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沉香最困难的时候,李小生以“唐僧”的面目出现。
一天,他乘李倩萍外出,把沉香叫到经理室。假惺惺地说:“沉香,最近工作、生活得怎么样?管道具是不是很辛苦?”
李小生的经理室沉香曾经来过一次,那是她刚来剧团不久,李小生想与沉香套近乎,联络感情,被他叫到办公室,结果没有谈几句话就被林文娟有意识、有目的地走进办公室冲散。这次李小生叫她去谈话,她感到很意外。
她听了李小生的问话,如实地回答:“李经理分配我管道具,我都一一做了,自己觉得没有出过差错。”
沉香明知自己现在的结局包括林文娟的调离都是李小生和李倩萍俩人一手造成的,于是不卑不亢地说:“谢谢经理的关心,谈不上辛苦。”
“你想不想改变现状?”李小生盯着沉香高耸的胸部说。
“改变现状?”沉香不解的问。
“就是今后不再叫你管道具,叫你重上舞台,担当主角。”李小生抛出了诱饵。
“有这种可能吗?”沉香不相信太阳会从西边上山,警惕地问。
“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我是剧团的经理,我要叫谁上舞台谁就可以上舞台,我想叫谁当主角谁就可以当主角。”
“我还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沉香眼前呈现一片迷惘。
“我通过较长时间的观察,发现你的艺术素质并不比李倩萍差,从某种角度上说,你的表演技能和演唱水平还要超过她。特别是她当上经理助理后,缺少训练,业务也逐渐生疏了,我想把你好好培养培养。”李小生谈这番话时,一半出于事实,一半出于别有用心。
沉香暗想,你李小生这几句话倒是实事求是,我的水平本身就超过李倩萍,只不过得不到你的信任罢了。
“不过,你的表演还不够放开。这也不怪你,主要是林文娟思想保守的原因,调教出来的学生也像她一样。”李小生故弄玄虚地说。
“李经理,你说得具体一点。”沉香见李小生谈到业务,渐渐放松了警惕。
“你唱一段《貂婵&;#8226;拜月》中的'尺调腔'‘独对明月诉衷情’,我为你指点指点。”
沉香听到叫她唱歌,浑身来劲了,当即亮出身段,展开歌喉,唱了起来:
貂蝉有心学古人,
我也愿为国为民忠义全。
老爷若有用我处,
万死不辞意志坚,
粉身碎骨何足惜……‘
“好!‘婉约派’的唱腔刚健挺拔,激越高亢,你在后半段将'尺调腔&;#8226;中板'中的音调铿锵、节奏明快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具备了唱主角的条件。美中不足的是,你的动作还不够到位,该放开的地方没有放开,该含蓄的地方又故意嚣张,缺乏挑大梁的大气和潇洒自如的风度。”李小生和蔼可亲地说出了一番内行人的话。
沉香一直认为李小生对越剧是外行,听罢他的评论,觉得他还蛮在行的,谦虚地问:“那你说,如何表演才到位?”
“我来教你几个诀窍,保证你在短时期内在演艺上有一个飞跃。”
“是吗?”沉香有点将信将疑。
“比如说‘貂蝉有心学古人’,内心要表现诚心诚意,要用眼神来真心表达,外表动作要自然烫贴,左手抚住心口,右手屈臂,手掌微展,小指微勾。来,我来校正你的动作。”
李小生一手托住沉香的右肘,一手握住她的纤纤玉手,看着对方凝脂一般的粉颈和V字型的*,轻轻按向她饱满结实的胸部,“对,手掌的一小半要掩住左胸,小指要托住半个右胸,上身向前微倾。”
李小生胖乎乎的大手在指导中有意无意地摸着沉香的*,他是在投石问路,如果沉香不反对,将进一步行动。她微红了脸,浑身觉得不自在,碍于经理是在指导她,不好发作。
李小生似有所觉,说:“别人肯定不会这样教你,因为他们根本不懂艺术的真谛和潜在的诀窍。你别难为情,如果怕难为情,是永远学不好的。”
李小生见沉香默不语,得寸进尺地说下去,“再比如,最后一句‘粉身碎骨何足惜’的亮相动作,你上步的动作和挺胸的姿势幅度也不够大,应该这样”——
李小生转到沉香的背后,先用右手托住她圆润微*部,再用左手托住她的*:“OK,就这样定格。”
这时,沉香再也忍不住了,她摆脱了李小生的双手回转身来正色地说:“李经理,有你这样教戏的吗?”
李小生一怔,随即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开门见山地说:“沉香,我是喜欢你,才这样教你的。”
沉香铁青着脸说:“李经理,你不要搞错了,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李小生不断地摆着双手辩白:“我一直是喜欢你的,过去只是放在心里没有表达出来,只要你也喜欢我,我会叫你彻底改变现状的。”
沉香已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明朗地说:“李经理,这是不可能的。”
“你不想上舞台?不想唱你一直喜欢唱的戏?”李小生急切地捧起沉香的双手,使劲地抚摸。
沉香一把摔掉对方的双手,斩钉截铁地说:“这些我都想,但是叫我用喜欢你来换取,我不想也罢。”
说后,沉香转身就走。
李小生明知沉香倔强的态度,还不死心,他跨上一步抱住沉香,嘴巴就往沉香脸上凑,“沉香,只要你答应我,我会让你心满意足的。”
沉香双掌推开了李小生,随手扬起手掌,“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愤怒地从牙缝中蹦出了二个字:“无耻!”
