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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辽坐下来吃饭，没吃几口手机又响了，是钱亚琴的电话，问季光雄在做什么。沈北辽说，陪欧阳左宴请泰围外宾，钱亚琴说，等季光雄宴请完给她回个电话。中午的宴请一个小时就结束了。送走客人，沈北辽对季光雄说，“季市长，大嫂让你回个电话。”说着，沈北辽拔通了钱亚琴的手机。季光雄与钱亚琴的对话显得很兴奋，沈北辽在旁边猜测，一定是与哪个大人物又联系上了。季光雄挂了电话对沈北辽说：“北辽，下午我回家休息，这几天太累了，傍晚你陪我接个站，告诉丁仁杰也去，让马厚通知你大嫂的司机带车也去。谁要问我就说我到省里开会去了。”然后，沈北辽把季光雄送回了家。
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面对大堆亟待处理的文件，沈北辽从心里感到累。他把文件简单处理后放住桌案上，顺手翻开一本杂志。杂志中有一篇题为《标准的波动》的文章吸引了他。文章说：“人在个人利益受到影响时，他对事物的评价标准也会随之而波动。群众希望干部能正直公平廉洁，在市场经济还没有完全成熟，还没有成为法制经济之际，在无序的竞争中，如果有一天他的工资发不出来，他就会觉得正直公平廉洁等同于无能无用。这时候，他就并不希望忠厚老实只知拼命的人出来统领自己，而愿意有一个头脑灵活，十八般武艺俱全，一肚子诡计用不尽的人物站出来，这种人最好是那种‘见到黄灯赶紧走见到红灯绕路走’的人物，即使他的个人道德品质不好也重用不妨，因为即使他贪污了一份，我好歹也拿到了工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有一个工程公司，经理花了20万元到处请客送礼，搞到手一个3000万元的工程，经理挥霍公款，职工看在眼中，但没有一个人去举报，他们想得很简单：与其投有活干下岗同家，不如容忍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容忍这种自己吃肉职工碗里有汤的干部。经常可以在同一系统中看到截然相反的现象：干部正直公平廉洁，职工别他的人品予以肯定，但又由于他的忠厚老实，反而弄得大家没有饭吃，因此就认为他无能；干部吃喝玩乐，职工否定他的人品，但认为他能干。翡翠白玉，虽可观赏，但是臭豆腐却是可以一快朵颐的。不能责备群众觉悟低、目光短浅，他的生存意识决定了他要取这种实用主义态度。
最好是能找到既下直公平廉洁又精明灵活者，但谁知道，二者兼得的可能是极小的，在找不到的情况下，宁取能分大家一杯羹的滑头者。
想到这一层，就不难理解反腐倡靡的难度为什么那样大。有时，阻力不仅来自盘根错节的权力阶层，也来自其社会基础，在不能有效地克服个人利益、小团体利益的情况下，反腐倡廉的艰巨性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期，是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的。”
看完以后，沈北辽很有体会，他觉得市委副书记李绍光就是既正直公平廉洁又精明灵活的干部，可惜已经牺牲了，这无疑是东宁市老百姓的一大损失。而像佟广真、丁仁杰这些人就像文章中说的“能分大家一杯羹”的滑头者。看完文章以后，沈北辽困得不得了，他把办公室的门从里边一锁，躺在沙发上，办公桌的电话响个不停，他也不接，心想，反正BP机开着。沈北辽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午，根本睡不实，醒来一看时间，该接季副市长了。
沈北辽与马厚开车刚到季光雄家楼下，季光雄打扮得很精神地下了楼。沈北辽心想，又得忙两天了。
