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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笑,不过都是善意和开心的笑,廷美只好抱玲珑上马车回府。
酒后吐真言,玲珑说了一宿的梦话,吵吵囔囔,哭哭啼啼,赵廷美陪了她一夜,自己换洗毛巾给玲珑擦汗。
玲珑醒时大惊,问可曾胡言乱语,赵廷美只说,一夜都叫着要水喝。
玲珑放心,只叫头疼。赵廷美取笑她,喝的时候,勇猛得很,还以为是女中豪杰,如今怎这般狼狈?
玲珑傻笑。赵廷美疼惜玲珑,让她继续睡,自己去军中处理事务。临走不忘吩咐老姬,待姑娘醒了,送点好吃的进去。
老姬谄笑,因为赵廷美与玲珑共处一室一夜:奴才们该改口叫夫人了吧?
赵廷美一愣,有点不好意思的走了。
至此以后,赵廷美日日回府,一日部下问将军,今日巡视,将军可同行?
赵廷美摇头。
部下领命,狡黠的说:请将军好好陪伴夫人,我等一定尽心尽力。
赵廷美笑:我都说了,不要乱叫,不是夫人。
部下傻笑: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是。
一日,玲珑与老姬一起绣花,老姬在一旁不停的唠叨:将军对姑娘真是好啊。我们来府中也不少年了,从没见将军对别人这么上心过,自然也说了将军以往的很多事情,玲珑本来只觉得自己命运多舛,是个可怜人,可堂堂将军,却也有如此伤心往事,不免觉得更亲近些。。。。。。。
玲珑也慢慢的习惯走到院前的小路上去等他回来,开始玲珑只说出来散步,赵廷美打趣她,每天散步时间都来得好巧。玲珑害羞转身走,说明日断不出来迎你了,赵廷美又连忙来赔罪,百般的赔不是。。。。。。。
慢慢的,院子里花也多了,将军又做了个秋千,还特意找了一匹很小很矮的小白马给玲珑骑着玩,也常常带玲珑去草原上走走,看看蓝天白云。日子过得很是快乐有趣,玲珑如脱胎换骨一般,变得自信美丽。身上散发出沐浴在爱河中的女人才特有的芬芳,如同一枝开在春风里的牡丹花,每一个花瓣都浸透在和煦的阳光和温暖的春风里,美得温婉,美得炫目。
第十九章红礼服
赵匡胤继位后,为统一中原,采取先南后北,逐一征讨的策略,南唐是南方最后一个割据的边境小国,赵匡胤打算御驾亲征,宫中已经在做各种准备。
赵匡胤出征,留德昭监国,皇后很是开心,皇后也听亲信的大臣说,皇上有意立太子了。
赵匡义命府中绣娘赶制了一件衣服,正红色,上绣金丝凤凰,彩云盘旋,绣娘觉得凤凰图案不妥,赵匡义没做解释,只说让你们做就做好了。绣娘又说,既是金丝盘凤,那凤眼需用上等的红宝石才能相配,将军要得急,管家说府中没有,不知道如何是好?
红宝石?赵匡义看了看自己随身的佩刀,这把刀陪他多年,南征北战,宝刀外鞘上到是有一颗上等的红宝石,赵匡义二话不说,那了匕首撬了宝石出来递给了绣娘。。。。。。
临行前,赵匡义给花蕊夫人书信一封,约好,如果凯旋而归,就请皇上赐婚。也命府中管家,一听到前方捷报,就提前将这件礼服送到紫竹别院去,交给守卫头领王承恩就可。
花蕊夫人很是开心,这宫中几年的生活总算要结束了,自己又能自由了。这些年,如果不是赵匡义暗中帮助,自己估计也早就活死人一般了,慢慢的觉得自己又能笑了,觉得自己的心又热了。。。。。。
花蕊夫人闲来无事,整日在房中看书。芸儿就到处闲逛。
一日,御花园,德昭拦住芸儿:芸儿,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到底对我有心没有?
芸儿躲不掉,可又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毕竟他是郡王,未来的太子,自己得罪不起。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有的话,我去求父皇,我不在乎什么太子之位,我只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安静的过一辈子。
芸儿笑:你这是异想天开,就算你愿意,皇后会愿意吗?皇上会愿意吗?
芸儿想走,被德昭死死的抓住手腕不放。
元佐刚好来找芸儿玩,看见这一幕,冲上前去,狠狠的推开德昭,德昭看见元佐,更是怒火中烧:是不是因为他?芸儿你说?
就这样,德昭和元佐扭打在了一起。宫人们都吓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没有人敢上前拉架,只得一旁叫喊别打了。芸儿也急的要死,这可如何是好?
皇后得知后,微微皱了眉头,淡淡的对莲心说了一句:那个丫头留不得。
入夜,花蕊夫人把芸儿叫到房中。
花蕊夫人已经卸了妆容,如瀑布般的黑发温顺的披散在肩头,白皙剔透的肌肤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一身白色裘衣,美人就是美人,即使不施粉黛,依旧美得让人动容,芸儿身为女子都惊讶于夫人的美貌。
花蕊夫人已经收到赵匡义的来信,前方凯旋,不日回京。管家也已将大红礼服送到,花蕊明白赵匡义的意思。
芸儿问夫人:是为了德昭和元佐打架一事吗?
花蕊夫人笑:即是又不是。
芸儿不解。
花蕊夫人起身凭窗而立,窗外夜色深沉。
你既不喜欢德昭,也不喜欢元佐,对吧?
