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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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 第1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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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苟参逢迎,许广汉用手将纸给撕开,嘴里“咦”了一下:“有古怪”,然后给身边的家人说:“取笔墨来。”

    那人再次看了苟参一眼,离开了,苟参就从盒子里又拿出了几张纸,过去呈在许广汉眼前,许广汉将手里撕烂的纸放下,从苟参手里又取过了几张,问:“这,是你和那个杨恽做的?”

    “是,侯爷,苟参也是刚刚的做好,这几天一直想着来呈给侯爷过目的,不过……”

    许广汉摩挲着纸,小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苟参,等着他说不过什么。

    “不过从前苟参在刚到长安的时候没有来觐见侯爷,如今被贬谪了却来,害怕传出去对侯爷名誉有损。”

    许广汉终于发话了:“起来吧,这个纸,很好,不过你好好的和杨恽那个小混蛋搞在一起做什么?他不爱做官,每天遛狗斗鸡的,不学好,就没个正形,你难道要学他不成?”

    “建章不是说你知书达理的,很能干吗?”。

    许广汉叫杨恽为小混蛋?

    刚才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听到许广汉终于在自己面前提起了许浩明,知道自己被认可了,但是依旧的跪着。许广汉说:“怕对本侯爷名誉有损?谁还能诽谤了本侯爷?”

    苟参听了立即磕头说:“侯爷。苟参身处颖水偏远之地。但也知道侯爷高风亮节,《论语。述而》有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称赞的就是如同侯爷这样的人。”

    “这话怎么说的?本侯爷,有那么好?”

    许广汉皱了一下眉,从过来的家人手里拿了蘸好墨的笔,顺手就在纸上写了“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完了将笔又递给家人,看着纸上的字迹,停了一下说:“走,去里面说话。”

    苟参本来以为许广汉已经走不动了,于是就做了一个搀扶的动作,但是许广汉却精神矍铄的站了起来,将手里喂食蝌蚪的食物全都扔进了黄灿灿的缶中,背着手就往后面的屋里进。

    苟参就将许广汉刚刚写过字和没写字的纸收拾了,提着盒子紧紧跟在后面。

    “你说恐怕对本侯爷名誉有损。实际上是心里在权衡本侯爷会不会想你是在投机钻营吧?”

    许广汉看都不看苟参一眼,自顾的往前走:“那么。你如今想好了,就不怕给侯爷我抹黑了?”

    许广汉的住宅规模低于天子,但是豪华却和敬武公主刘敏的封邑有的一比,两人到了殿里,许广汉坐下,苟参躬身站在那里回话说:“侯爷说的极是,苟参的小小心思是难逃侯爷慧眼的。”

    许广汉见到苟参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指责,问道:“再来,让本侯爷再写几个字。”

    苟参就拿了些纸铺在许广汉面前,许广汉随手的就写了“苟参”,问:“你说说,本侯爷是怎么个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啊?”

    “侯爷既然问,苟参就直说,不过言语有不当之处,还请侯爷看在苟参年幼无知,再瞧在许太守的脸面上,宽恕一二。”

    许广汉没吭声,只顾在写字,苟参就说到:“早在当今天子隐于民间之时,侯爷不顾非议,毅然决然的将许皇后许配给了天子,岂不能当得‘举世皆浊我独清’乎?”

    许广汉听着,抬头看了苟参一眼,顺手就将举世皆浊我独清这句话写了下来,后面又添了一句“众人皆醉我独醒”,苟参接着说:“侯爷圣眷之隆,天下 第 189 章 ……

    许广汉觉得保荐苟参竞争作乌孙公主的夫婿那没什么,反正苟参到时候入选不入选的,对自己丝毫没有影响,倒是苟参到时万一夺了个头筹,自己脸上也有光。

    想了一会,许广汉眼睛半眯着问:“也好,你意一定,本侯爷也有成人之美。”

    “不过,本侯爷先考考你,为你把把关,省得到时候你丢人。咱们也不用武枪弄棒,那什么文考的题目,你可知道?你说说那黑白绢怎么蒙着眼就能分辨出来?”

    ……

    其实当初许广汉将自己唯一的女儿许平君嫁给还是平民的刘询,并不是像后来美化的那样说他早早的“慧眼识天子”,知道刘询以后就要做大汉天子的,所以就奇货可居的抢先一步让刘询做了自己的女婿。

    许广汉当时也有些无奈,甚至可以说,他是被逼迫的。

    巫蛊之毒之后,武帝刘彻老了,忽然想明白了自己的刘氏王朝似乎人丁有些调零,在大臣的劝说下,就趁势赦免了还在掖庭监牢中的刘询。

    刘询当时的名字叫刘病己。

    刘病已,也就是刘询慢慢长大,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该成家了,其时的掖庭令张贺思来想去的,就很为刘询婚事操心。

    这个张贺是谁?他是武帝时酷吏张汤的一个儿子,而张贺弟弟叫张安世,后来官职做到了右将军。

    张贺早年在刘询的爷爷戾太子刘据手底下做过几年门客,刘据对张贺很好,张贺看到刘询可怜,就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刘询。

    但是没嫁成,张贺的弟弟张安世跑来将自己的哥哥臭骂一顿,说刘询是什么人,你这个当哥哥的想将张家人全都祸害死?谁知道哪天武帝不高兴了,又要将刘病已给杀了还是刮了!

    张贺被自己的亲弟弟一骂,清醒了,可是他实在是喜欢刘询,同时也是为了报恩,于是,张贺正好的知道当时的掖庭署官许广汉有个女儿许平君待字闺中,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张贺就找上了许广汉的门,说,商量个事情——你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刘询吧!

