真怀疑你嘴上是不是抹了机油?”杨绘说着认真的看着李寒:“说吧!找我做什么?”

  李寒见话题顺利过度,如释重负,玩世不恭的态度又死灰复燃,带着嬉皮的口气说:“没什么,大爷就是想请你看看电影。”说着从口袋里的烟盒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心里突然感到做贼心虚,恍然大悟,原来说漏嘴了。

  “终于肯承认你那什么‘行为艺术’是瞎编的了吧!”杨绘拉着李寒往家里走,嘴唇微微向上翘着,一对乌亮乌亮的大眼睛,晶莹透彻宛如两潭秋水。

  “你怎么那儿痛打那里啊?老往别人伤口上撒盐不好。”李寒脸上像喷了油彩,五彩斑斓。

  杨绘推开门,请李寒进去。房子很宽敞,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到客厅里。布置古板的格调透着一股文人气息,透着无形的压抑。改革开放,春风吹满地,一批以《陈奂生进城》为榜样的农民大队汹涌入城,积极投身到建设社会主义热火朝天的事业中,杨绘等人的父母就是这批不远万里入城的一员。初来乍到在城里,杨绘的父母办过培训班,李寒的父母做过下水道工人,郑示的父母倒卖过家具。撞得头破血流之后,这批勤劳朴实的的农民终于熬出了头,有了立身之地,成为了各行各业的积极建设者,过上了幸福安定的城市居民生活。

  李寒坐在宽大的红木椅子上,随手拿起摆在组合柜上的相架,仔细端详。相片里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未满月的孩子,露出一脸喜气洋洋的笑容。李寒认真研究了一番,怎么看那个细皮肉嫩的孩子也不像现在的杨绘。禁不住感叹岁月如梭,白驹掠隙。不自觉的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记录成长的相片呢?像现在被父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孩子一天一张照片。李寒怀疑自己一出生就这么大。家里唯一的全家福是在一个公园的小湖边拍的。当时父母还没有离婚,带着他和妹妹去公园坐碰碰车。在他的记忆里,那天他似乎非常开心,从相片里他流着口水的痴笑就可以看出来。

爱情电影票根
杨绘从屋子里出来,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纹花T恤,下身穿了一条贴身九分牛仔裤,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海马梦幻香水沐浴露的味道:“你在看什么呢?”

  李寒黯然神伤的摇摇头,放下相架。跟着杨绘出了门。

  城市已经从暖洋洋的阳光中苏醒过来,恢复了往日的一片繁荣景象。路边五花八门的店铺已陆续打开。小汽车喷着刺鼻的灰色油烟奔驰而过,像放了一个又大又臭的屁,蔓延在空气里。跟在后面骑自行车的人满脸怨气,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翻着白眼怒视小车扬长而去,却无可奈何。

  “等我有了钱,我就买一辆特大号卡车,专门从那些孙子身上压过去。”李寒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拊膺切齿看着远去的汽车,像一个喜欢拉家常的妇人。

  “你开卡车之前还是先为自己买个保险吧!我怕你没压到车,自己先开沟里去了。”杨绘跟在李寒后面,风轻轻吹拂着发梢。

  李寒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若有所思的说:“这是个问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迄今为止我只开过一种车,自行车。”

  杨绘拉着李寒的衣角,像个孩子拉着家长的手逛商场一样,从小到大无论去什么地方她都喜欢牵着李寒的衣角,这样让她感到特别有安全感,在她心里,李寒就像哥哥一样,李夏说她抢了自己的哥哥,杨绘总是笑笑,并不知道李寒真实的想法。

  两人路过一间又一间的商店,歪歪斜斜的影子投射到落地玻璃里,像刻在了里面。

  电影院门口常年横七竖八蹲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乞讨者,像是报纸上最近披露的要饭集团的专业工作人员一样,一副蓬头垢面的装束,可怜巴巴的举着破饭碗,招呼着来往的路人。每个城市都有几个固定的乞讨者,代表了中国缺粮和缺钱的现象。

  到了电影院,李寒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抽出电影票。生怕烟盒顺势掉出来被杨绘发现,对于抽烟她一直是非常反感。对照电影海报,李寒瞟了一眼电影票上的电影名字,确定无误后领着杨绘往电影院里走。

  杨绘一路吃着棒棒糖,欣赏着各种海报,有的两人*的缠绵一起,不堪入目。有的提着人头站在尸骸上,惨不忍睹。现在的电影大多以性和大排场见长,为了票房,两者缺一不可。电影在当今社会里就如一剂强力催生素,使学生们过早成熟起来。大学生怀孕生子,中学生学‘古惑仔’砍人,小学生偷看*画册。这些都与电影传递的纷繁复杂信息脱不了干系。

  走到放映厅前,李寒大吃一惊。心想奇了怪了,两扇门怎么牢固的关着?于是拿出电影票反复查阅,没看出什么破绽。

  杨绘诧异的拿过李寒手中的票根,定眼一看,下午五点三十分。再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液晶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是十点二十七分三十六秒。

  李寒此时才恍然大悟,满脸愧疚的看着杨绘,口齿不清的说:“我只顾看电影名字了,忘了放映时间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等等吧!这是部好电影,不少人看了都哭了,感人。”

  杨绘一脸失望样子,咬在嘴里的棒棒糖都忘记拿出来了,暗淡的灯光下修长的瓜子脸轮廓异常动人。

  李寒灰头土脸围在杨绘身边,看着杨绘不高兴自己心里也难过,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看着杨绘说道:“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或是逛逛公园,回头再过来看?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差错。这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也太不专业了,把时间表印得那么小,就为剩那点印油钱。害苦了我们这些小市民,你说是不是?”