李小生捂住作痛的脸孔,朝着向门口走去的沉香还在不知廉耻地说:“沉香,我不计较你,你回去仔细想一想,只要我在剧团一日,可以叫你飞黄腾达,也可以叫你不得安宁,孰轻孰重你自己把握,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
六、哭艳
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委屈的沉香,回到宿舍后,忍不住流出了伤心的眼泪。她又一次体会到了她的母亲为什么过去坚决反对她唱戏的由衷,剧团不是她当时想象的理想之处,演戏也不是她当时想象的那么单纯,内中的勾心斗角,肮脏污垢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地方,从某种角度说还要厉害。她非常苦闷,又想到了视她如亲人的林文娟,只有林老师是关心她的人,当夜,她就跑到了医院病房。
林文娟看到神色萎糜、眼睛通红的沉香,知道她又受了委屈,她在病床上欠了欠身,“香儿,你哭啦!”
一迈进病房,看到脸色苍白的林文娟,沉香立马改变了准备诉苦的主意。林老师身体如此虚弱,正在养病,她的病原来就是为了剧团、为了她的事情惹病的,如果再向她诉说,她肯定要为自己抱不平,肯定要生气,这样一来无疑于给她的病火上浇油,沉香实在不忍心再让心爱的恩师再为自己的事操心了,她强迫自己忍了下来,编了一个理由搪塞,强打欢颜地说:
“没有啊!我是刚才蹬自行车时一只小虫飞进眼睛揉红的。林老师,是不是很难看啊!”
“下次小心一点。”林文娟信以为真,舒了一口气,启发教导她说,“演员的形象是非常重要的,幸亏你晚上不上舞台,否则,表情要大大打个折扣。”
“嗯!”
林文娟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目前的处境,要想当主角演大戏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他们也太霸道了。”
说着说着,林文娟又气了起来,“李小生这个人的品质太坏,是个戏霸、色狼,要担当主角的女演员他都要沾点光。过去我在时,他是偷偷摸摸地在干,现在他会忘乎所以。”
“林老师,你眼不见为净,不要生气,养病要紧。”沉香明知林老师一针见血的针砭,还是劝阻她。
“香儿!老师对不住你母亲。我现在后悔极了;当初为什么要动员你母亲让你出来。“林文娟用无力的拳头敲着盖在身子上的被褥悔恨地说。
“林老师这不怪你,你是真心为我好,手把手教导我,沉香终生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沉香双手握住恩师的拳头,动情地说。
“香儿啊!电影《舞台姐妹》中一句名言,也是戏剧界的名言,我在你们进剧团的时候就说过,你还记吗?”
“‘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做戏。’”
“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做戏。说说容易,要做到这一点太难了。目前的戏剧界,或者延伸到演艺界有多少人是按着这二条‘做人’、‘做戏’的。你林老师这一生遵循着这二条律条,到了油将尽、灯将熄之时,又得到了什么?唉!连一个心爱的学生都保不住,扶不起。香儿啊!老师的命不长了。今后的路只有靠你自己走了!“林文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吃力地闭上了眼睛。
从医院回来,沉香彻夜未眠。
白天发生的事情和晚上与林老师的一席谈话把沉香搅得心神不宁,愁肠满腹。林老师已命在旦夕,恩师离后,不要说没有人支持她,就连倾诉的对象也没有了,楚天远在天边,还是一个在校的学生,他根本不可能帮自己什么忙;与母亲更不能说,说了会使她会更伤心,负担更重。正像林老师所说的,“今后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了。”自己的路怎么走?一条路,就像现在一样忍气吞声,默默无闻地暂时混下去?借以时日,等待时机,再寻找出头之日。等待的时间需要多长,以后是否有时机,还是个未知数;另一条路,就是走李小生的路,迅速彻底地摆脱窘境,改变现状,重上舞台,担任名角。想到这里,她的耳边又响起了李小生白天与她说的话——“你不想上舞台?不想当名角?不想唱你一直喜欢唱的戏?”自己到剧团来为什么?与娘争执又是为了什么?自己从小的志向又是什么?不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可是,为了这个目的,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她想起李小生白天的嘴脸,现在还感到恶心。自己洁身自好,一切都有为了在结婚之日把自己完整地交给心上的人。假如为了这个目的,自己以后还有何目的面对心上的人。她告诫自己,一定要站稳立场,拒绝诱惑。
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想了一宿,使她料想不到的是,三天后,林老师告诉她的一件事,使她改变了坚定的衷,走上了不归之路。
第三天晚上,她刚从医院探望林老师回来,还未踏进宿舍,门卫就在喊:沉香,你快点下来,市人民医院急电,说林老师的病情突然发生变化,叫你快一点去。沉香掉转身体气吁喘喘地赶到医院,林文娟已经昏迷过去,医生正在抢救,她紧张地和林老师的家人站在一旁。
等了一会,林文娟苏醒了过来,张开无神的眼睛搜索着眼前的人,看到沉香时,她停止了搜索,嘴唇呶了呶。沉香明白林老师在找她,靠近了病床。林文娟用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叫其他人出去。然后叫沉香俯下身来,用微弱的声音断断断续续地说:
“香儿,有一件事,老师本来不想告诉你,可又不忍心带着它走进坟墓。”林文娟说后喘息了一阵,待气息平静下来后,又接着说:“你首先要答应我,此事决不向第三者泄露。你能保证吗?”
“林老师,我保证不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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