车到了机场，丁仁杰、钱亚琴的车都停在候机大厅门口，机场值班经理下来接季副市，一切安排妥当，大家在贵宾室里等候。不一会儿，机场值班经理进了贵宾室说：“季市长，飞机靠廊桥了。”季光雄、沈北辽、丁仁杰一起走进廊桥，飞机门一开，只见钱亚琴神采飞扬地跨出机门，忙向季光雄介绍：“光雄，这位是周叔，这位是周婶，这位是他们的儿子，这位是儿媳。”季光雄满脸笑容一一握手，大家边说边走出了廊桥。
离开机场，车直奔新世纪酒店，把客人安顿完以后，季光雄和钱亚琴陪客人吃晚餐。丁仁杰走了，沈辽辽让钱亚琴的司机也走了，自己与马厚一起在一楼大堂的小桥流水餐厅吃自助餐。然后，两个人一边喝茶水一边等候。大约两个小时，季光雄和钱亚琴结束了晚餐，沈北辽和马厚赶紧起身，马厚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三个人上了车。
到了季光雄家楼下，沈北辽送季光雄和钱亚琴上楼，在楼梯上，季光雄对沈北辽说：“周叔、周姨是北京一位老领导的弟弟和弟媳，跟你大嫂关系非常好，周叔两口子常年与老领导在一起住，明天是给他们的儿子办婚礼，那女孩是他们儿子大学的同学，而且是咱们中辽县人，明天咱们得忙一天，一定要严守秘密。”沈北辽说：“请市长、大嫂放心，一定完成任务。”沈北辽愿意季光雄交往这样的人，交得越多越好，只要对季光雄前程有好处，沈北辽便会全力以赴。
婚礼安排在兰京大酒店，这是沈北辽的生意，张怀亮不是外人，在这里举办婚礼消息不易外传。新娘的娘家人都是农村人 ，一个个土里土气的，可是新娘却气质高雅，容貌惊人。沈北辽心想，这女孩有福气嫁给了这么高级的人家。为了不走露风声，周叔、周婶的身份只有沈北辽和丁仁杰知道，虽然张怀亮忙前忙后，但并不知道道婚礼是给难办的，只知道是季光雄家亲属。婚礼整整忙了一天，晚上，周公子陪新娘回了中辽县，这是礼节。而周叔、周婶参加完婚礼就乘傍晚的飞机回了北京。
婚礼结束后，张怀亮与沈北辽闲谈时告诉沈北辽：“北辽，丁仁杰借十几台奔驰车，开车的人大部分都是丁仁杰的朋友，并不是司机，他们吃饭时议论说，办婚礼是给那谁的亲侄子办的，是吗？”沈北辽听后心里格登一下，觉得事情不妥应赶快制止流传，便打电话告诉了钱亚琴。钱亚琴听后很生气，但并未对沈北辽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沈北辽陪季光雄赴上海参加东宁市扩大国际金融合作情况说明会。说明会由东宁市金融商贸开发区管委会主办。
晚上，副局级以上领导及市领导秘书住在波特曼思卡尔顿酒店，处级及工作人员信在锦江饭店。沈北辽刚进自己的房间，手机电话便响了，是张怀亮打来的，张怀亮说：“北辽，丁仁杰纠集东宁市一帮黑道的人，正在查谁是把信儿透给大嫂的人，说查到了非打断一条腿不可，现在这帮人正在我的酒店坐着哪。北辽，你赶紧让丁仁杰别找了。”沈北辽知道，这一定是自己告诉钱亚琴后钱亚琴训了丁仁杰，丁仁杰火了才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沈北辽拨通钱亚琴的手机，并未客气地说：“大嫂，昨天我告诉你的事，我觉得是我的职责。这件事你和季市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出去，可是边丁仁杰开车的朋友都知道了，你说丁仁杰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大嫂，你跟丁仁杰说也应该委婉一点，免得伤到我的朋友，现在他弄一帮地痞在兰京大酒店闹事，说非查出说这事的那个人，然后打断他的腿，事情真要闹下去，对你和市长都不好。”钱亚琴一口否认自己对丁仁杰说了，但同时又肯定沈北辽做得对。沈北辽放下手机也挺生气。过了十几分钟，张怀亮又给沈北辽打电话，说那帮地痞走了，看来是电话起了作用。处理完张怀亮的事，有人敲门，是办公厅副主任刘本山，刘本山进来以后对沈北辽说：“北辽老弟，上海的夜景老美了，我约了清源日报记者陆阳和金融商贸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傅小伊，一起出去找个地方喝点。”办公厅副主任邀请，沈北辽自然会给刘本山这个面子了。
