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微微抬眼,那双深沉的黑眸闪烁着,脸侧到一边,“看什么,你不是想吃肉吗?”“我自己夹不就成了。”浅夏吐掉骨头笑了笑,正说话的当那片鸡肉便被捅进了自己的嘴里。她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有些恼怒的少年,“让你吃就吃,真啰嗦。”
在她乖乖吃掉那块鸡肉后,落炎才把筷子拿开,丝毫不顾上面沾着的零星碎屑和不明液体,径直夹了菜放到自己嘴里。浅夏正忙着咀嚼没有注意,其他人也正吃得热火朝天没有留心……只有萧完整地收入了那看似极其自然的一幕,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
嘲笑,冲突
男生聚在一起吃饭免不了要喝上几杯,方友明已经不厌其烦地往萧和落炎的杯子里添了数次,连夹在中间的浅夏也没能逃过。浅夏的酒量不好,但是夏日里的冰镇啤酒还是很爽口的,她忍不住多喝了两杯。落炎喝下整整一瓶的时候,他将杯子清空然后径直倒扣在桌子上。
其他男生同时发出了唏嘘声,交头接耳地嘀咕,“落炎这小子的禁酒令怎么这么严格啊,每次一瓶酒下肚后一滴都不愿意再沾。”“是啊,我每次看到他把杯子倒扣的时候就知道他喝了一瓶了。”方友明是唯一没有参与讨论的人,落炎这小子的习惯他自打高中就见识过了。他灌了几口白酒,擦擦嘴,酒劲上来了,眼神迷离地盯住餐桌正对面的浅夏,“哎,夏姐……你也快大三了吧,男朋友有了吗?”
浅夏有些尴尬地抿抿嘴唇,她实在不喜欢在这种嘈杂的,陌生人众多的场合被问到这种问题。作为外语学院不起眼的女生一名,本系的男生不仅数量稀少,质量也差,再加上因为很少参加什么公共活动认识的圈子太小,她很自然地成为了单身贵族。萧和落炎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神情阴沉了几分。“没有,没碰到合适的。”她攥着杯子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抖动着,杯子上的水汽凝结而成的水珠滴答一声掉到她的手背上。
萧不动声色地用手指轻轻拭去她手背上的水滴,他指尖的温度让浅夏莫名地安心。方友明扯起嘴角傻笑,他趴在桌子上,手指了指自己,“那,夏姐看我怎么样?和我交往吧,我保证让夏姐幸……”“啪”一声,筷子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的脆响打断了方友明半开玩笑的话。“方友明,玩笑话也要适可而止。”落炎攥紧了拳头,黑眸中燃烧着的火光让人心惊。他的语气那么冰冷,隐隐散发出慑人的气魄,周围的队友见场面僵了立刻想方设法地活跃气氛。
“哎哎,方友明那家伙就是嘴贱,这种玩笑话自然是不能说的,要夏姐当女朋友首先也要得到我们全体篮球队成员的同意才成啊!”脸圆圆的高个男生笑着拿手拍了拍方友明的脑袋,而当事人显然已经醉酒过度倒在桌上打瞌睡去了。浅夏没有太在意,只当那家伙是发酒疯。她只是没想到落炎反应会那么激烈,于是在桌下探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大腿上,脸侧过去冲他微微笑了笑。
落炎的身体在那一刻变得僵硬,好像所有的触感神经都汇聚到左腿上那一点,有带着些清凉的,柔软的,酥麻的触感。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每一根手指,听得到她血管里汩汩流淌的血液发出的响声……像是汹涌的,四处激荡的河流冲刷过他的身体。他低垂下眉眼,不敢侧过脸看她,又忍不住想要看她,挣扎半天未果身体却先自动做出了反应。他的手轻轻覆盖到她的手背上。
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她,她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手一点点抽离。他心中溢出一种渴望,不想放开。然而又有另一种强烈的念头在理智里清晰地浮现出来,你应该放开,必须放开。他最终没有动作,任凭她小小的,总是被他抱怨是肥嘟嘟的小猪蹄的手,一点点从他的手掌下离开。
“啊,对了,夏姐喜欢吃什么,下次让这家伙请客赔礼道歉!”另一个高个男生乐呵呵地提议道。浅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他喝醉了而已。”“说说吧,我也很好奇呢。”齐淑突然看向浅夏,姣好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浅夏不禁咂嘴,果然是美女,这一笑还真是迷人,得,她不说不行了。“那个,我爱吃……”浅夏正准备回忆一下,身旁的两个少年却代替她同时开了口,“肉。”人群小小的错愕了一番。
浅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接着往下回忆,“别听他们的,我也爱吃炒菜的,比如说……”“鱼香肉丝。”两个少年目视前方,神色沉静,一个左手撑着下巴,一个右手撑着下巴,嗓音干脆利落。人群躁动了一下,立刻有人想出了好玩的点子,一嗓子喊了出来,“夏姐喜欢的颜色是……”“蓝色,紫色,白色。”依然是同时响起的回答。“夏姐用的洗发水是……”“欧莱雅,海飞丝。”“夏姐的兴趣是……”“动漫,游戏,文字。”
一群大男生玩得热火朝天,“渐入佳境”(?)时雀斑男孩不怀好意地吼出一声,“夏姐的内衣尺寸是!!”“B80。”萧脱口而出。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萧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玩进去了,总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尴尬和羞赧。落炎愣在一旁,当事人浅夏则是满脸通红地狂灌啤酒给自己压惊。一阵静默后人群中爆发出酣畅淋漓的笑声,“哈哈……萧这小子太牛了……连自己老姐穿多大号的内衣都知道……哈哈哈……”“这家伙绝对有恋姐情结……哈哈哈……”不对不对,是动漫里常见的姐控吧!”
