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正是纳兰清水与舒妈。纳兰清水美目发红,略微肿起,显然哭泣已久。额头紧缠白绫,身上已然披上一件黑衣。
“师仙子,一切摆脱与你,老夫代大哥再次谢过仙子。”岳君山一个躬身,将纳兰清水带入大堂。
“不敢,”师灵霞微微欠身,续道:“岳前辈放心,灵霞定然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纳兰前辈在天之灵。”岳君山微微额首,欣然落座。
师灵霞轻移娇躯,朝纳兰清水躬身施礼,柔声问道:“纳兰小姐,你是否还记得当日惨案发生之事。”
纳兰清水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几丝复杂之色,眼睛泛起点点萤光,仿佛又回到当日。。。
那是一个无月之夜,大地被无尽黑夜所吞噬。于半夜之时,断断续续的兵刃呼喝之声将熟睡中的纳兰清水给惊醒。骇然发现院中已然有数处火光,无数黑衣人挥起层层刀光将父母围在其间。院中,已然躺着数十具尸体。其中,霍然有纳兰清水熟悉的仆人与家卫。
“女儿,快走。。”年老的父亲武艺并未退去,于数十名黑衣人刀下依然进退有致,手中长剑挽起万千朵花,不断有黑衣人挑落剑下。
“爹,小心。。”纳兰清水大惊,不想自己出现倒给父亲分神,身上添了道不小的口子,猩红的鲜血正不断的流出。
“狗贼,拿命来。。”纳兰清水一阵激愤,挥剑而起。不料斜里冲出一人,挡住她的身形,“妹妹快走,不要回头。”却是痛爱自己的哥哥,此刻却是浑身是血。
“哥哥。。啊,不。。”纳兰清水惊恐地退后,正待离去,忍不住返首一看。却发现哥哥体内贯出一柄刀片,刀尖处正滴着鲜血。“是你。。。”纳兰青越勉力回头,气若游丝地对正奔掠过来的妹妹提醒:“快走。。。他。。。”后半句再也无法说出,刀片一绞,残忍拔出,将胸膛血肠尽数绞出。
“不,哥哥。。不要。。”纳兰清水一步跌落,无力瘫倒地上,“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的。。”
黑衣人眼中残忍之色闪过,挥刀劈向纳兰清水,突然斜里一剑挡来,将黑衣人刀光封死。却是一身是血的父亲,“女儿,快跑。。快。。”纳兰别一一手挽起团团爆芒,焦急地对瘫坐地上的女儿大叫。
“爹。。哥哥。。走了。。”纳兰清水勉强起身,却是无力奔跑,仿佛身体力量被抽空了一般。眼前却尽是哥哥身影,“小迷糊,在干嘛呢”“小丫头,又偷偷去书房了吧”“小妮子,长大了来取笑哥了”。。。
“快走啊。。女儿。。”纳兰别一焦急了起来,手中长剑更是凌厉,“咦,难道。。啊。。真的。。是你。。”纳兰别一难以置信地望着黑衣人,腹中已然被血刀贯穿。“为。。什么。。。”望着残忍如野兽般双眸,一脸不甘心地倒下身子。
“爹。。。。”纳兰清水凄声嘶叫,不料一团黑夜袭来,却是父亲的头颅,身躯上血箭喷上数尺,仿佛将整个半空染红。“不。。。。”纳兰清水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陡然间天昏地暗。依稀间看到,悲愤的母亲一剑挑中那黑衣人,却被一片刀光覆过。“不。。。娘。。”轰然倒地,失去意识。
大堂一阵寂静,众人默然不语,唯有纳兰清水那低沉泣然之声娓娓道来。
“禽兽不如,气煞老夫。”岳君山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竟然如此残忍。。。”
“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段,如此禽兽,当遭千刀万剐。。”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师灵霞俏脸布上淡淡寒霜,微微罢手,将激愤众人情绪压下。淡淡的语音飘过众人之耳:“诸位前辈朋友稍安勿躁,待水落石出之时,灵霞定然给大家一个交代。”说罢,转而向仍自低泣的纳兰清水续道:“如此说来,凶手断然不是天风组织,却是纳兰前辈熟悉之人。”
