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装甲车顶盖,不停地向道路两旁警戒的日伪招手致意。
先头部队顶风冒雪顽强作战,打通这段最为险要的路段。
并且以讨伐队形式,派出数十支小分队,向古御道两边深山追击溃逃的“抗匪”。
大量后续部队,正在前边不远的二道沟子集结。
对“抗匪”重兵把守的鞍子岭、岭底下、决义沟一带,形成攻击部署准备。
只等他亲临指挥,便全力以赴进攻“抗匪”阵地。
只要拿下此处,抗匪就失去拱卫古北口的最后一道防线。
接下来,“皇军”就是沿着古御道,席卷向瓮中之鳖般的古北口,恢复“满洲国”疆界。
顺便与集结在密云待命的第十四师团汇合,依照东京大本营密令对二十九军发动突袭。
呼应绥远各部,一举夺取华北,进逼华中、华西。
“我这是在向大和民族勇士们致敬,在向大日本帝国辉煌胜利招手……”
缩回装甲车之前,下元熊弥乐观地想。
当年面对数十万国民政府军,第八师团与第六、第十四师团轻松拿下热河。
现在,在吃了点措手不及的亏之后,“大日本皇军”以势不可挡的汹涌潮水之势席卷报复,当然不可能局限于热南山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得意地抹抹两撇小胡子,钻出装甲车,笑容比云朵中露出的阳光更绚烂。
二道沟子中间的小高地上,日军工兵已经构筑起一个完善的防御工事。
以此为中心,师团炮兵、步兵早已构筑起攻击出发阵地。
只等一声令下,立即是百炮齐鸣,以万钧雷霆之势,犁庭扫穴之效,摧毁抗匪心理防线。
再由一**“帝国勇士”,随着炮火覆盖、延伸,勇猛地扑向“抗匪”设防阵地,最后夺取控制权。
处于防御体系中心位置,布置成会议室般的战地指挥所,十四师团大队长以上军官齐聚。
他们将会忠实转达师团长阁下的攻击命令,带着各自部属严格执行各项作战任务。
“廖泽厚,发出冰雹命令!”
眼看山下日伪戒备森严,且在一溜子汽车、装甲车通过的时候,齐刷刷地敬礼呼喊。
吴毅知道,煎熬的时刻过去了,攻击火候到了,冷冷一笑,沉声命令。
暴风雪影响日伪行动、作战,其实更是严重阻碍特勤旅作战计划。
老天吝啬地让太阳羞羞答答、遮遮掩掩露脸,最灿烂的恐怕不是日伪,而是他这个“纵火犯”。
据守险峻山岭,易守难攻的地利优势,使得敌人难以展开兵力攻上来,只是目的之一。
站得高望得远的便利,不能只是用来看风景,欣赏、感慨鬼子进军气势。
更大程度上,是为了有效打击行进、驻守中的日伪有生力量。
没有了雪幕阻隔,日伪欣喜若狂地以为,不用再经受躲在暗处的“抗匪”折磨了!
那飞蝗群般的铁砂子袭击,如同地狱噩梦,太阳一出便逃脱了。
轮到“抗匪”尝尝“大日本帝国”的优势火力覆盖,品味一番下地狱的滋味再去死。
事实上,无论是最早接战的守备团各部,还是近两天来与日伪杠上的各正规团,可以说大部分伤亡是恶劣天气导致。
要不是能见度极低,轮不到小鬼子摸近了,玩无脑嘴炮族最喜好的“枪对枪,炮对炮”。
随着旅部通讯班长廖泽厚指头有节奏地敲击,简单重复“冰雹”二字的电波扩散开来。
“老嫖对接完毕!”
“绑匪甲对接完毕!”
“疤瘌子对接完毕!”
……
就像是池塘中的涟漪,有往就有来。
其紧张程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超过航天发射准备。
人数并不算多的特勤旅警卫连,已正式更名直属队,下辖五个中队、十五个小队。
除了崔大金牙的朝鲜中队,随着既是旅长又是大队长的腹黑守在鞍子岭。
此时其余四个中队以小队为单位,分散在二道沟子四周山岭上。
他们回电中所谓的对接,其实是将大把被复线分别接上手摇发电机。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或说战略战术从不是孤立事件。
辽西辽东同时发起风暴,很好地掩护了热南山区的战略部署。
守备团的奋勇抗击,又为控制日伪祸水流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眼下日伪看似兵力占据优势,汹涌洪流般将特勤旅分割成数百处。
只等浪涛掀起,便可以将困守在汪洋泽国孤屿上的抗日军民,一一打翻落水湮灭。
事实上,他们忽略了,这儿是崇山峻岭绵延的热南山区。
山洪暴发的时候,山谷地带可能浊浪滔天,以锐不可当之势将途经处一切冲毁。
却奈何不了高高的大山,更别说是卷上山巅去要了人命。
尽管在崎岖蜿蜒的座座山岭上,一处处经过工兵奋力构筑的火力点,无不是视野良好、射界开阔。
而数以千计的日伪紧握枪炮盘踞其中,似乎也很有信心地控制了这一带。
殊不知,那些被他们冒着风雪“驱赶”走的抗日武装,其实是为了达到整体战略目的,而奉命有序地撤退。
那些躲在冰雪覆盖的掩蔽部内,实行严格灯火、噪音管制的特勤旅直属队,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尽管隐蔽部内经过特殊处理的煤炭炭火终日不息,三餐热饭热菜也可口地嚼着。
但是直属队每一位战士,都急于发动急袭,哪怕就此与小鬼子同归于尽。
随着发报机的滴滴声,冰雹袭击的命令,终于下来了。
“预备!”
