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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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汉朝-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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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关于对匈奴战争的制胜之道,除了以夷制夷和募边强边建议外,晁错还提出了另外一个重要意见。这个策略就是:培养优秀的将军。晁错是这样认为的:只有战无不胜的将军,没有战无不胜的士兵。所以,要想汉朝边境安全,建立奇功大名,就在于培养优秀的将领。

晁错所言无错。这就叫,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然而,优秀将领就如绝世美女,可遇而不可求。恰恰又是,无论是周勃或是灌婴,都没有为汉朝培养育出一两个拿得出手的将军。于是,当他们一个个登天成仙后,汉朝就变成今天这样子,临战自抱佛脚,刘恒喊着自己要率军亲征。

由此看,这场无名将军对抗战场老手老上单于的战争,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当然了,汉朝人人都盼望能打出奇迹,冒出一两个奋勇当先的大将。

可事实是,汉朝人的期望落空了。

于是,这场对匈奴的反击战,稀稀拉拉地打了一个多月。结果,老上单于在塞内抢了一个多月,汉军才总算把他们赶出塞外,斩杀的敌军甚至是少得可怜。

这下子,老上单于就更有理由骄傲了。他就像抢劫上瘾了一般,从此年年都要光顾汉朝边境几番。抢完了西边,抢东边。更糟糕的是,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去边境垦荒的百姓,几乎都成了匈奴的刀下绵羊。

惨,真的就一个字。

难道,晁错的募民实边的策略错了吗?

晁错当然没有错。要想边境无事,仅靠边民官吏当然是行不通的。没有一支强悍的边防军和一个蒙恬般的大将军。这些边民官员,永远都是匈奴板上鱼肉。

是的!刘恒还缺一个蒙恬和一支无往而不胜的边防军!

三 保卫长安

此次,老上单于率十四万兵力出来抢劫,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破坏汉朝的募民强边政策;第二,抢劫过冬物资。更重要的是,应受千刀剐的中行说,打心里狠狠地满足了一番报复欲。

只要有中行说活着一天,汉朝就别想过安宁的日子。我相信,这是中行说最想告诉天子刘恒的一句话。

事实也正是如此。老上单于能扫平月氏等北方二十多个国家,说明他就不是头脑简单之物。他早就瞧出,刘恒徙民屯边,无非是想筑起一道遥远的人墙,企图把匈奴挡在塞外。如果刘恒真有这种打算的话,老上单于现在就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你这道募民强边的人墙,看你修得快,还是我拆得快。

于是,老上单于打那尝过甜头后,连年入边,就像撒网捕鱼一般,从西到东,一直沿着边境线杀掠抢夺。在众郡当中,数云中郡(内蒙古托克托县)和辽东郡(辽宁省辽阳市)两郡受害最多,每郡光被杀害的边民就有万余人。

刘恒纵有一肚子的苦水,也无法向谁倾吐。好端端的一个强边政策,难道真的就毁在那个狗日的汉奸和匈奴狼手里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上帝造汉人的时候,为何不把匈奴丢到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或者是非洲去,为何偏偏放在广阔的大草原上?这,又难道是为平衡生态而有意为之的吗?

存在即合理,不管是老天跟汉人过不去,还是匈奴跟汉人过不去,当务之急是找出对策制止匈奴狂抢烂打之行为!

现在唯一的办法还是那招:和亲!