  杨绘失望的转身往电影院外走去,心里并无责怪李寒的意思,带着笑意说:“算了吧!我们下次再看吧。都是你粗心,还怪人家工作人员。”

  李寒顿时喜笑颜开,胆子大了三分。跟在杨绘后面说:“那是那是。人老了,视力下降了,体力也不支了。从前一口气上五楼,现在上一楼要五口气。你知道哪有“盖中盖”卖吗?我去买两盒试试。”

  “好啦,你别贫嘴了。下午你们没课吗?郑示、何弛他们去哪里了?”杨绘撅着嘴笑起来,看着像个孩子似的李寒,心里既好气又好笑。对于李寒的粗心大意她已经领略过许多次了。

  “不知道?大概祸害良家妇女去了吧。”李寒摇摇头,茫然的看着扫街道的清洁工人。

  “李夏去你们那里了吗?我们说好下午一起去学校的。”杨绘把剩下的棒棒糖放进垃圾箱,弯翘的睫毛上闪烁着破碎的阳光。

  “几个星期都没回来了。我妈昨天还说到她,还让我把给她买的新衣服送到我爸那里去。”李寒突然显得有些失落,仿佛有人撕开了他内心一道隐秘的口子,隐隐有些作痛,一些不愿提及的往事洪水般倾泻而出。

  看着李寒怅惘的神情,杨绘突然有些后悔了,清澈的瞳仁里掠过浅浅的愧意。对于家事,李寒一直很敏感。

膨胀理想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游鱼一样循序渐进的从他们眼前穿过,风尘仆仆。揉碎的阳光在硕大的电影海报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名牌服装店的门前站了一排漂亮的小姐,拍着巴掌犹如推销猪肉一样吆喝着,不惜出卖色相吸引顾客。手机店的喇叭里播着降价大促销一元购机的广告。在日益紧张的生存环境里,各种商店的运营模式变更犹如大老板换二奶一样频繁。

  李寒的目光游移在人群里,黑压压的影子在马路边上缓缓浮动,像一副陈旧的失去了光彩的水墨画,这些路人都有着同样冷漠的目光,好像别人跟自己借了几百万不还一样。其实大多数都借钱的人,向银行借钱,贷款供房供车已成为一种时尚。

  李寒忽然在众多陌生面孔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像野猫一样迅速窜进人群,截住那张熟悉的脸。一脸坏笑。

  人群里,捧着书的男生吓了一跳。以为光天化日遇上抢劫的了,一脚没刹住,差点摔了个狗抢屎。缓过神来,看着李寒说:“你大白天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出来吓什么人?也太不道德了。”

  “你小子不好好学习,在街上瞎逛什么?从实招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李寒的目光闪着诡谲怀疑的光,像是在拷问反动派份子。

  “何弛你去哪里啊?”杨绘看清了男生,兴高采烈的走了过来。

  :“刚从班主任家里回来,昨天没交作业,被她训的一顿。”何弛扬扬手上的书,一副刚扫荡完日本鬼子荣归的革命烈士的样子。

  高三一天作业的草稿纸足以装一箩筐,制造一箩筐纸需要砍掉一棵树,这些学生在迈进大学铁门前早已成为环境的直接破环者。当全中国的学生都拿到大学毕业证的时候,我国领土也成了不毛之地,大学生的当务之急是植树还林,防止黄河泛滥。真是应试教育下的一个有趣循环过程。

  “让你交作业你还偏不信。李老师没扒了你的衣服?”李寒把何弛拉到电影院门口,忍不住笑了起来,桀骜不驯的脸上满是不屑。

  “我借她八个胆她也不敢,小样儿。如果他敢扒我衣服我非去法院起诉她不可。对未成年进行性侵犯,就凭这一条罪名也够他在监狱里改两三年的试卷了。”何弛宛如革命烈士李大钊面对敌人严刑拷打依旧宁折不屈的样子。

  “我必须回家了,不然我爸妈回来找不到我要着急了。”杨绘看看腕表,抬起头望着汹涌的人潮,脸上隐约浮起担忧的神色。

  杨绘的父母是大多数教条主义熏陶下虔诚膜拜的一员,封建的伦理知识告诉他们,一切与死板的规则背道而驰的行为都是出格,就好比学生的天职是学习,如果学习之余谈恋爱和玩游戏绝对天理难容。他们顽固的捍卫着自己信以为真的信念,并把这些信念强加在自己的学生和孩子身上,为自己成为一名成功的老师和家长骄傲着。

  “我送你回去吧!”李寒迅速从何弛身旁闪到杨绘面前,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

  何弛在一旁诡谲的笑,小声嘀咕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跟何弛走吧!”杨绘有些难为情,两腮绯红。面对朋友纷纷猜忌她和李寒的关系的事情,杨绘虽然习以为常了,但不免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脸红。在朋友的心目中,李寒和她就是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的金童*。

  李寒坚持不肯错过机会,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跟在杨绘旁边说:“我还是送你吧,现今的社会太不安定了,心怀不轨的人实在多得不胜枚举。”说着瞥了一眼何弛。“一棍子就能打死好几十个,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

兄弟,跟着队伍走吧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经常发生一些离奇的杀人事件,为钱杀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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