“嗯。。哥哥与。。爹爹。。被害前。。。都曾惊讶。。。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纳兰清水思绪飘过当日,回忆泣然。
堂中几个头缠白绫的中年汉子脸色大变,如遭雷击。“哼,若让我岳某人知晓,就算入地狱也要将你扯碎。。。”高亢巨声震动大堂,仿佛要将屋瓦掀开一般。一双虎目精光爆闪,扫过数人。
师灵霞微挑雪眉,复又问道:“你可曾记得那凶手身形样貌,可有何特征。”
“那。。。那日无月。。。天黑。。从火光中。。看到那人身材似乎比。。爹爹矮上少许,使得一手。。刀法。。对了,我娘。。被害前。。挑中他右臂。”
“身材矮小,右手受伤,又使得一手好刀法。。。”师灵霞喃喃自语,美目扫过堂中众人,仿佛想起什么般。朝岳君山问道:“岳前辈可觉有何不妥,据灵霞所知,当年岳前辈与纳兰前辈快意江湖之时,可有七位结义兄弟。”
岳君山扫过众人,剑眉横挑,忽然脸色大变:“老四。。。”。堂中五名中年汉子脸色大变,齐身而起。在江峰一行回来之时,纳兰别一的四弟却是忽然有急事,匆匆离去。当是众人并未有觉怪异,现今想来,却也有些蹊跷。
“不,不可能,老四对大哥向来敬仰,怎会下如此毒手。。”
“四哥有事突然出去,应该不大可能。。。”
“四哥虽然沉默寡言,却也非凶恶之人。。。”
“难怪四哥几日前突然受伤而回,却是默然不语因何而伤。。。”
“老四刀法出众,若突然袭击。。恐怕。。”
“够了。”岳君山一声如雷大喝,“在老四回来之时,不要轻然妄下定论,一切等老四回来再说。”说罢,朝师灵霞一个拱手歉然语道:“家门不幸,让师仙子见笑了,岳某两日内定然将老四交予仙子,到时候是非曲直,一切有绕仙子费心。”
众人果然不再出声,纳兰别一去后,岳君山成为他们大哥。
师灵霞欠身回礼,淡淡语道:“不敢,一切有绕岳前辈,灵霞当竭尽全力,以慰纳兰前辈在天之灵。”
“好,我这就去将老四找来,老三你随老夫且去。老五你们将众人好生安顿,保护好清水侄女安危,切防天分组织突下杀手。江公子,师仙子,云小兄。。一切有绕诸位。请恕老夫不能好生招待,老夫去也。”说罢,大步跨出大堂,如山岳般身躯不一会便消失于众人眼前。
江峰微微额首,俊脸依然挂着淡淡微笑,仿佛有如天生般自然。云霆却是如若未闻,低头盯着自己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随后跟着三名中年汉子退出大堂,不一会,已是人去堂空,独留一堂寂静。;
第二十五章 昌平公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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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半月高悬,流着无尽皎洁银光。e3最新更新。宛如水银般四通八达泻入大地,给城市覆上一层朦胧的外衣。晚上的昌平城,却是比之白天还美上三分。华灯初上,整个昌平城被无尽的灯光所笼罩。那宛若星空灿芒的点点细光,仿佛化作一根流光溢彩的五彩腰带,于皎洁银装中更显城市妩媚。
云霆静静地伫立于阁楼之上,纳兰别一晚年迷恋建筑,纳兰府中亭台阁楼繁多,且又各具特色,各有千秋。这阁楼是为府上最大一幢,五层到顶,六丈高许。却为城中难得一见高阁,整座昌平城尽在脚下。云霆望的却是城中难民收留营中,那里火光连连,该是善良民众自发捐献,堆聚数十火堆,供难民取暖只用。怔怔望着,仿佛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洪灾夺去的是他们的财产,火光带给他们的却是希望。假以时日,他们定然也与这善良的昌平人般给他人带去希望。”一身白袍的江峰不知何时来到云霆身旁,一脸微笑,轻摇白扇,甚是儒雅。云霆剑眉轻挑,却未出声,仿佛并未听见。