其实,这个和亲,说不好听一点就是勒索。如果仅仅是和亲的话,老上单于那十四万骑兵不是白跑一趟了吗?战争是世界上最冒险的运动,亦是世界上最暴利的行业。如果打赢一次,谈判的价格就会抬高一次。当价格谈到汉朝岁贡财物相当于骑兵出勤抢劫的报酬,并且汉朝能满足这个条件后,匈奴当然是可以考虑停战的。

老上单于收到刘恒使者带来的和亲国书,是公元前162年的六月。将近四年的时间啊,多少无辜边民死在匈奴狼的刀下;多少肥牛肥羊被匈奴狼圈走;多少粮食被匈奴狼运走;现在,终于知道要来和亲了是吧。你想以夷制夷是吧,你想募民实边是吧。好了,现在被打怕了吧,没招了是吧。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或许,当老上单于手举着刘恒国书的时候,心里最想对刘恒说的,就是这句骄傲得要飞天的话儿。

可是不管怎么说,老上单于终究再次接受和亲了。因为刘恒在国书里提到一个条件:只要匈奴停战,汉朝愿意每年贡一定数目的物资财礼。

其实,一年以后,刘恒才发现,这和亲又不顶用了。甚至他还总结出,匈奴是和是打,似乎都是有规律可循的。

当初,冒顿趁着冬天率三十万骑兵进攻汉朝边境,是他初上单于大位时,而最后一次和亲,竟然没隔几日就飞天了。这个老上单于几乎就是冒顿的克隆版,他率十四万骑兵倾巢出动,也是上任单于大位不久。而他接受刘恒的和亲请求后,也就半年时间,竟然也一脚登天了。

按照此规律,接老上单于大位的人,又将会发动一起大规模的进攻。

预言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说中了。果然,公元前158年的冬天,匈奴再次席卷而来!

又是一个可怕的冬天!

此次进攻汉朝领土的单于名叫军臣。老上单于死后,其子军臣接位。而中行说发扬汉奸坏到底的精神,继续为匈奴服务。于是,军臣为了这次抢劫行动,足足准备了三年。终于,他按捺不住了。

据说,狼都有领地意识。特别是领头狼,当它身为首领之时,必须寻找突击物发动攻击。这样做的好处是,发扬保存了狼斗狠斗勇之精神,以此奠定领头狼不可动摇的地位。一直到死亡,或者被下一个挑衅者击败。

匈奴人,似乎天生就具有狼的意识和精神。生态之恶劣,必然使他不惜一切代价杀出一条生存之路。宁可战死,不可待毙。这或许是对匈奴领头狼及他们的战士一个很好的诠释。

军臣单于此次大举南下,骑兵数字大大缩水。如果单从这些数字,我们甚至可以看出,冒顿家族三代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初,冒顿三十万骑兵困刘邦于白登城;前些年,老上单于十四万骑兵于长安城八十公里外徘徊进逼;现在,军臣的骑兵,只有六万人!

但事实是,仅是这六万人,又让汉朝仿佛经受了地震似的恐惧。

军臣单于六万骑兵分两路对汉朝进攻:一路杀入上郡,一路杀入云中郡。两路骑兵都是势不可挡,如黄河之水泛滥成灾。

姑且不论汉朝多少边民被屠,多少牛羊被掠夺一空。更让人害怕的是,当军臣单于一路烧杀,于是汉朝的烽火从上郡传到甘泉,又传到长安。

匈奴此次进攻汉朝,距离上次老上单于进逼长安城,仅隔六年。然而此时,几乎所有的长安人都发出六年前那个救命的呼喊:保卫长安!

于是,为了保证长安的安全,刘恒快速反应,做了以下部署:以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军于长安西北的细柳原;祝兹侯徐属驻军于长安北的棘门;宗正刘礼驻军于灞上。以上三军部署的意图是,沿渭水三面保卫长安。

同时,为了对付军臣两支骑兵部队,又进行以下部署: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驻军于飞狐(今河北省涞源县北),作为守赵边防军;以故楚相苏意为将军,驻军于句注山(今山西省代县和神池县间),作为守刘恒故国封地的边防军。

汉朝这两支部队的共同防御目标是:挡住军臣单于杀入云中郡的那三万骑兵南下会合。

另外,刘恒以将军张武驻军于北地(今甘肃省省宁县)。从地图上看,张武部队才是保卫长安的第一道防线。此军设置的意图是,挡住从上郡杀来的三万匈奴兵。

但是,当刘恒布置好这一切时,汉朝没有机动部队可用了。

汉朝处于全面防御的状态当中!

