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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哆哆嗦嗦地跪下回话:“奴婢出门正要去请太医,然后这位公子就拦住了奴婢,说是可以治好小姐的病。奴婢不知怎么回事,就让他进来了······”
“长公主不必怪罪这位姑娘,的确是我用迷香拦住了她,让她带我们进来的。我是药谷谷主梵尘,受好友所托,特来医治小姐。”
梵尘乃是神医,江湖上谁不知道药谷神医。不过,他的好友是谁,为何托他来救陈翎?馆陶细细打量了梵尘一番,虽有几分疑惑,但是既然是来救娇儿……
“那就麻烦神医了。”馆陶微笑道。
“还劳烦小姐把手伸过来。”梵尘上前,蹲着平视陈翎,温柔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真不愧是神医,梵尘的笑,都让人觉得温暖。陈翎乖乖伸出手来,让梵尘把脉。梵尘身上传来淡淡的药香,好好闻……陈翎只觉得眼皮很重,渐渐地又昏睡过去。
“娇儿,娇儿!”馆陶看怀中的女儿又睡了过去,很是着急。
“神医,我女儿怎么老是昏睡,你看……”
“无妨,只是体弱,我开点药就好。”梵尘走到红木桌旁坐下来写药方。嘴上虽是说着无妨,可是梵尘的眉头紧锁。看来,灵魂融合地不是很好,还需药调理。和绝尘大师所料想的一样。
“多谢神医。”
“陌央,随我去抓药”梵尘牵着男孩的手,离开了房间。
“有什么话就说吧。”梵尘看着身旁的陌央欲言又休的纠结样,不禁噗嗤一笑。
“刚刚那个小女孩,就是绝尘伯伯说的异世来者?”
“你偷听为师和绝尘谈话,胆子越来越大了呀。”梵尘不答,反而笑着调侃这个外表看似酷酷的,实际是封锁了内心的男孩,谁能打开他的心?
“还不是师傅的错,和绝尘伯伯在桃园边下棋边说的。徒儿只是偶然经过。”陌央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又不是自己故意偷听的。
梵尘轻扣了下陌央的小脑门,笑道:“看来是为师管教不严,还会顶师傅嘴了。”陌央瘪瘪嘴,不讲话了。
傍晚时分,陈翎总算又醒过来。原因是,肚子饿了……
“花月姐姐,有吃的吗,好饿啊——”陈翎人小,只能扯了扯花月的衣袖。
花月笑着摸了摸陈翎的头:“奴婢这就给你准备晚膳,小姐等一会儿。”
陈翎满心欢喜等着美食的到来,结果等来的是冷面小酷哥。陌央端着一个小碗,递到正啃着瓜子充饥的陈翎面前。
陈翎看着碗里面黑乎乎,粘稠稠的液体,散发着浓浓的中药味儿,蹙起了秀眉。
“小哥哥,这是什么?我没病,可不可以不喝?”
“不可以,你还想不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想活着,就喝光它。”陌央又递近了一点,语气冷冷的。
他刚刚说了,这个世界?莫非他知道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陈翎戒备地看向陌央,带了些冷意。“为何说是这个世界?”
陌央先是被陈翎眼眸里的冷意一怔,不由地心疼她的冷漠警戒。不由放软语气,又耐心说道:“难道还有几个世界吗,再不喝药就要凉了,快喝吧。”
陈翎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他不过是个五六岁小孩子,又怎么会知道我是异世的孤魂,寄居在这个身体里。
陈翎接过药,猛的一口喝下去。苦涩在口中蔓延,陈翎皱起了粉扑扑的小脸,眼泪汪汪地怒视着眼前的始作俑者。陌央看着陈翎这般可爱的表情,勾起了唇,本就帅气俊酷,这一笑,花都醉了。
陈翎虽然也看呆了,被这么有魅力的笑容晃了心神,但还不至于忘了是谁给自己送药的!
“你还笑,苦死了。”陈翎嘟着小嘴,恨恨地怒视陌央。
陌央,手背遮住笑唇,干咳了几声。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酷表情,一副“闲人勿近”的样子。
“喏。”陌央摊开手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白色薄荷糖。陌央眼瞥着别处,俊脸依旧是酷酷的。
陈翎拿过来,含着薄荷糖,一阵清凉溢满唇齿间,苦涩渐渐被清凉甜蜜取代。陌央看着陈翎渐渐舒展的眉,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了嘴角。陈翎抬首,与陌央的视线相撞,只是一瞬间的静止。
“那我就走了。”陌央也不等陈翎回答,就自顾自离开了。
陈翎撇撇嘴,不过是五岁小孩,装什么酷,跟个小老头一样,一点都不可爱。陈翎忘了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四岁小屁孩。
两个内心成熟的孩子,有着同样孤独的过去,等待他们的结局又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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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别离
一个多月过去了,陈翎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被宠着的日子,连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四岁小孩,撒娇卖萌都是手到擒来。馆陶和两个哥哥时不时来看她,对她呵护有加。哥哥们还经常会带些看她看来不是很新鲜的小玩意儿给她,但是依旧觉得很幸福满足,被人捧在手心中的感觉真好。
