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还有谁会娶我?谁敢娶我?”
“我的一生,就是这样了么?”
刘相夫接连的问出了几个问题。她的眼睛在看着苟参,可是苟参觉得她投向自己的视线是空洞的,她的心思是不可捉摸的,那种哀莫过于心死的感觉充斥了她的整个身体。让苟参深深的感受到她有一种“天下都负了我”的绝望。
终于,相夫公主的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无语哽咽。
平心而论这个刘相夫长的还算是姿容出色,苟参总觉得,大多数不幸的人外表都很出众,他(她)们的不幸就是通过各自绰绝的外貌展现给了大众所知的。
红颜薄命,对比太强烈了。
苟参看着这个无助的女人。想着其实自己和她一样,此回要是和亲不成,要娶不到其其格公主的话,和敬武公主刘敏的事情迟早纸包不住火。
自己就和相夫公主一样。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都不会有好结果……
刘相夫脸上带着泪水,她的嘴角稍微的弯曲,形成了一个美妙的弧形,像是在对着苟参讨好的笑,可是这个笑容这会是那么的别扭:“因此,校尉,求你救救相夫吧。”
救救你,怎么救?
“相夫从被赐婚开始,就开始了解乌孙,姑姑也来信函说了很多乌孙的事情,因此今夜才对校尉冒犯,请校尉帮助相夫!”
“相夫到了乌孙,和姑姑在一起,今后才有照应,总好过于在长安,而且相夫嫁到乌孙,才能给长安的家人以依托,如果嫁不成,家人必遭牵连和世人冷眼,处境尴尬……”
相夫公主在说着话,苟参想着别的事情:刘询贵为天子,他曾说元贵靡要是做不成乌孙王的话,大汉国绝对不会答应的,那句话说起来简单,可如今乌孙动乱的实质是元贵靡的父王理亏在前。
元贵靡父亲翁归靡这个乌孙王本身就做的名不正言不顺,赖着很多年了,如果不是娶了解忧公主的原因,有大汉国在后面撑着腰,泥靡可能早就夺权了。
乌孙国如今很多贵族都响应了狂王泥靡的号召不搭理元贵靡,难道刘询真会因为这个出动军队和乌孙国打仗?
刘询不是那种穷兵黩武的人,大话说说,也就是说说,有什么了不起?
刘询绝对是那种能屈能伸的人,他能在霍光的淫威下忍气吞声十多年,不是寻常的天子可比。
刘相夫现在遇到的问题不单单是她自己的问题,而且也是苟参的问题,已经上升成了乌孙国和大汉之间的问题。
何况,匈奴那里还在一边虎视眈眈的,要是乌孙和大汉交恶,刘询出兵攻打乌孙,匈奴人不高兴的笑掉大牙才怪。
“公主对苟参推心置腹,苟参惶恐,”苟参这会也不客套了,直言不讳地看着刘相夫说:“只是,为何公主要找苟参商谈此事?毕竟苟参初为校尉,年轻力薄,在大汉,根本没有根基啊?”
相夫公主听了就对着苟参弯腰伏地,整个上身趴在榻上,施以大礼。
刘相夫起身后泪眼朦胧的说:“谢校尉直言,其一,相夫是嫁,校尉为娶,乌孙有变,相夫要是嫁不过去,校尉,也就娶不成其其格公主。”
“我们可算是同病相怜?”
“其二,校尉是此次赐婚副使,虽然年轻,但名冠大汉,前程不可限量。”
“常老侯爷气节不凡,早些年虽然带着乌孙人大破匈奴,那是乌孙人报仇心切,常老侯爷领兵作战,权谋武力,其实一般。”
“关于常老将军的话,都是相夫的姑姑和相夫所言,当不为虚。”
“相夫也曾听过陛下对此次和亲很是期待,因此,如果到了敦煌后,操作得当的话,联姻还是很有可能的。”
相夫公主的意思就是事在人为,而怎么个“为”,主要就看苟参如何处理了。
“相夫想到乌孙去,从此有了姑母的陪伴,生活无忧,长安家人亦无忧,而校尉也能娶到其其格,这不是两全其美?”
“相夫嫁给元贵靡,元贵靡是其其格公主的哥哥,相夫就是其其格的嫂嫂,其其格嫁给校尉,从此后,相夫和校尉也算是亲戚了,就是一家人。”
帮里不帮外,帮亲不帮远,刘相夫想的也是周全。
苟参沉思了一下说:“公主心意,苟参尽知,为了使命,臣当鞠躬尽瘁达成此事。”
苟参这就是答应了刘相夫的请求。
“不过,事情尚需到了敦煌后再做决断。”
相夫公主展颜一笑,宛如梨花带雨,从身边拿起了一个盒子,放在了苟参的面前:“成与败,一切尽在校尉!请校尉务必收下。”
相夫公主给自己送礼?
苟参推脱说:“公主这又何必!促成赐婚事宜是苟参分内之事,公主这样,让苟参很是难为……”
相夫公主却不等苟参说完,将盒子打开,登时屋里屋里一阵五彩亮光。
只见这盒子中间放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温润莹莹的放射着柔柔的光芒,将相夫公主的脸映照的更加晶莹,宛如月下仙子。
这大珠子的四周围了一圈颗粒饱满,大小直径相同的珍珠,这些珍珠都是龙眼大小,十分罕见,群星拱月一样的围绕着盒子中间的那颗兀自发光的彩珠,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相夫公主说:“中间的那一颗,是夜明珠。”
第 216 章 敦煌
大汉国送亲使团一行三百余人,历经八十余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敦煌郡。
随行的军士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终于完成了任务,唯独领兵的正、副使节高兴不起来。
日斜影子偏,疑心生暗鬼,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到了敦煌郡之后,从敦煌太守陈璲的口中得到乌孙最新的消息让和亲正使、大汉长罗候、老将军常惠很是郁结:乌孙国老王翁归靡已经薨天,大部分乌孙贵族遵从当年军须靡老王留下的遗嘱,响应号召,发动兵变,强行立军须靡的儿子泥靡为新王!
