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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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我我-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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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仁俊的外套大而暖和,披在身上像披了一条毛毯。而张仁俊好像一点不冷,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莫卿卿把外套脱下:“您穿吧,您穿得太少会感冒的。”张仁俊笑了:“不要再对我用敬语了,我们称呼彼此的名字好吗?如果你担心我冷,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说着,他突然蹲下身来,眼睛亮亮地看着莫卿卿:“我来背你,我背你走过去,这样我们就都不冷了。”一瞬间,万物停滞,所有的时光都在哗哗地倒流,她又回到了十七岁那个刻骨铭心的晚上,微凉的雨滴打着发丝和脖颈,背着她走过海边的男孩儿跟她说:“卿卿,你不要下来,我要一辈子背着你走,如果有一天你下来了,那肯定就是我死了……”莫卿卿趴在张仁俊宽厚的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疼痛,一经触动就颤栗不已。
  “小时候,我背过邻家妹妹。她生了一场大病,腿部做了截肢手术,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哥哥轮流背她上学。遇到有人骂她瘸子,我们就停下来跟那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觉得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你知道吗?你看上去特别像她,害羞、不爱讲话、一点点事情就会脸红,特别可爱。”张仁俊慢慢走着,尽管到处都是喧嚣,莫卿卿依然听得见他呼呼的喘息和咚咚的心跳。“如果有可能,我愿意一直背着你这样走,一直走,好吗?”莫卿卿把脸深深埋进张仁俊的脖颈,她哽咽着,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向飞哥,我想你”。“你在哭吗?为什么要哭?你别哭,不要哭。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会好好保护你。”
  前面是一群年轻的男女在燃放焰火,他们吵吵嚷嚷,又笑又叫,欢快的情绪和焰火一样明亮而绚烂。张仁俊在一片绚烂中将莫卿卿放下,又在一片绚烂中将她深深揽进怀里,他抚摸着她瘦削颤抖的肩膀:“卿卿,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真的……”
  莫卿卿依偎在张仁俊怀里,像个孩子一样依赖而无助。漫天的焰火和欢笑将她的哭声淹没,新世纪即将到来,岁月更迭,旧世纪所有的一切将被悄悄翻过。
  莫卿卿恋爱了,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她谁也没说,她对这段感情还不确定,对张仁俊也还有点陌生。但是,她是幸福的。这幸福的感觉令她陶醉无比,欲罢不能,她感觉自己苦苦等待的爱情终于来了。尽管这爱情伪装成了别样的面孔,但莫卿卿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它定会还原成本来的样子。
  

卿卿我我 第三章 5
三月,陆欣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的前两天晚上,所有参与帮忙的工作人员在一起吃了个饭。一来是为了布置婚礼当天的具体分工,二来是为了让大家彼此熟悉一下,以免婚礼上因互不相识耽误了事儿。新郎于光波家在外地,只找了一个研究生时期的好朋友作伴郎,其余就都是陆欣这边的人了,亲戚、同事、同学都有。莫卿卿作为女方的帮忙人员,也参与了饭局。
  莫卿卿到的时候饭局还没开始,她就先去了一下卫生间。出来洗手的时候,顺便掏出唇膏涂了两下。她有个习惯,因为害怕有颜色沾在牙齿上,所以每次涂完后都要张开嘴巴仔细检查一遍。这次也不例外,她看看左右无人,把身子努力探向镜子,将前排的牙齿全部眦出来,一一查看。还好,一点没有,莫卿卿满意地闭上嘴。她站直身子,对着镜子拢拢头发,揉揉脸,不时做出微笑、严肃、妩媚、矜持各种表情,自娱自乐地端详了半天。
  差不多了,莫卿卿洗洗手准备走人。一转身,发现身后站着个男人!莫卿卿大惊,继而大窘。她不清楚这人何时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么,他看见自己刚才的丑态了吗?如果真看到了怎么办?她难堪死了,赶紧低下头准备偷偷溜走。
  “哎,莫卿卿,你怎么搞得?是故意装的?还是真不认识了?”