整个长安都在屏息呼吸。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一场生与死的暴风雪的洗礼!

四 刘恒、周亚夫及细柳营

此时,和六年前一样,为了打好这场匈奴的突袭之战,刘恒又要亲自劳军鼓气。没办法,国无良将,当皇帝的只有不辞劳苦以身作则,鼓舞战士们奋勇杀敌的士气。

只要匈奴敢进攻长安,你们就狠狠地干他们一票!

如果刘恒真说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和过分。冒顿三十万大军,没逛过长安;老上单于十四万骑兵,也没逛过长安;难道你军臣单于六万骑兵,就想轻松进长安城过冬来了?

这当然是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就算军臣单于长了翅膀要从天而降,也要把他撕个稀巴烂!

刘恒此次劳军为驻守长安城的三路大军。劳军路线是,先逛灞上,再去棘门,最后一站是细柳营。此三地,前两地的气氛相当喜剧。刘恒无论是到灞上,或是到棘门,士兵们看到皇帝大驾光临,无不士气昂扬,仿佛过节般热闹。

我们不妨想象,这样巡游的情景,就像我们大学军训的情景。领导坐着车从操场经过,一路微笑招手,并且对着高音喇叭喊道: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于是,我们这些新兵仔还得整齐地向着领导震天动地地喊道:领导更辛苦!

但是,当刘恒逛到细柳营门前,看到的却是别样的风景:没有喧锣,没有大鼓。战士们就像不认识皇帝似的,个个打扮出一副紧张模样:军士皆披甲,弓上弦,刀出鞘,警戒森严,似乎连飞鸟都没有插翅之地。

更让人震惊的是,皇帝的仪仗队被哨兵拦住了,仪仗队长喊天子驾到,有一个都尉竟然大胆回话:军中只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

都尉嘴里的这个将军,指的就是驻军领导周亚夫。这个周亚夫,就是前右丞相周勃的贤子!要说周亚夫能混到今天,还真有些戏剧性。

我们知道,孝文四年(公元前176年),周勃莫名其妙地被人告了一个企图造反罪,被抓进了监狱。后来,薄太后当着刘恒的面甩了一把手巾并破口大骂后,刘恒才把他放出来。坐过牢的周勃,从此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在孝文十一年,他在默默中死去。

周勃死后,长子周胜之继承侯位。可是这个周胜之,也不能善始善终。首先,他跟公主闹起了感情矛盾;其次,不知何故,又杀了人。于是,他便被刘恒废除了爵位,变得一无所有了。

周胜之是周亚夫的大哥,周胜之没有出事前,周亚夫正在河内当郡守。有一次,有位相面大师给周亚夫看了一个相,他这样对周亚夫说道:你三年后被封侯,被封侯八年后为将相,富贵登极,人臣无二。其后再过九年,你就要被活活饿死!

现代社会心理学告诉我们:性格即命运。可是两千多年前,中国相面大师却这样告诉我们:面相即命运。如果说,性格是命运的一部分,可是面相跟冥冥之中不可知的命运又有啥关系呢?中国相面大师的理论,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在我看来,看相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相的人有学问。中国相面学在几千年正统文化的夹缝中,经过历朝历代相面大师的认真总结,竟然还能整出一本本留传后世的睇相理论指导书。正如那本传说中的《麻衣相法》,它就不知被多少人奉为了睇相经典!

话又说回来,如果说面相学是一个不入流的边缘学科,但恰恰是,中国正史从来就没少过对面相故事的记载。只要载入正史的,往往都是被人相中的。诸如刘恒宠幸邓通,还有眼前这个周亚夫。

这个周亚夫也是读过书的人,对生活的判断能力及推理能力相信也是不少的。于是,周亚夫便对这位替他看相的人奇怪地问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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