    ……

    那个惹人喜爱的少年郎苟参走了,临走时还将许广汉写过字的那些纸给拿走了,许广汉心里暗笑,这个苟参真是见微知著,鬼精鬼精的。

    ——侯爷的字拿出去,就是身份最好的宣传方法,一般人,谁能亲近的了许侯爷?能拿到侯爷墨宝的人,能是一般人?

    谁能说侯爷写的字不好?

    侯爷都用的这纸,大汉国谁要是不用,是不是有些落伍了?

    或者,是不是不识时务?(未完待续……)
第 190 章 风际云涌
    许广汉这会又来到了铜缶前,他看着在日光里游的不亦快哉的一群蝌蚪,心里不由的想着人生的境遇,真是变幻莫测。

    有时候决定今后的就是一念之间,有时候,却是看似毫不相干的阴差阳错。

    如果当年自己的顶头上司张贺不逼着自己将女儿嫁给那个苦孩子刘病已,自己如今怎么能当了人人敬仰的许国丈?

    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自己的女儿就被霍光那个泼妇一般的内人霍显给毒死了。

    蝌蚪自由自在的在铜缶里游着,许广汉神思恍惚,他被早上到来的苟参给提醒了,忽然的想到未央宫去看看自己的外孙刘姡В褂心歉鎏锪蹑瘛�

    有了权力,有了地位,又有什么用?人到了老,膝下没有儿女承欢,何等的凄凉!

    ——“去未央宫。”

    许广汉吩咐了下去,他将自己冕旒冠上的玉串拨弄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冠带,心说如今自己也就剩下这被人羡慕的身份了,只有整天穿着这一身侯爷服,才能让自己借这个身份来忘记那么多人生的不如意。

    “去看看刘病已在做什么,顺便的,也说道说道苟参这个纸,这东西好啊,写字上去,比竹简拿在手里方便——苟参这孩子,长的俊秀,人聪明,有教养,还很会说话,真是讨人喜欢。”

    “对了!苟参不是无父无母吗?”

    一个念头禁不住的在许广汉心里升腾,他往外急速的走了几步,让身边的人都惊慌不已。跟着许广汉身后小跑。

    但是许广汉懵然又慢了下来。心里笑自己真是越老越糊涂。苟参他就在长安,哪里能跑得了!

    ——是要和刘询好好说说。

    ……

    苟参脸色沉寂的出了侯爷府,带着陈汤上了车,心中不由想起了许广汉刚才对自己说的话:“你当初来了长安,没有直接来找本侯爷为个人谋求利益,这个很好。”

    “这个纸,好,至于你要做乌孙公主的夫婿。你自己斟酌,本侯爷可以为你保荐。”

    苟参要的就是许广汉这一句话,本来他完全可以找别人为自己举荐,因为他觉得如今自己要摆脱这样尴尬的处境只有去做了乌孙公主的郎君,那样一来能获得护羌校尉的职位,二来,就能不怕敬武公主刘敏的纠缠。

    “纠缠?”

    这个词真是有些让人玩味,当初是自己一心要勾^引敬武公主的,如今刘敏已经对自己情根深种了,自己却要打退堂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也不知到底是谁在纠缠谁。

    至于非得要选择许广汉做自己的保荐人而不是张敞、或者是许浩明他们,原因就是苟参要将危险系数降到最低。

    苟参这次坚决不能失败了!否则他将不知道该如何走出困境。如何面对刘敏,更有甚者,如今也只有许广汉侯爷的话,才能让那个心机深沉的天子刘询听几分。

    苟参想来想去的,觉得刘询不让自己做待诏,也不理会自己,让自己在家里一窝就是几个月,那么自己自找出路,他总不能对自己依旧的指手划脚吧?

    如果自己做了乌孙公主的男人,就算是刘敏对自己“因爱生恨”,到时将自己和她的事情闹得让刘询知道了,难道刘询会不顾大汉和乌孙两国的外交而执意的责罚自己这个乌孙国的女婿?

    不过苟参觉得其实自己和刘敏之间事到如今也没真正的发生什么,自己和她只是出于情生意动的阶段,还没有到达肌肤相亲的地步。

    这倒不是苟参不想,而是顾虑重重——女人虽好,但是头颅更为重要,不是谁的女儿都能乱动乱上的。

    让刘敏移情别恋——如果刘敏以前是喜欢张临的话——爱上了自己,这样可以小小的恶心一下黄门郎张临,但是刘敏要是哭着闹着非自己不嫁,让刘询对自己起了杀意,那可真的不好玩。

    刘询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严重的很!

    苟参和陈汤进了家门,杨恽和张敞就登门而来,陈汤这次倒是首先给张敞见礼,毕竟在京兆尹关押的那些日子,张敞对他的照顾,陈汤也是心知肚明的。

    “苟参,早上去哪里了?”

    杨恽说着话将自己的衣襟解开,此时天气渐渐热了,杨恽一路坐车,身上就出了汗,他往席榻上随意的一坐,叫道:“客人即来,怎么不上酒水,这主人正是忒小气。”

    张敞就笑:“你看你哪有客人的样子?”

    苟参就说正是失礼了,陈汤就下去叫人上酒宴。

    陈汤这一回从京兆尹出来,在苟参家里自觉的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仆人,苟参总是拦阻他,他也不听。

    张敞说着话,问苟参:“你最近和杨子幼做了什么好事,怎么就瞒住了我?”

    这时杨恽怪叫一声,从案几上拿起许广汉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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