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坚定地捏紧了拳头,他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但最直接的恐怕就是军权。
高阳从来不是一个特别有权力欲的男人,他最初的人生规划只是在不让高家在他手里败掉的同时,又能专心致志地沉醉在武力、枪火、战术钻研和保家卫国的热血当中。
他还记得,小时候跟着母亲去承天寺参拜,他和闻人夜寒一起迷失在园林里时遇到了一个和尚,他曾为他们算过命格。那时和尚的表情不是特别好,他神色凝重了几秒,然后摇着头背着手也不跟他们解说一二就走了,只留下一句“纵横天下之将,搅乱世界之贼,终究是杀戮太重,太重。”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难理解,高阳至今还记得很清楚,他对比了一下自己和闻人夜寒的性格,发现那搅乱世界之贼应该不是他,那么纵横天下之将或许指代的就是他了。
他觉得那和尚挺有一手,因为他的确很适合做一个将才,从他显露出非凡的军事才能后父亲就这么夸赞他,他也从不否认,一直都在用事实说话。
闻人夜寒和吕禄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就已经跟着父亲进了部队操练,在努力学完了基本的文化课后他就开始上战场了,真正的战场,中东、东南亚、甚至是西藏边境,只要有战火的地方,只要是华夏国可以插手的地方,他就会出现在那里。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时常出现在军校的原因。很多时候当军校生还在为下个月的考试忙碌准备时,他已经端着心爱的狙击枪趴在草丛里三天三夜只为伏击一个敌军的重要人物。
当闻人夜寒在军校提前毕业后进入了那个陆军所属的神秘部队时,他已经用全身的伤疤积攒了足够的军功。他和闻人夜寒是同时进入那个部队的,但闻人夜寒那时只是一个小兵,无品无级,他却以同样的年龄晋了上尉军衔。
虽然几年过去,闻人皓的军衔和他一样都是上校,但不得不说,他在那个部队里更能服众,因为他的军功是经过战场洗礼的,而闻人夜寒却是以完成目标任务的疯狂程度闻名。
他所在的部队只有一个笼统的编号——lwg1011,但部队里的人却喜欢把自己称为一个“刺刀”,所以大家也把部队命名为刺刀。
就像刺刀一样,部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一把尖锐锋利的刀,他们疯狂,执着,锐利,是一把很好的武器,攻击指数绝对一流。一开始高阳在里面也觉得很舒心,可渐渐地,他有些不习惯他们的做法了。他们单兵实力很强悍,团队协作也天衣无缝,但他们每一个人,或者说大部分人都很偏执,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疯狂得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觉得整个部队就是闻人夜寒的另一个缩影,在闻人夜寒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带领下,刺刀们的行事更加疯狂,甚至一天没事干就会变得特别暴躁,整天不是跟敌人拼斗就是在内部切磋,而且切磋起来不顾及人命的那种。用吕禄的话讲,那就是一群人形武器,一堆儿合法的恐怖分子。
这就是高阳当年离开“刺刀”的原因,他想做的是一个能够统领陆军的将才,而不是闻人夜寒一样的偏执狂。但在“刺刀”浸淫多年,他骨子里还是带了一些疯狂残忍的因子,所以他选择在潜龙队沉淀这份差点刻骨的疯狂。
本来高阳还会在潜龙队多待一段时间,但因为君卿,为了有能力给予她最好的一切,他决定回到“刺刀”,提前离开潜龙队,正式进入军部出现在军界大佬们的视线里。
之前说过,刺刀们都是一把完美的武器,所以理念不同并不能阻止他收拢其中可以收拢的人员这种做法。他这一次离开这么多天,就是去了刺刀的总部办事,可他哪里想到一回京城,有了跟外界的联系后吕禄就告诉君卿受伤了,该死的,又受伤了!
如果不是那些袭击君卿的人好像已经人间蒸发,他一定会把那些人扔给刺刀们,让他们好好伺候一下那些胆大包天连君卿都敢动的混账!
他咬牙切齿地回过神,却看见了令他差点肝胆俱裂的画面。
一夜未眠,加上身上带伤,君卿觉得脑子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地也没看去红绿灯的变化,只想着去对面买点早餐升升血糖。她脚下微微虚浮,走了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她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
这时她才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糊涂到在红灯的情况下走到了马路上。
她站在路中央进退不得,两边刺耳的刹车声、车尾车头的擦撞声以及司机愤怒的叫骂令她平生第一次觉得如此尴尬和羞愧,她涨红了脸,目测了一下两边的距离,决定转身往后走。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阵阵更为尖利的刹车声,还有那一叠声的呼喊。
她先是有些不明所以,然后极大的尴尬让她竟然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是进是退。她只能眼看着那个满脸焦急不断挥舞着双臂要她千万不要乱动的男人快速地飞奔过来,一路上不知差点撞上多少车辆,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君卿看着不断靠近的男人,不知怎么的,眼眶竟然有些酸楚,她咬了咬牙关,强迫自己抛掉这种奇怪的感觉。
高阳不断咒骂着马路的宽度,他觉得平时只要几秒钟就能跑到的距离竟然是如此的漫长,直到他终于抱住那个纤细的身影,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你怎么能——”高阳极致的担心过后便是愤怒,可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还有些泛红的脸颊,却怎么样无法将责问说出口,他在心底拍了自己一巴掌,暗道幸好没有口无遮拦乱说话,这女孩就该被宠着疼着,怎么可以被他责备呢?
