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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沈北辽就开始收集季副市长上任以来的发者稿、论文、新闻稿、会议纪要等,帮整收集了两个月,并分类整理送市政府印刷厂打印,最后成册时一套总共十二本,每本部有一寸厚。沈北江没有多印,一共印了五套。送季副市长一套,平一川一套,自己留下了三套。通过这项工作,沈北辽掌握了季副市长思想脉络,写起季副市长的材料便得心应手,季副市长越发离不开沈北辽了。沈北辽感到给领导服务也应当像做学问一样,要研究,研究领导的思想脉络,个性品质,爱好修养,甚至缺点毛病,有时要设身处地地想,我如果是他应该怎么做,工作要细腻,要厚重、要深刻。
市政府办公厅是市政府的核心部门,综合处是市政府核心的核心。综合处的同志如果不检点完全可以孤假虎威,因此,沈北辽时时用《警世通言》中《王安石三难苏学士》里的四句话警示自己:“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便宜不可占尽,聪明不可用尽。”当然,沈北辽是有野心的,他懂得韬晦之术。他知道,从古到今,都是政客多,政治家少。政治就是权力的夺取与运用。因此,政治可以一边握手,一边战争。政治可以在现实面前一事无成,但决不可在历史面前一事无成。难怪亚里斯多德说:“人天生是政治的动物。”沈北辽虽有狡黠的智慧,但他的骨子里并不坏,这也使他面对权术这种堕落的智慧而时时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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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4。考试
市委副书记李绍光病了,患了重感冒,住在市人民医院高干病房,前去探望的人特别多,主管干部的副书记病了,对于一些想升官的人不仅是福音,简直是机会,许多人挖空心思去探望。但是谁都知道李绍光的脾气,没有人敢送信封,便都送花篮,搞得李绍光满病房鲜花。对李绍光的护理;钱哑琴特别上心,每天早晨都来亲自探望,弄得李绍光和夫人满是感激。
这一天上午、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胡进前来探望李绍光,他同其他人一样由秘书捧着一篮鲜花来到李绍光的病房,李绍光正在输液,夫人在一旁削苹果,见胡进进来了便探了探身,伸出未输液的手,胡进赶紧伸手握过去,秘书放下花篮出去了,李绍光说:“胡部长,你看我几乎躺在鲜花翠柏中间,我身上若盖上党旗,就可以见马克思去了。”胡进赶紧说:“李书记开玩笑了,开玩笑了。”李绍光的夫人给胡进倒了杯茶,见两个人要谈工作便退到外屋客厅里去了。李绍光说:“招聘副局级年轻干部的工作准备怎么样了?”胡部长说:“基本工作已经就绪,就等你病好了,开全市动员大会了。”李副书记说:“胡部长啊,为党,为东宁市人民选好人用好人,我们的担子重啊,一定要把好用人关,真正选上来一批高素质的优秀年轻干部,特别是要把那此德才兼备、实绩突出和群众公认的人及时选拔到领导岗位上来。”胡部长说:“请李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细做实。”两个人谈了半个多小时,胡进看了看表说:“李书记,你好好休息,我告辞了。”说着站起身来,李绍光赶紧喊夫人送客。
东宁市招聘副局级青年领导干部动员会之后,东宁市的公务员队伍沸腾了。真可谓一石击起千层浪,凡是持有本科文凭副处级或者持有硕士文凭正科级的都可报名,报名的人数达上千人。
陈东海和朱达仁也报了名,这两天这两个人不停地给沈北辽打电话,让沈北辽提供帮助。陈尔海说“北辽,你这清华大学高材生,又在市领导身边工作多年,一定没问题。”朱达仁也觉得沈北辽要有出头之日,连张怀亮也多次打电活让沈北辽加把油。沈北辽这两天在办公厅走廊里走路,遇到的同事对他都尊敬三分,仿佛沈北辽已经是某局副局长了。然而,报不报名,沈北辽还在犹豫,沈北辽顾虑很多,他怕季副市和有想法,又怕平一川从中做文章。后来,他发现平一川也报了名,还管沈北辽借学习材料,沈北辽似乎有了底,于是他也报了名。沈北辽觉得如果凭真本事,自己一定名列前茅。在市政府工作这么多年,沈北辽的才能是公认的,但政治有时只讲权术而不讲才能,才能有时是为权术服务的,一旦有失公正,所有的努力便会付之东流,这也是沈北辽报名前犹豫的重要原困之一。
这几天沈北辽的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茫然。虽然为了应付招聘考试,每天晚上都熬到深夜,但是拥有美丽的故事不一定就有美丽的结局。时光在夜晚中悄悄流逝。沈北辽总觉得这次报名有什么不妥。无奈中右手不停地写着,昏暗的灯光更能使大脑产生灵感,等待有时是一种痛苦,痛苦过后可能是茫然。远处楼面上的窗灯宛若棋盘,一块亮着,一块黑着,仿佛紧张着的心情,一会儿紧,一会儿松。人生如棋,但棋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北辽想人世间所有的事都是—句话:不要把事太当事,也不要不当事。自古华山一条路,政治从来都是金字塔。多年来,沈北辽是苦苦经营着自己的,对于他来说,现实的生活是阳光照久了的生活,有些压不住的疲累,人生感悟出来的感动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带有烟火人气,这烟火人气犹如夕阳里的尘埃漂荡在沈北辽的生恬与事业之间。
