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丁氏也突然有了些不好意思:“都多少年了,记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作甚呢。”
曹萦知道丁氏倔强,若是继续着这个话题必然会让她尴尬,便话锋一转说了不少府上的事情。
丁氏听得府上现下男孩五只、女孩四只,侍妾n位,京中各种贵胄打点和皇亲往来也是苦笑:“我这怕麻烦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说起来也算是享清福了。”
他有了新的夫人,有了权力地位和好多孩子,她也是时候该退场了。
就这么轻轻揭过吧。
而在刘备专属的那处庄园里,因着仪嘉和曹丕的到来,给这个从未有过孩童的园中带来了无限的生机和风趣。
关羽和张飞俩人没老婆没孩子也就罢了,偏生刘备这么大的一个人了,那方面也没有问题的,愣是没有个孩子,唯一的养子刘封还在京中未曾跟来。
这日,仪嘉一身绵软的冬装,手上还套着一直布老虎暖手,由刘备抱着晒太阳,阿兄曹丕则坐在不远处的地方捧着书卷背文章。
关羽在一旁拿着一条穗子逗弄仪嘉,不想这女娃娃不领情,一个劲儿地盯着张飞手中的核桃不转眼。受到士气鼓舞的张飞干劲十足,一边敲核桃一边将核桃仁不断塞进仪嘉的嘴巴里,最后却被刘备止住:“女娃娃脾胃弱,喂这么多怎么受得了?”
倒是让仪嘉特别有之前看曹彰和曹丕玩闹的即视感。
仪嘉闲得无聊,就开口奶声奶气地跟刘关张三人开始唠嗑:“刘叔叔,嘉儿听说,你是汉室子孙。为什么,没有听得,有谁唤你‘刘皇叔’呢?”
这话一问出口,刘关张三人就不约而同地“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关羽挥舞着红色的剑穗儿给仪嘉解释道:“咱们大兄虽然算是陛下的亲戚,可算起来大兄是高祖的二十一代孙子,陛下是高祖的十六代孙子,这……怎么称呼也不到‘叔’上去,倒是五娘你正该称呼大兄为叔是真的。”
张飞笑得前仰后合,这女娃娃真是太逗了娃哈哈!
仪嘉囧,罗贯中罗大师真是忽悠死人不偿命啊……
“那,刘叔叔你,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的菜呢?”
刘备不光是种菜,还顺带找了两个官学那里的精英人士过来考究着种,难道真的是像《三国演义》里所说的,为了装装样子骗曹操自己是草包,而专门辟了庄子找了专家过来演戏的?
刘备听得这话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得抿着嘴给仪嘉正色解释道:“曹公忠君为国,仁心为民,听得这些日的‘军屯’、‘民屯’都颇有成效。备等虽然不比曹公忠勇,但这些小事还是做得来的。因而找了几位博士帮着研究了些许,种一些产量丰厚的普及菜色,让乡下的民众也可以多吃些菜品,算是跟随曹公的步伐了。”
仪嘉被刘备的伟大志愿惊呆了,您这哪里是刘玄德啊,简直就是刘隆平!看看这觉悟,真心忒高大上了!
张飞看着仪嘉一张一合的小嘴巴,心中生出一丝柔软的错觉,如果他也有个这样的女娃娃可以天天抱着,不知该有多好。于是春心萌动的张飞抬起手,用核桃敲了敲关羽的膝盖:“这女娃娃真好玩,二哥你啥时候也养一个?”
关羽白了张飞一眼:“你以为想有就能有啊,大哥也算娶了几房媳妇了,也不见有这么灵透的女娃出来。我觉得这当是曹公那里风水好人也通透,才能养得出这等聪慧的娃娃。”
说到这里,大家又不约而同的一阵儿笑,场面真心和谐极了。
曹丕在不远处看书,听不得那边几人在说些什么,不过那一阵阵的笑声就是搞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心慌。
阿嘉这么小,万一真把刘备三人当做了亲人,之后见得阿父不亲热了可咋办呢?
一直少年老成的曹丕阿兄开始为了这个无厘头问题发愁,又不敢跟周围人商讨,从而一愁愁了许久……不得不说,要论起道行来讲,还是此时的仪嘉更胜一筹。
第16章
当卞氏的车队稳当停在侯府门口,出来相迎的人竟然是曹操身边的方明生。得知曹操归来的卞氏心中安稳了些许,继而连步子都变得有些轻快。
神奇的是,曹操见到卞氏归来后并无什么异色,对姜姬流产的事情亦是只字不提,倒是关于武平国那边的风土人情说了不少,并许诺仪嘉大些之后就带着几个小的一起过去看看。
卞氏见曹操没提起那件事情,想来他自己已经处理好了,自己也不便再提起来给他添堵。等到两人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曹操要去书房处理一些公务,临到门口才补了一句:“宋姬有身孕了,还不足两个月,劳烦夫人着人好生看着罢。”
等到曹操走后,一直捧着糕点站在外头的青衿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对着卞氏小声道:“君侯可是把姜姬的事情都跟夫人您说了?”
