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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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夏-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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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交握的手被藏在了身后,落炎调皮地冲浅夏眨了眨眼,再次平视前方时露出幸福的笑容。浅夏看了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黑眸亮闪闪的,深邃立体的五官被强烈的白光一点点笼罩。浅夏羞涩地笑了起来,握着落炎的手紧了又紧。燕子将眼前的场景收入相机时莫名地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依偎着,同时露出这样幸福笑容的男生和女生……简直就像情侣。丝毫没有姐弟的感觉。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燕子把奇思异想抛到脑后,欢快地摁下快门键。
  合影完毕,燕子被足球队的男生们包围着去照相了,浅夏则被落炎拉着走向不远处的树荫下,她刚站定落炎便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擦了一下。有细密的汗水沾到了少年的手上,浅夏这才想起在大太阳下走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浑身都在冒汗。“啊,我这里有纸巾,等一下。”浅夏忙不迭地松开怀里的兔子,从裙子的暗兜里往出掏纸巾。
  “别动,我就想这样帮你擦擦。”落炎笑得露出可爱的虎牙,手轻轻抚摸着浅夏的脸。浅夏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脸烫的跟烤洋芋一样。“在这儿等我一下。”落炎的手指在蹭到浅夏干涸起皮的嘴唇时,他蹙了蹙眉,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跑开了。浅夏望着少年奔跑着的火红的身影,心里涌起难以名状的甜蜜。落炎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跑了回来,还没等浅夏开口说谢谢的话,他已经将瓶子贴到了她的脸上。“好凉快!”浅夏开心地笑着,肌肤上的热度似乎被沁人心脾的凉意驱散了不少。
  “呐,这瓶水你拿着,记得要随时拿出来喝。”落炎叮嘱了一番,将矿泉水塞到浅夏手里。“嗯。”浅夏应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牵起狡黠的弧度。落炎的脖子在下一秒被冰凉的触感覆盖,他倒吸一口气,低下头时才发现浅夏正踮起脚尖捉弄他。她的脸靠得那么近,睫毛轻轻颤动着,脸上那抹调皮的笑意搭配上身上那套童话里才会有的装束,让落炎的心狂跳不已。可爱到让他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他攥紧拳头,以飞快的速度低下头在浅夏的嘴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然后转身,开始狂奔。火红的球衣被风吹着鼓胀起来,铂金色的发丝向后拂去,有汗水不停滚落。在他跑回球场时,浅夏才微微回过神,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吻过的地方。“记得喝水啊!”落炎在浅夏随着大队伍离开时急急地吼出一句,浅夏红着脸回过头看他。
  少年抱着篮球,阳光铺天盖地般倾泻在身上,脸上徐徐绽放的微笑是夏日里最灿烂的花。

  Chapter39 雨中的相遇

  游行快要结束时突然下起了暴雨。厚重的乌云在空中缓慢地移动,密集的雨水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浅夏一行人在教学楼的一楼大厅躲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众人纷纷散了,叫人来接的有之,基本上是那些有男友的女生;狂奔回宿舍上网的有之,基本上是那些热衷网游的男生。手机屏幕上的电池呈现空白状态,还没等浅夏敲完“我在第一教学楼躲雨,你来接我好吗?”这样让她有些紧张羞涩的短信,嘟得一声手机却自动关机了。
  怀里的兔子被放到地上,在大厅里慢悠悠地跳着。浅夏和燕子呆呆地望着外面晶莹的雨帘,互相对望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燕子,叫你男友来接你吧,我在这儿等到雨停就回去。”“不用,那家伙肯定也没带伞,再说见他不如陪着你开心啊。”燕子揽过浅夏亲昵地摇了摇。浅夏有些感激地笑了笑。雨声渐弱,浅夏的心情明朗了不少,看来只是雷阵雨,应该马上就要停了。
  风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冲进大厅里,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浅夏舒服地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伸懒腰时才突然意识到好像忘了什么。一直抱在怀里的……兔子!她焦急地把大厅扫了一圈,特地留意了各个角落,却依然找不到那只白兔的踪影。视线飘向教学楼外,细密的雨水中有一抹小小的白色身影在余光中一晃便不见了。这样的雨天,如果淋湿了又没有人把它捡回去会轻易死掉吧。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生命。
  “燕子,我去找那只兔子,很快回来!”浅夏的声音迅速消失在雨声中,她的脚踩在积水中溅起闪着亮光的水滴。一教旁边是整齐的林荫道,枝桠在头顶交错,有雨滴从树叶上掉落,啪嗒一声打在浅夏的脸上。浅夏在树与树之间搜索着那抹白色,她的裙子被打湿了贴在身上不免有些厚重,金色的假发被取下来塞到了挎包里。雨声经久不息,浅夏走上通往体育馆的小道时瞥见了一个男孩的身影。
  他在体育馆后面的草坡高处,穿着很朴素的蓝色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似乎在雨里淋了很久的样子,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躯。他蹲在地上,腿很长,曲起来时有些笨拙。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眼前的一抹白色,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额发湿了粘在眼前,侧脸的线条柔和,在大雨产生的雾气中朦朦胧胧的,模糊了轮廓。浅夏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她没想到有人比她先找到了那只逃逸的白兔。