考试分笔试、面试两关,笔试又分公共卷和专业卷两卷。考场设在市行政干部管理学院。考试那天人山人海,沈北辽看见许多熟面孔,令沈北辽难解的是平时没读书过书的人一夜之间都有了本科学历,有的人连英文字母都不认识,居然已经是硕士。想起自己寒窗苦读那么多年,不禁感到心碎。
考场上鸦雀无声,考生们都奋笔疾书,仿佛每个人都在书写自己的命运。市委副书记李绍光率领市委组织部的几个部长巡视考场,胡部长紧跟在李绍光身后,他个子不高,腰板却挺得有些后仰。当李绍光等人来到沈北辽所在考场时,沈北辽已经答了一多半。李副书记挨桌走着,当他走到沈北辽跟前时站住了,他注视着沈北辽的答卷足足有五分钟,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又缓缓地挨桌走了起来。笔试一结束,考生们纷纷走出考场,表情都像很沉重。媒体记者们来了一大群人,他们追逐着这些政坛新星们急着采访。陈东海和朱达仁在人群中使劲喊北辽,三个人一见面,朱达仁就说:“北辽,考得怎么样!你行,你一定行。我算完了,全考糊了。”陈东海说:“走,咱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饿坏了,紧张,早晨我都没吃饭。”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起走了。
不出所料,揭榜那天,沈北辽笔试的成绩在全市名列第十名,在所报的单位名列第一名。面试的程序是所报单位笔试前七名参加而试,取前两名。前两名考核后一名上岗,一名后备。面试分两步,首先用半小时的时间宣读任职设想,然后由评委们提出问题,考生答辩。沈北辽的表现是非常优秀的,以至于面试结束时,评委们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然而,揭榜那天沈北辽仅名列第三名,与第二名仅差0。01分。面试成绩与第二名仅差0。01分几乎是个笑话。沈北辽没敢找季副市长说情,因为报名也没跟季副市长打招呼。不过,沈北辽想起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胡进。
胡进曾经是父亲的老同事;那时父亲在中学当校长,胡进是教语文的老师。胡进由于在教学表现突出被评为全国模范班主任,一个偶然的机会,升上了区教委副主任,后来又一步步地升任区长、区委书记,直到今天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实际上,胡进当组织部长时间并不长,全市招聘副局级年轻干部也是他的三把火之一。但是,沈北辽的父亲是一个老知识分子;不屑于巴结权贵,所以胡进离开学校后,两个人多年没有来往了,不过,为了儿子的前途,老父亲还是舍了一回脸。那天晚上;父亲斗胆与胡部长通了电话,说要去看看胡部长,毕竟是老校长,省市的老劳模,胡进还是很客气的,说欢迎老校长来串门儿。沈北辽和父亲骑上自行车冒着小雨来到胡部长家楼下,父亲还在附近的小食杂店买了两条红塔山,父了二人斗胆按了胡部长家的门铃。上了楼,是胡进的女儿开的门,胡部长的家已经今非昔比了,两百多平方米的复式房子,客厅就有50平方米。胡部长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虽然脸带着笑,但迈的却是那种典型的官步:“欢迎啊,老校长,清坐。”说着让小保姆倒茶。父亲把两条烟放在茶几上,说知道胡部长爱抽烟,这是一点小意思,胡进看也没看,父亲说:“这次来想请胡部长帮忙,北辽这次考的不错,又是优秀共产党员;与第二名仅差0。01分,还有没有弥补的办法?”胡进吸着烟,慢慢地把烟吐出来,说:“北辽今年多大了?”北辽说:“今年32岁。”胡进说:“还是太年轻啊,这次我们主要选择38岁到45岁之间的,当然,这一点是内部掌握的。不过,这次考试北辽还是不错的,年轻也是优势呀,以后市里还会搞招聘,这是一条发现人才的新路,还会有机会,还会有机会。”北辽一进门就感到这趟来是白搭功夫的,心里想真是难为父亲了,父亲还要对胡部长说些什么,北辽却对父亲说“爸,胡部长很忙,时间也不早了,让胡部长休息,我们回去吧。”父亲也觉得再争取也无济于事,便与胡部长告辞,父子两人离开胡家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这段时间,沈北辽太累了,特别想去哪儿走走。他给陈东海打电话,陈东海说这段时间他也太累了,两个人一拍即合。于是,陈东海又约了朱达仁、张怀亮。几个人决定去东山风景区。
星期六上午十点,大家都在兰京大酒店集合,陈东海开了一辆“沙漠风暴”吉普车。张怀亮让人往车上摆了几箱饮料,陈东海开车,沈北辽、朱达仁一起上了车,张怀亮好像还在等什么人,他围着车打着手机踱着步,不一会儿,从兰京大酒店里走出一位小姐,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穿了件水红碎花无袖连衣裙,约莫二十六七岁,头发不长也不短,发型考究而不招摇,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举动都展示着优美的身姿,无法不让人留心凝视。来人大家都认识,她是兰京大酒店大堂经理靳小燕。靳小燕对沈北辽印象特别好,两个人也很谈得来,只是沈北辽碍着身份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次出游,张怀亮让靳小燕跟着可能别有用意。朱达仁、陈东海见了靳小燕,一边开着玩笑,大家一边都上了车。张怀亮说,小燕听说旅游非要跟着,听说北辽也去撵都撵不走了。大家哈哈大笑。靳小燕坐在了沈北辽身边,面颊绯红,笑声爽朗,白暂的皮肤散发出一种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