江峰却不以为意,淡淡说道:“想那师仙子淡雅出尘,仙姿动人,天下男儿又有几人能挡。”
云霆脸色微微通红,仿佛被说中心事一般:“江,江大哥说笑了。。”
江峰潇洒一笑,爽朗说道:“大丈夫敢爱敢恨,方为君子之道。云小弟年少气盛,仰慕佳人有何不妥,何须遮掩害羞。”
云霆脸色更家通红,结结巴巴地嘟道:“不。。不是的。。。师仙子。。。我。。没有。。”
江峰不禁莞尔,却也并未为难云霆。转首轻声问道:“那日我见云小弟一脚将那黑衣人逼退,如此腿法,江峰只问闻百家之长,却也并未得见。未请教云小弟师从何处,如此风流人物,令江峰心生惭愧,还望云小弟不吝赐教。”
云霆见江峰并未紧逼,顿时如获大赦。闻声不禁挠首愧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师。。。师从何处,我只是脑海里突然出现,然后我就不由自主地踢了出去,却也不知竟然有如此威力。”
“哦,”江峰淡淡应着,却也并未有怪云霆,只是略微有觉可惜。江湖上泛有奇人异士,多为行为怪癖之人。不愿与江湖中人往来,门下弟子隐瞒师门,却也不难理解。
云霆并未察觉江峰异态,仍挠首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遇到极大困折之时,脑海里总不时出现一些古怪印法与手诀。那次腿法出现却是首次,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随着脑海古怪变动。”
江峰微微一笑,仿佛被云霆话语勾起兴趣:“愿闻其详。”
云霆见状,精神一振,不由掏开话匣子,将至从树海醒来到那日相遇江峰之间一段记忆娓娓道来。身形一顿,仿佛又回到记忆中去。
那一夜,云霆仿若遇上亲人般的小孩将大半月记忆与困惑一一道与江峰。而江峰却像一慈祥大哥般,津津有味地听着,宛如身历其境般感受着云霆的记忆之卷。那一夜,月亮半月,两颗伟大的心灵自此开始他们真挚的友谊。
岳君山办事果然快速,才是第二日,一大早便有数十名大汉逐街擂更。扯着嗓子大喊:“昌平府衙开堂公审纳兰血案,抓得嫌犯文梁,午时开审。”一时间,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整个昌平府。
无数居民纷纷涌上街头,朝府衙赶去。纳兰血案已经发生六七日,一直压在昌平人心中,隐然生痛。今日忽闻嫌犯被抓,府衙公审,顿时沸腾起来。如此大快人心之刻,没有人愿意错过。一时间,竟是万人空巷,昌平城仿佛一时冷清下来。
云霆随纳兰一行赶至府衙之时,府衙早被蜂拥而至的居民所包围。望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云霆心里顿时有些悲然。想那纳兰别一如此受昌平人拥戴的好人,却也落个尸身不全、一家惨亡的下场。顿时有些愤起,老天无眼,好人不得善终,恶人却逍遥于世。
鉴于纳兰别一于城中居民心中特殊地位,昌平知府只得将公审地点搬出府衙,搬至城中操练场。那里以前是军队驻扎是练兵之地,后来昌平人安居乐业、齐心协力,将昌平城打造成帝国第一名城。昌平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里没有小偷,没有乞丐,任何不劳而获之人都会被歧视。他们崇尚辛勤,不齿懒惰,爱好和平,这里成了帝国唯一没有驻扎军队的城市。军队撤出之后,这里便成了昌平人的公共场合。
这个能容纳十万人的操练场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欣喜的居民所填满。中间腾出数丈宽许的空地,竖着一个三丈宽许的平台,高有半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