负责现场指挥的各个小队队长,似乎有点神经质。
颤抖着腔调喊罢预备,眼珠子却一动不动地盯紧了刚刚通过电报核对过的怀表。
其心理素质,还有些赶不上扶着手摇发电机握把的战士。
“发动!”
憋足了劲的吼声,终于响起。
其音量之大,甚至惊动了距离挺远的日伪警戒部队,不少立即战术娴熟地循着声源冲来。
而此时,手摇发电机的呜呜声,也才刚刚猛然响成一片,只是被巨大的响声掩盖了。
………【第五十七章 冰雹急袭(中)】………
日军的战场无线电监听技术,确实很不错。
特勤旅突然开机频繁联系,立即引起第八师团特殊通讯课的注意。
课长大野少佐果断地拿起电话,要通战地指挥所,要求赶快通知师团长。
带上军官们就近撤入坚固隐蔽部,以防“抗匪”炮击。
下元熊弥的卫队长觉得,作战会议正在进行中,此事非同小可。
建议大野少佐保持通话状态,亲口跟师团长解释。
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
大野少佐没有等来下元熊弥听电话,倒是听到听筒内传来怪异的啾啾声响。
“晚啦,完啦……”
跌坐地上,大野少佐发疯般呓语。
“少佐……”
第八师团特殊通讯课监听哨,位于金家沟门北面山坡上。
其余成员发觉课长突然跌倒在地,刚想伸手扶一把,顺便问问情况。
晴天霹雳般的剧烈爆炸声,使得他们发出的声音是那样的微弱。
再怎么说,能活着发声,即使是连自己也听不到,那都是极其幸运的事。
二道沟子所处的大山谷内,还有两侧山坡上,别说听到自己的喊声。
能看清自己手脚,就算好运气啦!
后世人们看到喀秋莎之类火箭炮齐射,感觉那场面就是壮观。
现在这个不过十几平方公里地面上,一家伙搞了个三千七百多发“火箭弹”。
而且发射点有可能也是弹着点,甚至有些发射不成功就地爆炸了。
平均算算,每平方公里受弹数目,应该在三百颗左右。
所以,展开或正集结待命的第八师团,还有配属的日伪、汉奸。
确实像大野少佐呓语的那样,晚了、完了、跑不了啦!
“呸,旅长就是旅长,不懂也敢装懂!
“明明就是要命的炸子嘛,愣给起名叫冰雹,啥学问这是……”
大饕餮牢骚多,钻出尘土堆呸上几口,立即抱怨旅长假道学、附庸风雅。
即便是在冰雹发动的那一刻,就被震倒在地。
也迅速按照旅长严厉交待的那样,趴进预演无数次的藏身所在。
仰仗早已备好的结实木架子,才没被坑道顶部坍塌的碎石、尘土给活埋了。
艰难地钻出来看看,这个曾经让大家免受风寒之苦,结实得小鬼子试炮也没能撼动分毫的坑道,看样子是住不得人了。
什么样的冰雹,破坏力如此之大不是?
其实,后世的冰雹导弹,单颗威力比眼下这样的小冰雹上百颗都大!
面对强势敌人,腹黑不得不在咱们聪明祖先的“群豹横奔神箭”基础上,加以改进。
先让民间善于铸锅的工匠,利用二团在平津地区收集来的破旧铸铁器,铸造出上万个爆米花机般的卵形带槽铸铁罐。
再交由具备一定经验的铁匠,进一步按照图纸要求加工。
最后才由聘请来的技术工,带着具备修枪炮经验的学徒们,成型为土火箭弹。
有了电火花击发、拉火管拉发两便的土火箭弹,当然还需有合适的发射器具才行。
效仿二战期间曾出现的巨大冰制舰船能力,暂时不具备。
以浇铸在冰块中的铁皮筒子为发射管,只顾发射角度、测算发射距离,不理睬后坐力、哑火、早爆危险的能力还是有的。
大饕餮中队,以及其余中队躲在坚固的掩蔽部里头,还是遭遇了地震般的危害。
这不光是各个中队附近,六七百枚土火箭骇人后坐力所致。
有那么些发射失败,或是产生早爆,导致土层、山体剧烈震颤,才是主要原因。
由于鞍子岭、岭底下等处山坡,是对二道沟子实施冰雹急袭的主要发射阵地。
腹黑跟金大牙的朝鲜中队,遭遇比任何一个中队都惨得多!
眼冒金星地从坍塌的隐蔽部钻出来,只能依赖手脚触碰来证实,身边还有人活着!
这时候,要是有那么一个小队,甚至是几个小鬼子、伪军清醒着。
并且能够拿起枪炮冲杀那么一下,什么坚固防线都不存在,只有任人宰割的一大堆俘虏!
不过,躲在坚固工事内的急袭发动者,情形尚且如此,有什么鬼子、二鬼子能金刚不坏?
寒冬西北风,是十分强劲的。
遮天蔽日的爆炸烟尘,很快便被掀开一角。
处于上风口,且地势高的鞍子岭、岭底下一线,还有五道沟至头道沟之间绵长的山岭,最先露出天日。
借助难得的光线,总算看清一大溜子刚出土兵马俑般倒地的部下。
“哈哈!旅长,你们先歇着,俺们下去收拾小鬼子啦!”
杨二亲自带着主力一团风风火火地赶来,咧着嘴哈哈大笑。
也不管旅座这会儿嗡嗡得厉害的耳朵,是不是听到他的请战要求。
身为主力,成天自诩天下第一团,却被死命令死死压着,充当总预备队。
捞着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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