卞氏摇头道:“君侯他大抵都已经处理好了,并没跟我多说些什么。”
青衿听得这话抿嘴一笑:“奴婢也是方才听得方先生嘱咐了两句,这事情说起来可当真是有趣地很呢。”
曹操那边听的奏报之后雷厉风行地赶了回来,一归来后就开始下手紧赶慢赶地查案,本来以为是府上的哪个姬人在捣鬼,谁知经过方先生英明神武的勘察配合傅先生逻辑缜密的判断后,查出的竟然是魏氏那个奶母在作梗。
事情的起源是姜姬听得曹操派遣卞氏带孩子看望丁氏,不满曹操对丁夫人的一往情深却对大着肚子的自己视而不见,因而口中不积德地抱怨了些许,却不想很不幸地给传到魏氏耳朵中去了。
魏氏对丁夫人的真爱之情绝对已经超越了个人崇拜,姜姬那厮说丁夫人的坏话简直就是污了她的信仰损了她的偶像。在丁夫人和曹萦曹昂相继离开后,魏氏整个人的心态早已是有些不正常了,现下她死了丈夫娘家又没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便明晃晃地对着姜姬下手了。
说起来魏氏的手法并不是多高明,不过是拿了好些厨房做菜用的动物提炼油过来,抹到了姜姬那边的地面和台阶上,终于害得姜姬跌倒后成功地掉了孩子。曹操在查得此结果之后并未声张,只是悄悄处理掉了魏氏,且只叫方明生知会了卞氏,其余人则都是一概不知的。
卞氏很明白曹操的心理,如果这事儿牵扯到了别人还说不准,只要是跟丁夫人有关的,他就不会眼睁睁只看着不理会,一定要帮着处理掉免得丁夫人的名声受损。
说起来,他跟丁氏夫妻多年,最是理解丁夫人为人,知道她不会在背后给府中放刀子,才得以处理地这么护短这么爽快。听得宋姬再次有孕的消息,卞氏手心抚上自己的小腹,一种寂寞感倏尔袭来……她突然也好想,再要一个孩子。
仪嘉再也想不到,她竟会在刘备的菜园中迎来了建安二年的第一场雪。
吃着刘备自制果脯的仪嘉看着窗外发呆,这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阿母阿父怎么还不来接她?是不是把她和曹丕阿兄给忘了?许都的侯府是否也是下了雪的呢?
刘备看曹家五娘看着窗外面露凄切(?)之色,便过来投其所好地垂问道:“五娘是不是在想吃什么?你前儿说想把肉和和撒上调味放在铁板上烤着吃,我已经叫二弟和三弟照着你说的形状把铁板打好了,你也别不开心了,咱们晚上就吃你说的‘铁板烧’好不好?”
听到有铁板烧吃的仪嘉果然治愈了,挥着小胳膊就要刘备过来给她一个抱抱。
此时外头张飞兴冲冲地跑进来播报道:“大兄五娘,好消息,曹公和夫人来接五娘和二公子了!”
不过一月未见,仪嘉再见到曹操时竟然发现自己真的有些想他,不同于之前那种想要邀宠或者刷存在感,而是一种女儿对父亲企盼的自然流露。而曹操见得仪嘉显然更为高兴,将小女儿一把抱起来转了几个圈圈,眉眼之中的喜悦都要溢出面庞。
“孤的阿嘉,分开了这么些日子,可有想到晚上梦见孤啊?”
仪嘉猛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大声回答:“想……特别想。”
刘备在一旁看着父女相逢颇为感慨,这曹公大抵是真心疼爱小女儿的罢,他之前还一直以为曹操是个只有野心没有爱心的人,看来还是他之前错怪曹公了。
接下来的晚餐就没有什么悬念了,刘备弄了两只周围村民养的羊,外带搞了许多自己地里种出来的蔬菜,伴着外头皑皑白雪和成片红梅,仪嘉歪在曹操的怀里幸福地吃上了铁板烧。
羊肉都是切好的,仪嘉没什么想说。倒是就蔬菜来讲,那时的菜跟21世纪的当代菜品很是不一样,名字也都是神马葵菜、莼菜、冬寒菜等等,大抵是现在很多蔬菜的前身。但一想到是刘备眼巴巴地盯着亲自种出来的,即便是一般的蔬菜来说在仪嘉那里也是无公害的美味佳肴。
曹操抱着仪嘉坐在主位,而跟着他过来的曹仁和曹洪两位将军却不肯就坐,只是立于曹操左右服侍。曹操知道他们担心自己的安危,尤其是抱着小五不能挥剑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有些担忧也是应当的,便遂了那二人的心愿让他们守候左右。
酒过三巡,曹操笑着对刘备举杯道:“玄德久经沙场、战功不菲,必当对这天下之势大有感慨。今日孤借酒一问,依玄德之见,何为英杰?何为太平?”
厅里一时之间安静极了,仪嘉感觉自己似乎可以听到雪花在梅枝上簌簌的飘落声。刘备许久没有说话,仿佛这个问题需要他思索良久一般。倏尔间他握住酒盏一饮而尽,拿起银箸轻轻敲击着杯碟,口中吟唱起刘邦的《大风歌》。
关羽似乎对这首歌的词曲感慨良多,拿起长剑跳出门槛,在红梅白雪之上舞得起劲,看得曹操拈着胡须不自觉地在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玄德,你当真要同高祖一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关羽若是你的韩信,谁将又会是你的张良?
仪嘉有些淡然地看着刘备,觉得这人不是在装窝囊,而是很自然地显示着自己的个人魅力和独到才华。他是真的对曹操该人那么放心么?以至于从不担心曹公因见他这人颇有英豪之相,在心底动了杀机一类的念头?
仪嘉这个疑问持续的时间有些久,直到第三年的桃花繁盛之时才另有了定论。
建安四年,亦是公元一九九年的春日。仪嘉三岁了,曹冲开始学着写字了,卞氏的肚子鼓起来了,而曹操也基本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了。
以上只是侯府的家庭背景状况,而外头则就精彩更多。
去年也就是建安三年,曹操灭掉了一个很有威胁性的对手吕布,并给江东那个英武不凡才智过人、新纳了绝色美妾大乔的孙策封了一个吴侯,袁术那边也被曹操搞得元气大伤。
当然以上都是类属对我方有利的事情,至于不利的事情自然也是有的。那就是袁绍那厮突然集结大军向曹操开炮,弄得老曹不得不开始部署跟袁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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