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说是献丑,实则一看就是有准备而来,而且就现场气氛的活跃程度来判断,仪嘉这不单单是因为捧场而产生的反应。
曹操脸上自始至终都带了几分看戏的浮色,却也是叫好声音最大的那一只,此时的孙策话锋一转,对着曹操另行开口道:“小妹不过是女儿家的胡闹罢了,,哪里比得上曹公幼女之万一?策久居江东偏僻之地,亦曾听闻曹家五娘生带天机,胸有丘壑,素非凡间之物。策造化不足尚未与五娘其人谋面,然心向之往之已久,今日相见亦想多问一句,五娘可否真如传说之中一般洞晓天机?”
说话之间,外头便有人来报,荆州刺史徐璆宫外求见,想问曹公可否应允徐璆入宫相见。
孙权听得奏报眼睛一亮,也起身对着曹操举杯道:“小可亦想见识一下五娘神力,不若就请五娘即刻猜一猜该人匆匆入京所为何事。若是五娘真如传说一般猜得够准,在下愿赌服输,自当解下腰间佩剑赠予五娘。”
曹操听得这话没有半分惊慌神色,只是亲自站起身来,从卞氏的怀中顺过了痴痴睁着眼睛乱看的仪嘉:“来,阿嘉,别怕,跟阿父说说,这荆州刺史徐大人贸然前来所为何事,就像之前你二阿兄给你出谜语拿礼物那般可好啊?”
仪嘉大脑皮层的cpu高度运转片刻,总觉得这个人名字听起来有些熟,随即灵光一闪想到了该人姓名的出处。
荆州刺史……徐璆……不就是在袁术死后将传国玉玺进献给曹操的人么?
还好她之前对传国玉玺这东西有过特殊兴趣,探究过这传国之宝的历史渊源,不然可真的就是要开天窗了。
无视掉整个殿中简直要将自己射穿的目光,仪嘉趴在曹操肩头,软绵绵地出声道:“嗯……阿嘉说不准,正值新春时分大喜之际,陛下又有吴侯相助,更当如虎添翼。这个刺史大人此时赶来,兴许与国之根基有关吧?抑或是带来了传国玉玺一类异宝也说不定呢。”
听得“传国玉玺”四字的孙策眉心一动,那是父亲苦苦交待要他一定要好好守护的东西,却因着他当年认人不清中了袁术那厮圈套,为了阿母的安危不得不拱手将传国玉玺交付袁术,当真是他心底稍稍一碰都会痛彻心扉的一根刺!
徐璆不一会儿就被人带了进来,进殿之后对着曹操和刘协拜倒:“臣恭贺曹公、陛下洪福无量,金玉长安。”
徐璆将曹操的称呼放在了前面,刘协名字放在了后面,但似乎根本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家明显比这个模式接受地比他更坦然。
曹操含笑点头:“刺史远道而来当真辛苦,不知特此入京又是所为何事?”
徐刺史战战兢兢地从身后随从包袱中拿出一物,跪下来将此物双手托给曹操:“曹公请看,此乃叛贼袁术前所掠夺之圣物,叛贼现已伏诛,臣特此带圣物仓皇入京交付圣主。”
曹操跨步上前,接过玉玺仔细端详,果然不是一般凡物。滢滢美玉之上镌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康”八个汉字,让一向沉稳的曹操不禁喜形于色起来:“好好好,来人,赏徐大人。”
徐刺史一副忠良模样,对着上头继续恭贺道:“都是陛下鸿福,曹公德善,才让天下民众心敬神往,臣万不敢居功。”
孙策死死地盯住那玉玺,恨不得一跃而起将那宝物取之于怀,心火烈燃间却被一个略带凉意的手指握住手背。
孙策抬头,见孙尚香对他微微摇头,口中轻咬“不可”二字,终于也算定了心神一二。
孙策的小女儿孙然对着大乔小声质疑道:“乔阿娘,你说会不会是曹公之前有提醒过五娘?怎么可能会有人可以猜得出这些东西?”
大乔摇头道:“看曹公那神情不似早有预知,兴许这世上真有承得天命之人吧。”
孙绍的眼睛没由来地特别亮了起来。
孙权原本想着要看一场好戏,不料之后却被仪嘉一力反转,登时也觉得有几分没意思起来。不过愿赌服输,他大方地解下腰间佩剑递予曹操:“五娘果非凡间俗物,权敬佩之至,愿赠此宝剑为五娘添妆。若他日五娘有事寻权,凭此剑可求得一处夙愿,只要不违了圣人规训,权必鼎力相帮。”
听到“添妆”二字的孙绍内心怦然一动,孙然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阿弟:“你脸红什么?”
孙绍理所应当:“热。”
仪嘉星星眼,东吴大帝的愿望承诺?真心赚到了啊赚到了!
“仪嘉谢过孙将军,愿将军之后不嫌小女叨扰便好。”
孙权伸出拳头,在仪嘉粉嫩的握拳上微微一碰:“一定。”
曹操心底小小地鄙视了孙权一把,我家小五跟那传国玉玺是有感应的,一生下来就是的!让你们看好戏,这下连佩剑都输给我家小五了吧?该!
曹丕突然有些没由来地讨厌起孙绍,这人姓甚名谁哪个山头的?一双眼睛怎么就直勾勾地盯着小阿妹看呢?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眼见得气氛大好,扬眉吐气的曹操对着刘协随口道:“陛下以为孤家小五如何,给个封诰可是当得?”
刘协无所谓地笑笑,你曹操想做的事情,当真还有问我意见的时候么?