泥靡号称乌孙狂王,而大汉帝国的准女婿,军须靡和解忧公主的长子元贵靡被囚禁。
这真是树倒猢狲散,眼看着和亲的事情就成了一个笑话。
敦煌城里,太守府,常惠问:“难道乌孙老王翁归靡就那么不得人心?”
“翁归靡好歹在乌孙也做了几十年的王,他刚刚的尸骨未寒,乌孙怎么就成了这样,变换了门庭?”
常惠的意思不但是说乌孙老王翁归靡在乌孙影响力不行,言下之意也是说翁归靡的大儿子元贵靡表现的也太差强人意了。
此时在敦煌太守府,和大汉长罗候常惠同处一室的,有敦煌太守陈璲、大汉护羌校尉苟参、大汉国新任乌孙使节卫司马魏和意,还有魏和意的副使任昌。
卫司马魏和意四十多岁,看起来一表人才,听了常惠的话说:“侯爷,乌孙兵变,那是乌孙内部事情,侯爷的使命是让相夫公主平安到乌孙国嫁给解忧公主的儿子元贵靡。如今元贵靡既然已经不是乌孙王,过错不在大汉,至于侯爷,不如带着使团原路返回。依着卑职看。这也不违天子意愿。”
常惠看了魏和意一眼没吭声。
乌孙国不是大汉的藩属国,按照国与国邦交互利的原则。乌孙国只不过是比大汉国国力弱一点,国土小一点,人口少一点,但是在外交上。两个国家却是平等的,他国内乱,原本是不管大汉什么事情,可是如今情况有些微妙。
再者,弱国无外交,乌孙和大汉,能够平等吗?
常惠和苟参的送亲使团刚刚到敦煌。魏和意和任昌紧跟着就到了,送亲团以稳重平安为原则,路上走的就很缓慢,魏和意和任昌却轻骑随便。从长安后发而先至,两队人马几乎就是同时到了敦煌。
因此常惠以为魏和意是天子派来和自己面授机宜的,知道长安有什么对此次和亲事件的最新指导性方针政策。
可惜常惠这是一厢情愿,魏和意什么都不清楚,纯粹就是去乌孙国赴任,途径敦煌郡,来陈璲这里讨杯水酒,歇歇脚,聊聊天,套套近乎,大家互为邻居,今后好方便行事罢了。
魏和意的话其实没错,但听到常惠耳朵里就有些不以为然。
常惠认为魏和意这会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的轻巧,什么和亲不成原路返回?那么不就是说这次和亲以失败而告终。
这件事看似常惠这个和亲正使没有什么错,魏和意说什么“不违天子意愿”,好像也是如此,但是常惠丢不起那个脸!
遥想当年,常惠带领乌孙勇士长驱直入匈奴腹地,斩杀无数匈奴蛮夷,何等的勇武光荣,常惠在乌孙人的心中更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原本常惠还想着在乌孙迎亲使节的极力邀请下再“勉为其难”的到乌孙国风光一次,重温一下往日意气风发谈笑间匈奴灰飞烟灭的雄姿,接受乌孙国族众的热烈欢迎的。
常惠已经老了,老了的人喜欢回忆,再建功立业也没有了可能,常惠一辈子也就只有两件事情值得骄傲,其一是和苏武当年在匈奴十九年做奴隶最终返还大汉,那是一个人的操守和信念,很高尚,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第 216 章 混杂,南来北往商贩多不胜数,繁华程度一如陈璲所说。
大汉和亲团在敦煌已经有十多天了,长安的旨意还没来到,在等待中,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受煎熬的永远都是极少数的,所谓的无知者无畏。
操心的,比如说常惠、比如说相夫公主、比如说护羌校尉苟参。
护送兵士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对乌孙的兵变也毫不知情,就彻底的放松下来,每日在敦煌闲游逛荡,开阔眼界,购取一些长安没有的物品,间或的找一些西域胡人女子调^情玩耍。
苟参对敦煌郡里的风情不感兴趣,但是每日在郡守府也实在无聊,这一日,换了平民衣服和陈汤跃马就一起到鸣沙山方向散心。
刚开始两人捡着官道走,苟参和陈汤还很是为络绎不绝的异域商贩和经久不息的古道驼铃而兴趣盎然,但是没多久,苟参就有些不想忍受那股浓浓的骆驼腥臊味,于是就挥鞭策马的顺着芳草萋萋的山丘狂奔。
不一会,四下就只有了极目沧桑的大漠孤烟,一切都静的像是天地初开一般。
苟参端坐在马背上,看着空灵的沙漠心思飘渺,浮想连连,这时,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忽然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苟参的视野中,对他轻轻的一瞥。
第 217 章 沙漠来客
天地空旷,四下静谧,眼前这个忽然闪现在天幕中脱俗的绝色女人让苟参目瞪口呆,懵然一愣。
这漂亮女人的形象几乎就是铺天盖地的出现在苟参的视线里,宛如后世在影院里对着宽大银幕看三d电影一样,画面美轮美奂,一时间让苟参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她的容貌:脸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那么的生动而精致,触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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