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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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夏-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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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夏来的太晚,无法占据有利的位置,只能努力地挤在一个算是靠前的角落地带,因为位置太偏前面没有高个子男生挡道。她的目光落在场地上正在陆续登场的选手,心脏的鼓动一点点加速。火红色的球服和深蓝色的球服,分别是C大和Z大的篮球队队服。浅夏不用怎么搜索便看到了他。挺拔的身姿,出众的容貌,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立体的五官,耀眼的铂金色头发,一切都让他熠熠生辉。少年才一出场便有如潮水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落炎!落炎!!!!”女生尖叫的高分贝在场上此起彼伏。场上的少年微微侧过脸,对啦啦队的一众女生微笑着点头致意。于是又是一阵阵不绝于耳的尖叫声。浅夏淡淡地笑着,他就是这样耀眼的,引人注目的存在。在这里像这样看着他,就好像隔着整个世界般不真切。比赛即将开始,少年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视线却没有凝固在球场上,而是在寻找什么似地环顾着场地四周。一双深黑色的眸子里变换着纷繁的情绪,从最初的期待,到焦急,到渐渐的失落。
  浅夏注意到他的举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声喊他。可是现在是比赛即将开始的紧张时刻,整个场地悄无声息,她只能屏气凝神地等待着。等待他最终会看向这里,然后发现她。然而她忘了自己处于怎样偏僻,无人问津的角落。少年的视线停在了五人开外的地方,终于缓慢地,一点点收回。浅夏像被突然抛到了真空,只有寂寥填充着周围的虚无。
  她瞥见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海螺,那是和落炎球服中隐约鼓起来的地方一模一样的项链。浅夏将海螺取出来,握在胸口上。落炎,我在这儿。她轻声说,声音那么小,小的谁也听不见。奇迹却在下一刻发生了。从体育馆的蓝色玻璃一角照射进来的阳光打在光滑的海螺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彩。那光在场地上晃了一下,笔直地投在少年的脸上。光线照亮了他的脸。
  落炎眯着眼,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动到没有人在意的角落。浅蓝色的棉布衬衫,米色的休闲长裤在视野里凝固成熟悉的身影。女孩在同一时刻看向他,惊喜地展颜微笑。落炎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情绪幻化成一朵绽放在脸上的花朵。他笑得那么舒心,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在自己手里。比赛的哨声响起,落炎高高地跳起抢夺篮球。他火红的球服在视界里成为唯一的落脚点,铂金色的发丝舞动着,划出绚烂的轨迹。
  70VS65,回荡在体育馆内的播报声宣告了C大的胜利。整个篮球场早已被C大前来观赛的学生兴奋的吼叫声淹没。浅夏被热闹的气氛感染,又因为看到落炎连连投篮得分感到高兴自豪,脸上的笑容就怎么也退不下去。在和队员一一击掌后,落炎朝着被人群忽略的角落奔去。浅夏愣在原地。她刚想伸出手和他像其他人那样击掌欢呼一下,身体却突然腾空了。
  落炎的手穿过她的腋下,用力地将她托起来,然后在空中转了足足两圈。有爆炸般的响声在体育馆内响起,夹杂着男生起哄的吼声,女生不可思议的叫声一起冲向浅夏。浅夏呆呆地看着落炎绚烂的笑脸,场面那么喧嚣浮躁,她的心却在那一刻静了。尘世间的一切都消散,唯独他的面容,他抱着自己的有力的双臂,鼻尖涌进的被汗水蒸腾出的少年气息……是真实的。她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A大历史悠久,林荫道两侧是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浅夏侧过脸来,脸上是喜悦和羞涩交杂的微笑,“落炎,你不去参加庆功宴前的娱乐活动可以吗?”比赛结束后,浅夏和曾经见过几次面的篮球队成员打了招呼,没有随着大部队前往A大校外的娱乐城,而是和落炎在校园里散步。“废话,你在这儿还指望我有心思做别的?”落炎红着脸嘟哝,手伸过来霸道地牵过浅夏的左手,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浅夏抿嘴笑了笑,林荫道上的行人不多,这样燥热的夏天大多人都在阴凉的室内。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再靠近一些也没关系吧……她这样想着,把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了些,手臂贴在了落炎的身侧,有滚烫的体温沿着皮肤上的神经传达到各个角落。落炎的身体僵了几秒,他低下头,看着她干净素洁的脸,看着她唇角恬然的笑意,心底就像淌过了清凉的泉水,甘甜,醇美。
  “阿姐,你说过的吧……如果我赢了,你就会……会……”落炎磕巴着,红着脸视线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浅夏调皮地笑了笑,“什么?我说过什么?”落炎知道她又要逗他,无奈地叹口气,抓了抓头发。看着浅夏满是笑意的脸,他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颓败地把手机拿出来,嘟嘟几声按到一个界面,然后把手唰得伸到她面前。白底黑字,屏幕上清晰呈现着浅夏昨晚发给落炎的短信。
  浅夏恍然大悟般敲敲自己的脑袋,“啊,是说在你梦里出现吗?我有去哦,你没梦到我?哎,说明你不够想念我。”浅夏故作失望,受伤地叹了口气,脸跨下来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脑袋。落炎目瞪口呆。他被她的反应吓得手足无措,一些话语没经大脑的过滤就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不够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洗澡的时候想你,打球的时候也想着你……恨不得把你绑在身边,或者用什么高科技把你变小随身携带……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多……”
