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低飞不说,还一个劲往密云、怀柔方向靠,提防着特勤旅的防空炮火。
似乎仗着飞机助阵,日伪士气颇高。
大有一个冲锋,便拿下南天门,拔掉在上头两面飘扬旗帜的架势。
这两面旗,一面是此时的青天白日旗,一面是带着一颗五角星类似后世军旗的红旗。
那些归家的“难民”,远远地望着。
许多已是忧心忡忡,更有一些脆弱点的泣不成声。
文化人哼呀出来的什么“近乡情更怯”之类名诗佳句,他们不一定都知道,但是此情此景下的“还乡”路,是什么滋味?
不要小看只是几座大山、一座长城之隔,出了古北口就是“口外”,过了南天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入关”。
这南天门距离古北口4公里左右,是清代皇帝去承德避暑山庄时,御道上的一处山口。
皇帝“巡幸热河,息饮于此”,算是个车马劳顿小歇的地方。
康熙四十三年,在大臣、学士们的奏请下,在此修筑“南天门”。
就是在两山之间,修筑一个类似城门楼子的关口。
不过两边没有城墙,而是以山为墙。
旁边还有供奉真武、关帝、二郎神君的道观、观音寺等。
被称为“前拱神京,后临古北口,崇山逻列,峻岭迢遥,地虽无雁门之险,景亦若有剑阁之形”。
与古北口相比,南天门算不上有多险要。
长城抗战中,古北口失守,随后赶来的我方军队,就是在这里构筑防线。
而对于鬼子而言,要想从古北口沿平古大道去北平,就要拿下南天门。
潮河从古北口流入关内,蜿蜒向东南流去。
南天门及平古大道就在潮河右岸,所以当时我方抗战部队,每每通过无遮无挡的干枯河床路段时,遭受鬼子飞机、大炮轰炸的惨烈状况,可以想见!
南天门北近潮河,两山夹峙着这个小山口,山口东边是当时抗战部队标称的372高地,鬼子则称之称为富士型山。
此高地右邻,便是转弯南下的潮河。
南天门山口西边,则是425高地,再西就是421。3高地。
鬼子方面将这一片山地,称为骆驼山。
再往西走,山势迅速拔高,这里就是著名的八道楼子。
因长城蜿蜒其上,雄踞山脊,险峻异常,有8敌楼楼而得名。
这些高地,构成当时我方南天门防御第一线。
而在这些阵地后面,地势要平坦许多,分布着稻黄庄、大新开岭、涌泉庄等村落。
此处山峦重叠,大多标高300米以上。
左依八道楼子等处长城天险,右借潮河为屏障,正面较小、地形复杂、隐蔽死角较多,作为对古北口方向防御,便于敌军接近,并不算非常理想的阵地。
而潮河左岸直抵司马台也是山峦不断,不过由于并非交通要衢,所以重要性就要小不少,也就一直没成为当时双方的争夺焦点。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不仅古北口、南天门在特勤旅手中。
而且古(北口)滦(平)路段,即便骄狂若小鬼子,也不得不承认、哀叹:此路不通!
不肯哀叹出口的实情,还有承德、滦平、兴隆,甚至是朝阳、北票、青龙等城镇,几乎可以说都在这股“抗匪”的严重威胁之下。
至于盘踞密云的铃木旅团,在“抗匪”的“毒害”下,已是只有喘息的份!
再要待下去,哪天消失了都不知道。
如此严峻情形下,鬼子还带着伪冀东保安队,搞这么一出干啥?
待会儿计较,躲在南天门一侧的腹黑不乐意了,正给各炮下达命令!
其实上是演戏,也没啥不乐意!
一团直属队,亲手调教着,要还是让日伪摸到防御地段几里地,连夜搞出这么些炮阵地。
老分子、新猎户们没事,腹黑自己去找几块石板,学无脑嘴炮族撞整板冰冻豆腐那样,直到把自己撞死为止。
“开炮!”
腹黑命令罢,带着戏谑笑的微笑,咬着下唇直乐呵。
两边高地上隐藏着的8门苏罗通高炮,突然一起开火。
每分钟高达百余发的射速,20毫米口径的弹头,直扑几里地外的鬼子山炮、步兵。
高炮打平射?不对,俯射!
三脚双轮式苏罗通份量还不到300公斤,十分方便弄上山去。
而且俯仰射角为-15°~+85°,射程可达5600余米,打起来很趁手的!
鬼子炮兵也好,步兵也好,登时就不妙了。
后世拿12。7高射机枪打平射,一般人都喊恐怖,何况这苏罗通?
死透的鬼子还算好,那些就地趴到窝着的,直喊冤!
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摆开架势、做个样子,对峙一会儿。
然后由什么处置小组、冀东政府代表团、国际人士、还乡支那民众代表一起,找“抗匪”交涉。
要求由冀东防共自治政府代表民国政府接管古北口,冀东保安队接手“防务”,确保民众安全还乡!
火炮是做出瞄准、射击准备态势,炮弹也确实擦着、搬着,可真没有炮击的意思。
步兵也只是趴着做出防御、警戒样子,并非真的要展开攻击。
怎么运动中的冀东保安队没事,偏就“大日本皇军”挨揍?
不仅鬼子喊冤、叫屈,就是亲眼目睹这一切惨状的国际人士,还有那些还乡民众都看不过了!
一些人勇敢地跳下车,扯起几块横幅,趁着“嗵咚、嗵咚”的机关炮稍停。
一副义无反顾,慷慨赴死状,分作几排向南天门冲来。
速度超过缓慢运动中的冀东保安队,且很快就将他们甩在身后。
横幅很喜感:古北口还乡团!