就在落炎忍不住要吼出声时,浅夏慢慢地站起身,椅子挪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的脸涨得通红,目光却清澈坚定如同高傲的独角兽。她轻轻吐出一句,“很好笑吗?”人群被那清冷的嗓音震住了,笑声渐渐低落。浅夏微微垂下眉眼,拳头一点点攥紧,“如果你曾经照顾过一个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没法自己洗衣服的亲人,你也会知道她穿什么码子的内衣。”
中餐馆依旧人声鼎沸,唯独正中央的这一桌异常安静,在沸腾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我没什么能耐,不过,你们记住了……谁要是在我面前嘲笑我弟弟,我绝对会让他后悔。”她抬起头,镜框下那双深棕色的眸子绽放出凛冽的光芒。不再去看眼前目瞪口呆的众人,她拎起放在地上的购物袋,轻轻说了一声,“我和我家弟弟们失陪了,希望你们尽兴。”浅夏站起身,脊背挺地笔直,她一步步往餐馆外走去,背影清冷孤寂,透出不容侵犯的傲人气魄。
萧和落炎沉默地站起身,匆匆跟着走出餐馆。落炎在门口顿住脚步,回过头冷冷扫了一眼,“我希望你们能反省一下,有些玩笑话可以说,有些是不可以说的。”准备转身时,齐淑出声叫住了他。落炎朝她看去,眼神依然冰冷没有温度,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对不起,齐淑,今晚就不送你回去了,和他们一路回学校,注意安全。”
等萧和落炎追上大步向前走了许久的浅夏时,她已经走到滨海路的尽头了。她的身影孤寂,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风吹动她的衬衣发出细碎的响动声。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暖色路灯下她的睫毛轻轻扑闪着,好像有泪珠沾在上面,投射下晶莹的光彩。“对不起啊,落炎,你的庆功宴被我搞砸了。”她满是歉意地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落炎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许多安慰的话。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没关系,是那些家伙太闹腾,活该被教训……没关系,我改天好好骂他们一通……你做的很好……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部化作空气,他抿了抿嘴,上前一步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揉着,“笨蛋,爱逞强的家伙。”渗透着温暖的,疼惜的,宠溺的磁性嗓音轻轻响起。
“嗯,没错,是个笨蛋。”萧清冷的嗓音跟着响起,额头紧接着被弹了一下。浅夏微微抬起头,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静静凝视着她,含笑的嘴角,温和的眼神,她悲伤痛苦的时候总是在那里温柔守护着的,她的弟弟,她的亲人,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们。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在泪水掉下来之前转身,努力振作精神地大声说道,“走啦,回家!”
萧和落炎相视一笑,上前两步走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在离她那么近的距离,维持着肩膀可以微微碰触到的距离,静静地前行。
夜晚,暧昧
浅夏从浴室里出来时身上穿着有好几年历史的宽松卡通睡裙,浅蓝色的棉布,正中央是一只正在啃胡萝卜的兔子。落炎从沙发上微微转过脑袋,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有一瞬的停滞。仿佛时光突然倒流,她变回了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小的身板套在宽松的睡裙下,因为总是穿着长裤挡住了阳光而略显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她踩着多啦A梦的拖鞋向他走来,刚刚沐浴过后微微发红的肌肤散发出清爽的香味。
她走到他身前的玻璃矮桌,微微弯下腰端起水杯。落炎的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她就在他眼前,挡住了电视机的屏幕。她这时没有戴眼镜,绵密的睫毛扑闪着,投射下动人的阴影。电视机发出的嘈杂响声退到了背景里,他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声大过一声,仿佛不安分地想要立刻从胸腔中跃出。浅夏大口地灌了几口凉白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放下水杯,模糊不清地看了看落炎,手缓缓伸出,“衣服。”
落炎还在神游,脑海一片混沌,听到衣服两个字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腰间,然后双手同时往上一拉……唰,白色的印有几只飞鸟的T恤就被脱了下来。浅夏目瞪口呆,眼睛不自觉地锁定在少年年轻精壮的身躯。白皙结实的胸膛,腹部微微浮现的肌肉整齐地排列着。“啧啧,好身材,不愧是我弟弟。”浅夏感叹了一声,颇“自豪”地伸出手拍了拍落炎的光滑的肩膀。
落炎这才回过神,脸顿时变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把衣服塞到浅夏手里,他迅速站起身慌乱地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哎,落炎!”浅夏喊了一声,回答她的是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发出的响声,以及从门缝里漏出的清冷的调侃,“落炎,老姐调戏你了?”模模糊糊听到少年炸毛的叫嚷声,浅夏不禁无力地扶了扶额。你不是让我洗球衣的吗……为毛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啊……你这是剥削劳动力啊,混小子。
到阳台的盥洗池把自己换下的衣服和落炎的短袖洗了,浅夏晾好衣服,擦了擦手,想到还是把汗涔涔的球衣趁今天洗了……省的放到明天发臭。她推开双子卧室的房门时,手抽搐了两下,眼皮跟着蹦跶了几回,正背对她坐在电脑前看视频看的不亦乐乎的某位热血少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浅夏看了一眼屏幕上纠缠的身躯,很淡定地走到床边把摊在双人床上的红色球衣收起。
背靠着舒服的抱枕,捧着专业书一脸认真的萧抬起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姐。”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这下就连带着耳机陶醉其中的少年也被惊动了。他蹭地站起身,慌乱地想要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结果无巧不成书……他身高过高,而耳机的接线不够长,于是耳机就那么华丽丽地啪地一声脱落了。一时间,嗯,啊……各种奇奇怪怪的呻吟声,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