  落炎的话被浅夏突如其来的拥抱吞没,她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他,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嗯,我知道的……谢谢你总是想着我。”她的脸红了,心脏就好像跃出了胸腔,不再是她的了,成了眼前这个男孩的所有物,再也拿不回来了。落炎欣喜地抱住她,随后又略带委屈地嘟哝,“你就知道逗我,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短信上的第一句话。”
  浅夏扑哧一声笑了,“嘿嘿,不好意思啦,你的反应总是太可爱,我忍不住就想逗逗你。”“哼。”落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少年独有的骄傲,混杂着羞涩展露无遗。浅夏慢慢松开怀抱,在落炎期盼的目光中,踮起脚尖,青涩又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唇。时光仿佛就定格在那一刻,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流淌下来,铺满他们年轻幸福的容颜。

  Chapter47 江南与莲华

  浅夏刚刚撤离,落炎又伸出手箍住她,将她转了圈压在树干上,火热的唇在下一秒抵达唇瓣。不似浅夏的轻吻,落炎的吻热烈缠绵,直到浅夏觉得呼吸不畅通时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浅夏涨红了脸,抬头去看落炎,他的脸也红通通的,深黑色的眸子却流光溢彩,亮起的火光比夏日里的白光还耀眼。
  “阿姐,再深呼吸两次。”落炎轻声嘱咐。浅夏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在落炎固执的要求下照办了。觉得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浅夏抬起头正要和落炎说话时,脸却突然被捧住,少年滚烫的唇再次落了下来。浅夏睁大眼睛,在落炎灼灼的目光逼视下,缓缓地合上眼。阳光落在眼皮上,烫烫的,却不及少年传达过来的热意。
  男子在几米远的大树后方,身影被茂盛枝叶遮掩着。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轻轻抬起手,手机的屏幕清晰地收入阳光下亲吻的人影。画面说不出的干净清新,难以想象这是一对乱伦的姐弟在亲吻彼此。无声地定格,男子看着屏幕,视线落在那张平凡素净的脸上,眼底有一晃而过的波动。他将手机收入口袋里,转过身看向斜靠在另一棵树下的男孩,“走吧。”他脸上的笑容带着难得一见的欣喜,那是莲华很少能够在他脸上捕捉到的。
  他不禁回过头看向那对姐弟,厌恶地蹙了蹙眉,嘴巴嘟哝了一声“恶心”,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挽江南的胳膊。江南却在那一刻顿住脚步,目光停留在那张他十分喜爱的脸上,“你觉得恶心?我倒没有这个感觉。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也可以很美好,或者你也认为我们俩的感情……恶心?”他的语气冷冰冰的,隐隐散发着怒气。
  莲华不禁瑟缩了一下,慌张解释之外流露出几分不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明明是姐弟还做出这种事……我们不一样,又没有血缘关系,现在BL也没有那么被世俗排斥……”“哦,是这样。”江南的语气依然没有温度,他用手指轻巧地拨开绕在手臂上的手,没有再去看莲华,独自在林荫道上前行,光阴交错地落在他秘银色的头发上,折射出几分孤寂和高傲并存的光泽。
  听到身后压抑的啜泣声,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回过头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怜惜地蹙了蹙眉。“哭什么……”他对他的泪水完全没辙,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莲华揪紧自己的衣摆,委屈地低着头,“你最近一直忙,好不容易陪我来A大又撞见了那个女人,还因为她训我……我到底算什么……比不上那个没有一点姿色的女人?”江南替他擦了擦眼泪,手揉着他的碎发,“她只是下一次的目标,我说过很多遍吧……拍照也只是要利用而已,你别想太多。”
  莲华一把抱住他,眼泪就落在他的衬衫上,氤氲出一大片。江南叹了口气,手伸过去环住小小的身板。偶尔有人路过对他们频频侧目,他也丝毫不在意似地没有松开一分力度。莲华对他来说……很重要。是他最孤独的时候陪伴在身边的,他曾经唯一的朋友。他想起在孤儿院的那些日子,那所孤儿院的正对面是一家专门托管富人子弟的幼儿园。他有时会眼巴巴地趴在栏杆上,看着园子里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孩子们,羡慕,嫉妒,孤独的情绪占据了他幼小的心灵。
  他记得那天有一颗皮球飞了出来,他跑过去蹲在地上抱住球,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尘土。一双稚嫩的脚出现的视野里。白皙柔嫩,一定是被很好地疼惜着。“小哥哥,这是我们的皮球,谢谢你帮我们捡回来。”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头顶响起,他抬起头看他,那是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男孩子,乌黑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耳畔,牙齿还没长全,笑起来会露出缝隙。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话。他被送到这里以后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一直沉默着,像个哑巴。“小哥哥?”他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好奇地眨巴眼睛看他,突然就像发现宝一样,绵密睫毛下的瞳仁瞬间亮了起来,“小哥哥,你好漂亮啊,莲华以后做你的新娘好不好?”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小娃娃。新娘?就是电视剧上穿着洁白的婚纱,幸福地和另一个人依靠在一起,宣告一辈子在一起,白头偕老的人吗?
  就是说,眼前这个男孩想和自己一直在一起?他欣喜地笑了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会孤独了吧。他把皮球递给他,然后一张孩子气的脸突然变得很认真,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叫江南,说好了,以后你要当我的新娘。”那年他七岁,莲华四岁,尚不知情为何物,懵懂童真,世界广阔地伸展在眼前。
  在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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