  她的视线长久停留在眼前安静的画面上,不忍心上前打扰。碧绿色的草坡上少年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白兔,他伸出手,将双手叠在一起置于白兔的身上为它遮雨。浅夏的心就像被温暖的潮水轻轻扑打了一下,细微的热度蔓延至神经末梢。这是一个内心温暖的人……她心里有个声音轻声说。下一秒,一直沉默着没有动静的白兔突然向着男孩的方向用力地跃起。咚一声,在男孩用双手撑地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失去平衡径直坐到了地上,草叶间的泥土零星地溅在裤子和衬衫上。
  男孩没有露出懊恼的神情,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蹙一下,唇角却缓缓上扬,望着蹦到自己怀里来的兔子露出清浅的,温暖的笑容。“你没事吧,谢谢你找到了它。”有带着光泽的柔软声线穿过空旷的草坡,穿过细密的雨水直达耳膜。男孩抬起头,一只手伸在自己面前,并不白皙,亦不纤细,手指圆润,掌心生长着错落深刻的纹路。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缓慢上移,薄薄的雾气中渐渐浮现出女孩清秀的脸庞。
  不出色,不美丽,却有一种别致的素雅。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庞,睫毛上沾着晶莹的雨滴,深棕色的瞳仁带着温暖的关切静静凝视着他。男孩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察觉手心沾到的泥土时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温暖的手掌依旧坚定地伸过来握住他的,轻微用力,将他从地面上拉着站起身。“兔子你抱好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力量已经将他拽向前方。他被带着奔跑了起来。雨声渐渐低落,厚重的乌云开始散去。他在奔跑,眼前掠过模糊的景物。
  左手紧紧抱着那只兔子,右手被她牵着,隔着泥土感觉到柔软的手掌。喂,你带我去哪儿?他很想开口问她,却不知为什么不忍心打破这样静谧的氛围。她在他右前方跑着,身上奇怪的蓝色蓬蓬裙一晃一晃,跳跃着像电影里的摇镜头。奇装异服不说,这个人也……很奇怪。他占据了整张左脸的,丑陋的紫色胎记竟然丝毫没有吓到她。多亏了这个东西,他才得以悠闲自在地陪莲华来C大看动漫社的游行。
  看到他这副样子的人不是厌恶就是震惊,像她这样情绪丝毫没有波动的还是第一个。带着他要去哪里呢……这个奇怪的女人。突然变得开阔的视野里出现了长长的洗漱池,她在到达终点前回过头微笑,无声的微笑,被从云层里漏下的阳光渲染出耀眼的光泽。“这里可以洗手,兔子我来抱吧。”她笑着接过他怀里的兔子,趁他转过身去洗手时用脏兮兮的手去搓它的白毛,“小样,再让你逃,再让你逃,今儿个就让你变成搓手巾!”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传入了耳朵里,水龙头里流泻而出的水冲刷过手掌,仿佛细长的流水在心里蜿蜒出轨迹。他洗过手时转过脸看她,她赶忙把兔子塞回怀里陪着笑。他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哪里见过,一定在哪里见过……他在脑海里搜索,闪过无数纷繁的图像里却筛不出面前这个平凡的女子。“你叫……”他犹犹豫豫地开口询问她的名字时,一声高亢的喊声截断了思路。
  “浅夏!!”随着急促奔跑而来的身影,一个穿着红色妖娆裙装的女生闯入视野里,而紧随其后出现的白色身影是……他蹙了蹙眉,没想到事情竟这么巧。浅夏应声看了过去,欣喜的笑容绽放在脸上,她抬起手挥了挥,“燕子燕子,兔子找到了!!”燕子奔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潮红的脸上是关切的神情,“你呀,就这么跑去淋雨,不就是只兔子嘛!”浅夏笑了笑,把兔子砰一声放到燕子的脑袋上,“正因为是只兔子啊。”不是玩偶,不是道具,是个会动会呼吸会生病的小生命啊。
  燕子气急败坏地把脑袋上的兔子拽下来搂在怀里,面前的浅夏去突然两眼放光地看向燕子身后的小男生。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身形瘦弱娇小,紧身的铅笔裤,白色T恤上是只可爱的猫咪。浅夏的视线灼灼地落在少年的脸上,白皙的脸孔,精巧的五官,完全看不到毛孔的近乎完美的细腻肌肤。少年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浅夏,绵密的睫毛轻轻扑闪着,仿佛有电流随着每一次眨动传递到四周。
  “小,小……”浅夏激动地口齿不清,在少年越发茫然的目光中唰地伸出双手抓起少年的右手上下摇动,“你好你好,我是燕子的好朋友浅夏,很高兴认识你啊,莲华小弟弟。”被叫做莲华的男生颇有些受到惊吓,他一点都不喜欢女生看到他时那副莫名激动的样子。他求救般地把视线投向浅夏身后的男子,心里生出一丝疑问。他不是最讨厌女生接近自己吗?怎么今天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还不动声色?
  浅夏……男子在落满尘埃的记忆里终于挖掘出这个名字,在众多张模糊的面孔中少女几年前青涩平凡的面容渐渐清晰。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去年盛夏时在C大附近的咖啡店里看到的图像。手机屏幕的暗淡白光中,一张自己已然淡忘的脸和面前笑容灿烂单纯的女子一点点重合。原来是她……如今似乎有点兴趣了。这样奇怪又单纯的女子,毁掉了才有价值,才有意思不是吗?
  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走出C大,穿过马路前往卖场的地下停车场。几分钟后,一辆流线型的黑色汽车缓缓驶出停在C大的校门口。莲华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去,身侧的男子探过身来替他系好安全带。他抬起头宠溺地摸摸他鼓起来的脸,“怎么?还因为我刚才和她合照的事生气吗?”莲华蹙着眉拍掉他的手,“我可不知道你的品位差到这种地步,是不是美女玩腻了对这种普通的货色也产生兴趣了?”一旁的男子但笑不语,缓缓启动汽车。
  “江南!!”莲华哀怨地叫出声,语气掺杂着不解和愤怒。他的视线落在男子完美无瑕的脸上,他秘银色的头发被汽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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