腹黑举着望远镜看了看,发了一下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并有些揶揄地轻声骂到:“丫的个挺的,弄得咱以为赶上解放战争喽!”
不过笑罢、骂罢,立即拿起电话摇了摇,通知南天门那边恭候多时的鼓乐队,敲响锣鼓欢迎“还乡团”。
自己却依旧呆在单人掩体内,密切注视日伪动向。
只要小鬼子试图接近那几门山炮,立即就会有一通机关炮弹砸过去。
枪炮有时就是比啰七八嗦管用,打上几通,小鬼子学乖了。
纷纷撇下火炮,爬得远远的。
这时,长城沿线上空,突然响起一阵高炮爆响,还有飞机嗡嗡声混杂着。
该是小鬼子通知了他们的飞机,试图示威一下挣点面子、给蛮不讲理的“抗匪”一点压力!
………【第六章 炮火下的“还乡团”(下)】………
即便是皇帝赶去承德避暑路上小歇处,按照咱们民族的排场癖好,当然不会只是个小城门楼子那么简陋。
又不是“乡野鄙夫”挑担累了歇脚的凉亭子,要是整得皇帝陛下和文武大臣的跟班随扈、奴仆丫鬟都站不下、坐不成,那还叫“南天门”吗?
恐怕奏请修筑南天门的“国士”们不发骚,那些粗鲁的武将、兵丁都要骂娘喽!
虽说经过连年炮火洗礼,南天门处排上几百号欢迎队伍,容纳下乘着炮火间歇涌来的几百各色人等,还是绰绰有余的。
特勤旅方面,为了这次欢迎仪式,是极其隆重的。
不仅派出两个着装整齐、全副武装的步兵连夹道列队,展示良好的军容风貌。
还专门挑选了学生中颇有音乐细胞的乐器爱好者,组成一个集打击乐器、管弦乐器于“大成”的乐队,奏着沿用《德皇威廉练兵曲》重新填词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南天门南侧,还竖起类似后世路边巨幅广告牌的标语。
暂时略去“八一”二字的军旗与青天白日旗下方,是工整的楷书《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全部内容。
新搭建的彩门上,是遒劲有力的行书“对联”。
横幅是:**领导下的抗日义勇军冀东特别勤务旅迎接您回家。
左边是:全民抗战处处皆是杀敌战场,日伪汉奸无处遁形只有死亡!
右边是:抛弃幻想时时保持清醒认识,谨防仇寇掳百姓作人盾溃逃!
标语下方,百来个侥幸逃过日伪抓捕的村民,在特勤旅部分政工干部陪同下,激动地等待亲友想见的一刻。
另有几十个擅长日、英、法、德、俄等外语的学生兵,披挂整齐严阵以待。
预备接待各个团体,随时回答各类疑问。
互挟勇气冲来“攻关”的各色人等,见着此情此景,都是脚下一顿。
急于回到家园的村民们,当然是跟劫后重逢的亲友哭成一团,倾诉衷肠。
真正来相助的、来采访的各路人士,自然是忙于找那些政工干部、学生兵了解情况,或是拿起相机、笔记本记录这一切。
“你们既然挂着青天白日国旗,为何开炮阻拦归家百姓父老。
“敢问你们共党分子,就是如此对待自己的父老吗?
“叫你们长官出来回话,给友邦人士,百姓父老一个明确回复!
“哼,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一位西装革履,打着领带、挎着照相机的绅士模样青年男子,却抢先冲到欢迎队伍前,捶胸顿足地怒喝。
“请问您是?”
一位看似年轻稚嫩的学生兵,带着不亢不卑的微笑问。
“哼,我是中央日报特派记者!李知非。
“我不与小兵言语,叫你们长官出来回话……
“岂有此理!友邦人士好心好意地送难民回家。
“你们、你们竟然不知好歹,开枪放炮阻挠,一场装模作样的宣传,就想敷衍塞责啦?”
自称叫李知非的记者气派十足,不屑地一摆手,气愤不已地呵斥。
“哦,中央日报特派的李记者啊?
“怪不得带着扛枪拖炮的鬼子,还这样理直气壮!
“呵呵,残害我同胞的鬼子,是您的友邦人士,却是中华民族的仇寇。
“您请先看看标语、展示栏,再开尊口吧!”
这位学生兵依旧不亢不卑地微笑,顺手还指了指沿着路边设置的、阅报栏式的“展示栏”。
李知非还想吵吵,却被身边几个大约是同伴的拉走,悻悻地去看展示。
啥展示?都展示些啥?
腹黑做事很绝、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鄙!
路边粗糙不堪的木板上头,小广告、牛皮鲜般,贴满日伪用以打击特勤旅的报纸、传单。
当然不忘配上特勤旅自己拍摄的各类照片,进行鲜明、别有意味的对比。
最搞笑的是弄了几个街边小铺式的摊位,摆上缴获的“新式大炮”箱盖、炮弹盒、毒气弹,配以几张七扭八歪的“检讨书”。
字迹太难看,勉强可以看出大概内容:
检讨书
我冀东特别勤务旅,由于没啥文化,嗯,就连鬼子汉奸也知道,都在报纸上笑话俺们没文化咧。
听到大家都报告,说小鬼子抓了老百姓挡枪子,战很不好打,就用缴获的鬼子新式大炮,轰炸没有了百姓的古北口。
谁知道鬼子爱骗人,他们说的新式大炮其实是有毒的。
造成部队打击了鬼子,自己也有不少人中毒。
因为这个,上级严厉要求我们检讨。
我们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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