偶尔静谧的夜里,会梦到自己的过去,冰冷的屋子里,只有自己。福伯的死,那最后的眼神,她时常午夜梦回,自己一个人抱着自己,无声地流泪。有一次睡午觉被噩梦惊醒,陌央正端着药进门,他见证了她的无助。他什么都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却仿佛什么都懂,他坐到她的床边,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她恢复平静。
梵尘每天来诊脉,陌央煎药,顺便监视督促陈翎喝下去。陈翎一开始还是忍气吞声地喝下去,后来开始挣扎,再数次反抗无效之后,就开始了眨巴着仿佛能挤出水的眼睛,楚楚可怜。陌央这时候就甩一记眼刀,把药灌进了陈翎嘴里。
梵尘见陈翎渐渐恢复了元气,也就放心了。绝尘之前夜观天象,发现异星闯入,或许她可以改变命运,或许她也只是另一个时代的牺牲品,轮回她的不幸,万劫不复。梵尘和陈翎相处了一个多月,也自然舍不得这个孩子,她乖巧伶俐,表象单纯装傻,其实内心是深沉的忧郁。
陌央名为照顾这个小妹妹,实际上是变相地欺负她,监视陈翎咽下苦药。当然,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颗甜甜清凉的薄荷糖,就会递到她的视线里,她就会展颜一笑,化苦为甜。
“什么?陌央哥哥,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吗?”陈翎拉住陌央的衣袖,有些不舍。他很疼她,虽然他很少笑,但是她知道,他笑起来很迷人。
月色如墨,晕开了夜的深沉。气氛有些凄凉,今夜过去就是别离。桂花香气飘散在夜色之中,新人心脾,夹杂着陌央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药。
“嗯。我以后会回来看你的。”陌央温柔抚摸着陈翎的头顶,微微浅笑。
“陌央哥哥,你答应我的,不准耍赖。”冰冷的泪水划过陈翎的脸颊,不惧死亡的她此刻却流泪了。她最怕的就是离别,儿时与父母的离别,不知下次见面又是何时,又或许是,再也没办法相见了。她不想,这次的分别就是与陌央的就是永别。
“好,一言为定。”陌央食指轻刮陈翎的小鼻子,笑如五月暖阳。
凌晨,院子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沉睡。两个身影穿过庭院,桂花一夕落尽,铺路满地。
“陌央,怎么不走了?舍不得翎儿?”梵尘意识到身后的小人影没有跟上来,便回首看他。
陌央正停在陈翎的房门口,凝视紧闭的门扉,眼中的思绪看不懂,但是却感受的到那里面的悲伤。
“怎么,是你叫为师趁他们没醒悄悄走的,怎么现在舍不得了?”梵尘忍不住打趣。
“走吧,师傅。”陌央一叹,决绝转身。相见就会留恋,留恋就会不舍,不如不见。等翎儿醒了,我或许就不会舍得走了。
梵尘也不继续打趣他了,跟着小小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沉睡的院子里。
夜遁了,天明了,茶凉了,人也不见了。
“陌央哥哥,陌央哥哥——”陈翎苍白了脸颊,惊吓起来。她梦见,陌央走了,她在黑暗里跑了很久很久,可是依旧找不到他的身影。
陌央,你们不会真的走了吧?
陈翎急忙穿好衣服,来到陌央住所。找遍了所有,都没有他们师徒的身影。陈翎蹲在院子里,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她还是不愿接受他们不告而别的事实。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个逼自己吃药的人,递给自己薄荷糖的人,不告而别了······下次见面又是何时?又或许,在这个时代,是否还会有下次的相见?
冬天午后的阳光明媚,软榻上的小女孩定定地看着院子里的那株桂花,只剩枯枝的桂花树。
“小姐,小姐——”花月看着小姐又走神了,轻轻唤道。
“啊,什么?”陈翎回过神,一脸迷茫地望着花月。
“啊什么啊呀,小姐,你怎么又走神了!快把这件貂衣穿上,要不又要生病了。”花月边将貂毛大衣披在陈翎身上,边碎碎叨叨。这些话,陈翎听了千百遍了,都听腻了。陈翎都懒得回答,任她披上白毛大衣。白色的绒毛衬得她更加雪白,素净得仿佛是在白牡丹里的仙子。
“小姐,你是不是在想梵尘神医和小陌央?”
陈翎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都快两个月没见他们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小陌央会不会想我们家小姐······”花月俏皮地打趣,陌央可是和小姐是一对小金童玉女呢。
陈翎心中一颤,是啊,陌央此刻如何了?会再回来吗?尽管他早熟聪颖,可他毕竟只有五岁。年仅五岁的他,长大以后还会记得我吗?我或许不过是他童年的一个过客,他不会记得了吧。那个回来找我的约定,会不会也化成泡影?
“小姐,小姐——”花月很无奈!小姐又走神了!
“啊?”
“小姐,你怎么又走神了!”
“娘亲在哪里?听说今天爹爹和哥哥要回来了。”陈翎想见见历史上没有记载的爹是怎样的?哥哥们貌似也是悲惨的结局,被历史描绘成不孝子,败类,既然我来了,我就不可以让他们变得这样!
“侯爷马上就回来了,今天宫中有盛宴,会带小姐去。而且,小姐,花月已经讲过三遍了!”花月欲哭无泪,小姐是真傻还是假傻?
“娇儿,你看谁回来了?”馆陶喜悦地踏进陈翎的凰羽阁,身后是儒雅风流的青年男子,还有两个七八岁的男孩。
这就是我的爹爹吧,没想到没有很多记载的堂邑夷侯陈午这么仪表堂堂。看来哥哥们都是继承了爹娘的容貌,虽然年纪还小,但可以看出来长大一定很迷人。
“爹爹——哥哥——嘿嘿。”陈翎这三个月来早就学会了撒娇!这不就装着天真,笑得纯洁,屁颠屁颠地扑入堂邑夷侯的怀中。
陈午一把将陈翎抱在怀里,笑开了花:“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