  莫卿卿停身、转步、回头、凝视,她惊讶的发现那个男人她居然认识,不仅认识还非常熟悉,不止熟悉还时时念起。莫卿卿笑了,她兴奋地说:“天哪!怎么是你?”
  男人一脸坏笑:“你刚才干嘛?龇牙咧嘴的,吓了我一跳。装了假牙?”
  莫卿卿也笑:“你真讨厌,你才装了假牙!”
  突然,陆欣急急忙忙跑进来,一边往厕所里冲一边埋怨:“都齐了,就差你们俩了,什么地方说话不好跑厕所里说,真是。”突然,她愣住了,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她指指那个男人:“卿卿,你认识他?”莫卿卿点点头:“认识。”她又指指莫卿卿:“舒清朗,你也认识她?”舒清朗笑笑:“很熟。”
  陆欣糊涂了,她冲舒清朗说:“那于光波还让我给你介绍美女认识?你们俩这么熟还有我什么事儿?自己谈去吧。”说完,一转身进了女厕所。
  舒清朗和莫卿卿相视而笑。他们走到酒店大堂,舒清朗郑重地伸出右手:“你好卿卿,很高兴又见面了,我们握个手。”
  莫卿卿轻轻握住了舒清朗的四根手指,他的手指依然修长秀气,很像是弹钢琴的艺术家的手。莫卿卿想起十年前这只手曾经小心翼翼地搀扶过扭伤脚踝的自己,如今,这只手的主人已长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不再是当年那个单薄清秀的倔强少年了。
  舒清朗变了很多:他身材依然瘦削高挑,但已不显羸弱,本来就清秀的五官,如今又多了不少品味熟男的阳刚之气。他穿一套藏蓝色的毛呢西装,打一条深黄色暗斜纹的真丝领带,头发梳理整齐,皮鞋一尘不染,于儒雅清秀中透出几分精干和帅气,浑身上下有一股玉树临风般的潇洒气质。
  莫卿卿不禁想起了伊诺,不知伊诺看见了今天的舒晴朗会作何感慨?应该不会觉得舒清朗比袁老师有什么逊色吧?
  莫卿卿说:“舒清朗你怎么变样了?变得这么帅我都认不出来了。”
  舒清朗笑笑:“你可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容易脸红,你脸红的样子太经典了,一看就知道是你。”
  “是吗?我还容易脸红吗?老毛病了,可能改不了喽。”莫卿卿摸摸自己的脸,笑了。
  于光波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他打了声唿哨,冲舒清朗挥了挥手:“哎,哥们儿,差不多行了,别见了美女拔不动腿,先吃饭,吃饱了肚子再谈别的,成吗?就等你们啦。”
  莫卿卿说:“多不好,我们快进去吧。”她率先走在了前面。舒清朗叫住她:“卿卿,吃完饭一起走吧,我们聊聊。”
  

卿卿我我 第三章 6(1)
晚饭后,莫卿卿和舒清朗去了一家名叫“重逢”的咖啡屋。咖啡屋坐落在青城的东部商务中心,来此消费的大多是附近写字楼里的白领和年轻时尚的潮流人士。咖啡厅的装饰黑白辉映,错落雅致,共分上下两层。大厅里散落着或圆或方的茶几,沙发都是宽宽大大、松软舒适的。四周是精致的卡座,卡座外面可以垂下白色纱幔的帘子,帘子的底端拖着长长的流苏,有人走过时流苏会顺着风起的方向轻轻摆动。
  莫卿卿是这里的常客。她经常在阳光正好或阴雨靡靡的下午,躲在二楼角落的卡座里,垂下白色的纱幔静静读书。而舒清朗显然是第一次来,他跟着熟门熟路的莫卿卿,去了二楼角落里的卡座。
  一楼大厅里,一年四季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子在弹钢琴,悠扬舒缓的琴声在整个屋子里独自起舞。客人们或看书,或发呆,或小声聊天,谁也不会随便打扰别人,大家不谋而合地共守着这段静谧时光。
  莫卿卿蜷缩进宽大松软的沙发,她要了热咖啡,舒清朗则点了一杯冰镇苏打水。舒清朗的胳膊支在茶几上,头微微侧着,眼睛长时间盯着一楼大厅。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沉默着,似乎只有经历了这种必须的沉默,才能迅速缩短这些年时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陌生和疏离。