话虽然是这么说,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朕素闻五娘慧名,早亦有心嘉之。今日得见,叹之怜之喜不自胜,总觉得应当封诰些什么方不负了五娘人物,司空果然与朕心意有之一通。既然如此,就封个安阳县君何如?”
这年头的郡君县君都很稀有,不比后期明清只要是宗室女便有封诰,那是实打实有封地有实权的。如果一旦被封,仪嘉就真的算是有了编制,可以领着俸禄收着租金吃饭了。
就在卞氏准备带仪嘉开口谢恩时,一个娇娆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大殿:“陛下且慢,但听臣妾一言。”
仪嘉徇声看去,董贵人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第22章
在董贵人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大殿中所有目光的交点果然很是瞬时地汇集在了她的身上。
董贵人吃力地对着刘协行了一礼,再度开口道:“这县君封诰,非有大功绩于社稷者莫可得焉。恕臣妾多嘴一句,如果五娘对徐刺史之事不加以猜测,难不成传国玉玺就回不到陛下身边么?再者如此宣扬天命神术并非正统治国之道,恐难以堵住悠悠众口。且五娘年纪尚轻,臣妾以为此事实有不妥,还望陛下明察以做圣君决断。”
刘协有些为难地看着曹操,那寓意不是“朕不想封了五娘”,而是“曹公你说句话,朕无能,不想反驳贵妃其人嘤嘤嘤”。
就在曹操准备开口给小五挣口气的时候,坐在很是后排的董承突然间起身对着刘协和曹操道:“贵人身怀皇嗣,难免想得比旁人多一些,待到产下皇子之后自然就好了,曹公与陛下不必介怀。臣教女无方,扰了吴侯雅兴、曹公心绪,还望陛下赎罪啊。”
曹操阴着脸看向董承,他都快把这号人给忘了,这厮说起来也算皇亲国戚能坐在这里的哈!光看他把女儿教导成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你闺女董贵人连他阿嘉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在这里瞎嚷嚷个什么劲儿!
不过既然董承把台阶铺好了,刘协也很是愿意借坡下驴,闻言忙应道:“贵人着实有些多心了,朕看这曹家五娘就是好得很,当得起这安阳县君。安阳临近许都地灵人杰,当真是个好地方。朕把这一方子民就交付予县君了,还望县君以怜子之心温良以待。”
卞氏抱着仪嘉谢礼:“妾身替小女仪嘉多谢陛下,曹家并五娘定当不负所期,爱民如子。”
见得曹操表情有些不耐烦,刘协一句“不敢”梗在喉中差点脱口而出。
真是奴性啊!
等到宴会退席之间,董贵人有些委屈地叫住父亲董承,待要开口又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个劲儿不停地流眼泪。
这么默然半晌之后,董贵人才恨恨开口:“曹贼是怎么对圣上的,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却偏生都一副安然处之的惯常样子,真是叫人心寒至极!父亲心中那事可要早做打算,眼下圣上无子,女儿可不能担保曹贼不动我这个孩子。”
董贵人说罢,便又是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董承缓缓叹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你的委屈阿父都知道,但终究不该在这种场合跟曹操顶撞,以后先别这么做了。”
说完这句话后,董承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戾:“不过他也剩不下多少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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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孙策等人的事宜已经基本完毕,卞氏出门几日不放心家里,便商量着先带曹丕和仪嘉回家看看。谁知就在卞氏说好要走的那日,天上再次飘起了鹅毛大雪,曹操担忧曹熊体弱吹不得风受不得雪,便让卞氏再带着几个儿女多住几日。
曹丕有些匆匆地跨进殿中来,脱下外面斗篷反手交予宫娥,自己却提着一盒点心奔赴内殿。
这日难得曹熊精神甚好,仪嘉也正巧闲来无事便教小阿弟说说话,奈何曹熊年纪太小,很多字词都不能连起来说,只能单着字蹦,可仪嘉却仍然津津有味越战越勇。
曹丕打开食盒盖子,一股甜腻的糕点气息便萦绕在了殿中,果然把仪嘉的注意力就给吸引了过去。
曹丕小心地试了试糕点温度,发觉没什么太热后才拿了一块儿递给仪嘉:“喏,听说昨儿御膳房新学点心,我提过来给你和阿熊尝尝,拿就好了,不烫的。”
仪嘉接过点心咬了一口,果然香软细腻,口齿留香。甜意伴着奶味儿的感受留在唇齿之间,让女孩觉得满足至极。
正当仪嘉吃掉第一个准备解决第二个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很难将点心安然放在嘴里,无他,只因阿熊君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糕点猛看。
“姊……姊……阿熊,要……要……”
仪嘉见此状况,有些无奈地对着曹丕和卞氏请示:“小阿弟吃这个不要紧吧?要不我分给他一些?”
卞氏点头道:“不碍事的,你自己吃半个,给他掰下半个就好的。”
曹丕目光柔和地看着弟妹,对卞氏温言道:“昨儿儿子受了阿父托付回府去了一趟,家里一切事情都好,就是阿彰与阿植想阿母和阿嘉想得厉害。一见面又是问了好些关于阿熊的事情,吃得怎样、睡得怎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知是实打实地想念呢。”
说起这个,卞氏的笑意变得愈发柔和:“阿彰和阿植就是这般,总是把阿熊当个玩意什么的来看,倒是叫我不知道怎么说他俩好了。”
仪嘉点头表示理解,这年头没有芭比娃娃那种高科技产品,所幸家里大孩子多小孩子也多,大家就只能玩真娃娃了。
此时一个内宦进殿来报,说是吴侯那边想请安阳县君过往一叙,若是夫人不放心,随行跟去亦是好的。
曹丕听得此话问道:“吴侯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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