四个人打车来到一家二层小楼的酒店，找了一间包房坐下。酒店装潢典雅，文化味很浓。这两个女人在东宁市机关是出了名的美人，陆阳以艳著称，傅小伊以白遐迩。有这两个文化美人陪伴，衬美丽的上海夜色，好不醉人。
刘本山原本也不是为了喝酒出来的，他是想泡泡这两个美人，沈北辽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大家也都未苛求菜。刘本山随便要了几个上海小菜，又要了几瓶啤酒。一杯啤酒下肚，刘本山就说起了黄段子。刘本山的黄段子让大家哈哈大笑，把两个女孩子笑得是前仰后合。在东宁市，两个女人是名女人，陆阳是傍大款的，傅小伊是离婚未嫁的。沈北辽看见两个女人听这种笑话，脸都不红，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他看见刘本山看两个女人的贪婪的目光，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说了一晚上的黄笑话，傅小伊说：“快半夜了，咱们回去吧。”刘本山说：“我知道上海有一家夜总会挺好，你们俩去不去？”陆阳说“谢谢刘主任的美意，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还要早起。”刘本山一听也不好强求，便四个人打车一起回去了。
49。物业管理会
季光雄的上海说明会很成功，中午招待酒会以后，沈北辽陪季光雄飞往深圳，参加国家建设部在深圳举办的全国物业管理研讨会。李福才、余小天和市房产局主管物业的副局长龙飞以及市物业总公司总经理朱达仁从东宁市直飞深圳。季光雄、沈北辽一下飞机，接机的是周春虎，季光雄对沈北辽说：“北辽，你先打车去给我报个到，我不住在会议安排的酒店，房产局的人要问，你就说我跟深圳市政府有点事，我们电话联系。”说完，季光雄上了周春虎的车扬长而去。沈北辽也不敢多问，只好打个车奔华侨城。
会场安排在华侨城内的海天大酒店。到了华侨城，沈北辽给余小天通电话，余小天说报到已经完毕，房间钥匙和会议材料都在他的手中。沈北辽又给朱达仁打电话，朱达仁一听是沈北辽格外高兴，两个人很久没见面了，朱达仁说：“我太想你了，北辽，晚上好好喝一顿。”
晚上，季光雄一直没来电话，海天大酒店后面有一家大排档露天酒店，沈北辽、朱达仁、余小天三个人到大排档酒店喝酒。深圳的天太热了，余小天又胖，三个人干脆脱掉T恤衫，光着膀了喝了起来。不一会儿，一箱啤酒没了，三个人又要了十瓶，酒店小老板看着这哥儿仨的酒量直竖大拇指。
朱达仁说：“最近我手下一个副经理进去了，上上下下牵涉六十多人，多亏我去得晚，否则非牵涉上不可。这官饭真他妈难吃。”沈北辽说：“达仁，这不是早晚的事，说明你把握得好。来，就为这一点咱们干一杯。”朱达仁又说：“前几天，我和一个房地产老板喝酒，说季光雄家的房子是他装修的，还修了一个密室，不知道是真是假。”沈北辽听心里格登一下，连忙把话绕开，说：“管他呢，来，喝酒。”余小天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他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欧阳左与季光雄勾心斗角的事，说心里话，四十多岁的人了，干到今天这份上，谁也不想跟错人。余小天说：“听说，欧阳左在D市有个女人，比他小三十来岁，这女人是离过婚的，还带个孩子，这孩子长得特像欧阳左。”沈北辽说：“听说肖副市长离婚了，你们知不知道？”朱达仁、余小天听后一惊，都问：“可能吗？”沈北辽说：“这事一般都保密，有什么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