  他们刚刚对彼此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伊诺走后,舒清朗在当年夏天考上了闽南的一所大学,并在那里渡过了四年大学时光。毕业后,他去了北京,在一家不错的报社做记者。但仅仅半年,他就辞职了。然后,报考了省城的研究生,毕业后,考回了青城市市政府,如今是办公厅的一名公务员。
  莫卿卿问过他,为什么要放弃北京和记者,这样的选择不好吗?舒清朗说,好,但这种选择不适合我,我去北京不是为了做记者。莫卿卿问,那为什么?舒清朗说,不明确,可能是为了梦想吧?他想了想,又说,但那里没有我的梦想,所以我放弃了。莫卿卿想起了兰心,想起了当年兰心关于理想和记者的一番言论。她笑了,她问,舒清朗,那你的梦想是什么?舒清朗略一沉吟:“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应该快找到了,我梦想的最后归宿就是这儿。”莫卿卿惊讶了:“什么?这儿?‘重逢’吗?”
  “不,是青城。”
  多年以来,莫卿卿在记忆中反复揣摩过舒清朗,觉得他是个外表和内在相去甚远的人。外表斯文秀气,甚至还有几分女孩子的羸弱,但内心却是倔强的,对认准的事情非常执着也非常用心。因此,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舒清朗,在莫卿卿眼中是神秘不可莫测的——他常常给你意外,但也常常让你收获感动和惊喜。
  舒清朗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目光也始终关注着一楼大厅。莫卿卿很好奇,她探出身子,目光也往楼下大厅里张望。她发现一楼大厅里别无它物,只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和钢琴边专心弹奏的女孩儿。莫卿卿来过“重逢”多次,她来,不过是为了寻求一刻悠闲时光,从未刻意观察过一楼大厅有什么,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弹钢琴的女孩儿一年四季都穿着一条洁白的拖地纱裙。她想,舒清朗之所以这样,可能仅仅因为他是男人吧?而喜欢美女,好像是所有男人的通病。
  “卿卿,你经常来这里,说明你是个非常注重内心感受的人,并且,不忙,很悠闲。”舒清朗依然注视着一楼,但却下意识地用手握住了面前的杯子。莫卿卿的目光立刻被他的手所吸引,她发现,舒清朗竟然长了一双非常漂亮的手:这双手骨肉匀称,大小适中,手指虽然修长秀气,但手掌的线条却充满了男人应有的力度。这双手既没有大而突出的骨节,也没有过分暴起的血管,它既非白皙细腻,也不黝黑粗糙,而是和整个皮肤的颜色浑然一体。并且,这双手干净整洁,不染一丝污垢。莫卿卿突然觉得,这双手的主人一定是个浪漫忧郁,讲究细节,并且极富才情的男人。她有种意外的惊喜,兴奋地抬起头,却发现舒清朗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卿卿我我 第三章 6(2)
“怎么?对手有兴趣?会算命吗?”舒清朗一脸坏笑地把手伸过来:“帮我看看。”
  面对一只突然而至的男人的手,莫卿卿像一个被看穿心思的小姑娘一样,慌乱地手足无措。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干吗?吓我一跳。我哪儿会算命?真讨厌。”
  舒清朗笑着,自己举着手,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卿卿,我听人说,手相能知生死,测富贵,看姻缘,算事业,你信吗?”
  “半信半疑吧。”
  “怎么讲?”
  “嗯,从人的心理上分析,但凡喜欢算命的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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