芸儿惊讶,夫人如何猜得自己心思。
花蕊夫人没有回头:很多事情,不是女人自己能决定的。这样一个乱世,女人只是一页浮萍,风来时,随潮水飘去,风去时,随潮水落下。夫人像在说别人,也像在说自己。
夫人拿出早前赵匡义给她的令牌,递给芸儿: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当初是因为我,你才入宫的,今天我当放你走了。
夫人是何等的人物,经历了家国破裂,经历了生死离别,看透了人心冷暖,世间万千,知道此事皇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况且,自己也快要离开这里了,何不成全了芸儿,世间也少一个苦命的女子。
芸儿跪下给夫人磕了一个头。走了。
果不其然,芸儿走后不久,就有人潜入芸儿房间,欲杀芸儿,只可惜房中空空如也。皇后的人晚了一步。
芸儿来到旧城前门外,心情激动,可大步跨入旅店,首先看见的不是晓东哥哥,却是柜台后面的账房,一个粗布麻衣,瓜子脸,丹凤眼,眼神里透出精明的女人。
见有客人,女人连忙上前招呼:这是哪家的小姐,您这是吃饭啊?还是住店啊?还是又吃饭又住店啊?声音里透出妩媚,这女人或许是忘记了,芸儿是女人,这一招根本没用。
女人的声音甜的腻人,语调抑扬顿挫,芸儿看了看她,心里嘀咕她应该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芸儿不理她:我要一碗豆腐花。在厨房忙活的晓东从后门看见了芸儿,欢喜得不得了。
豆腐花到。醋两勺,糖不要。晓东哥哥放下碗,用手摸摸芸儿的头。笑容里几乎可以挤出蜜糖来。
芸儿开心了,原来没有变。刚刚那一刻的心情,忽然如风吹去般散开了。
晓东哥哥,我回来了。
芸儿,我等你很久了。
芸儿还向个孩子一样,抱住晓东哥哥,开心的叫:晓东哥哥,我回来了。
账房撇撇嘴,原来,他等的是这个丫头。黄毛丫头一个,那里就比老娘强了。甩甩手中的算盘,故意用劲敲的啪啦啪啦响。
第二十章故国情
皇帝凯旋而归,在正殿大摆筵席,败军南唐的李煜和夫人小周后也在席。赵匡义的眼神只在花蕊夫人身上流转,花蕊夫人报以微笑,坐在一旁,抚琴。小周后献舞。她一身碧绿的舞衣,长袖款款,罩着长长的面纱,一双洁白纤细的赤足上带着银流苏,合着节拍,散开又聚拢来。整个人如一株荷塘里的莲花,在碧波中,随风轻轻的摇曳。
花蕊夫人心中悲切,想起了当日,夫君击鼓,自己献舞的情景。从来亡国都是一样的场景。
花蕊夫人看了看下小周后的背影,若没有面纱遮面,估计早已经是泪眼婆娑了吧。
酒过几巡,皇帝开口:闻得李煜诗词俱佳,可否作一首来看看。
李煜领命,猛一杯酒入腹,提笔一挥而就。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河山。风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沉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
花蕊夫人不得不承认,李煜虽然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他的确有才,是一个好文人。可是,才华有什么用,到今日,这不过是别人肆意取笑嘻戏的把柄。李煜如此,小周后如此,自己也如此。
赵匡胤看罢,脸色很难看,没等皇帝发作,花蕊夫人起身:奴家斗胆,也想作诗一首。
赵匡胤脸色转明:好。准了。
花蕊夫人挽袖提笔,娟娟小楷,一如夫人的身姿,似微风中的杨柳枝,纤细,修长,柔美。
拿来一看: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竟无一人是男儿。
赵匡胤脸色剧变,甩手把宣纸丢在了地上,挥袖走人。。。。。。
下面一干人等,统统跪倒在地,只有李煜和花蕊夫人蔚然不动。
花蕊夫人被囚于紫竹别院,没有皇上旨意,不得出院门一步。赵匡义本欲借那晚求皇上将花蕊夫人许给自己的,一来,凯旋而归,龙心大悦。二来,听闻皇上要立太子。想来是觉得自己年事已高了,有了恻隐之心。没想到,忽来的变化,事情发展成这样。
皇后宫中
皇后推脱身体不适,未去晚宴,只因为听亲信讲,皇上打算今晚宣布立太子一事,只想在宫中静静等待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皇上震怒。
皇后坐在镜前梳妆,问莲心: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莲心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皇后手指划过自己的脸颊,我真的老了,莲心你看,皱纹是怎么遮都遮不住了,容颜不再,恩宠不在,有的只有一个儿子。
莲心想安慰皇后,可不知道如何说起。
皇后慢慢的画眉:我会劝皇上息怒,不要责怪花蕊那个女人,我还要劝皇上纳花蕊为妃。
莲心不解:皇后,你这是何必?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皇后笑:我有选择吗?没有。我只有随了皇上的心,皇上才会随了我的心。才会想起要立太子,只有我的儿子成了太子。。。。。。
皇后站起整了整发簪:莲心啊,皇上是皇上,他早就不是我的夫君了。可是,儿子永远是我的儿子。明白吗?
莲心明白,心疼自己小姐这些年受的苦,含着眼泪叫了一声:小姐,您受苦了。。。。。。
皇后伸手抹去莲心的眼泪:现在还不能哭,路还长着呢。
说罢,伴随一声长长的叹息,直奔皇帝的福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