他们抱在一起后,被两人堵在一侧的车主就开始叫骂起来,这是人之常情,君卿只能推开高阳的胸膛向他们道歉。可高阳却不乐意,他担忧愤怒成那样了还舍不得责备一句的人怎么能被你们骂?
他一把抱住君卿的肩膀,将人完全护在怀里,几乎是蛮不讲理地掏出了手枪,朝着那些车主一指,喝道:“闭嘴!我还没怪你们开车不长眼睛呢!要是撞到了她看我不杀了你全家!”
“……”
车主们看着那把似乎特别逼真的手枪,加上他一身墨绿色的军装,不得不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面带愤怒却没再说什么,钻进车子里绕过高阳就开走了,这神经病,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和车主们一样,君卿也很无语。她一直以为能够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应该是闻人夜寒才对,可她没想到高阳这种憨厚的像老好人一样的家伙也会说这种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话,虽说他也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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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冷酷的恶棍
高阳揽着君卿快步离开了危险的马路,他询问了君卿的意思后带着她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大,但装修精致的早餐店,他的公寓离这里不远,偶尔早上也会来这里吃早餐,所以老板和老板娘都认识他,一见他扶着一个美人进门,纷纷善意又暧昧地笑起来。
这时时间还早,店里只有一两个人,像白粥这类早餐都是刚刚准备好的,还很烫嘴。老板娘热情地挤了上来,问高阳:“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呀?”她看高阳把人搂得挺紧,理所应当地这样以为。
高阳没时间立刻回答老板娘的话,他先把自己军装外披着的黑色风衣脱下然后翻过来露出温暖的内侧垫在了冰凉的木椅上,这才将君卿小心地按在了椅子上。做完这些他就松了好大一口气,甚至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渗出的冷汗。刚才那马路上惊险的一幕差点把他这个上得了战场斗得过匪徒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他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样的画面,不然他肯定得去军区医院心脏科报到!
“啊?还不是……”他转过头在老板娘暧昧的笑容下抓了抓后脑勺,偷偷瞄了抿唇不语的君卿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好像与刚才那个叫嚣着要杀人全家的流氓根本不是一个人。
“哦……还不是啊。”老板娘自动理解为这小伙子还没有成功追到手,不过看刚才的情形应该也不远了。
君卿实在顶不住老板娘那小眼神,可又不擅长在私事上与这种太过热情的陌生人交流,只得咳嗽了一声,却反而弄巧成拙,让高阳以为她不舒服,吓得差点跳起来,一叠声的嘘寒问暖,一边又帮她把披在身上的羽绒衣穿好。
君卿先是尴尬地脸色发青,随即又禁不住红了俏脸,让人抓着自己的手腕穿衣服的事情那还是在十多年前发生过,可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情感觉,让她舍不得拒绝,她只能象征性地轻轻挣扎了一下就不再反抗。
高阳点了一份白粥一叠小菜一碗青菜虾仁面,都是给君卿的,他刚刚在飞机上吃过不饿。
君卿当然吃不了这么多,不过高阳说让她每样都吃一点。虾仁面还没煮好,君卿又的确很饿,就拿着勺子先喝粥。白粥很烫,高阳分出了一点到另一个空碗里,用筷子多搅拌了几下后才让她吃的,一边还一个劲地说慢点吃不要烫到嘴,那架势根本就是在哄着一个学龄前的孩童。
她含下一口略烫的粥,明显感觉到那暖暖的热流从口中落到了肚子里。碗中升腾的热气蒙住了她的眼睛,她用余光看了坐在对面一口一口不厌其烦地吹着热粥的男人一眼,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欢喜,好像今天之前的那些事情都随着他那烦人的啰嗦远去了,她现在只想得起那热气后面男人憨厚阳光的笑容。
高阳把君卿吃剩下的白粥和面条通通倒进嘴里后说:“我公寓就在附近,去我那里休息下?我看你好像很累,是一夜没睡吗?”
君卿目瞪口呆地看着高阳眉毛都不皱一下就把自己吃剩下的东西吞进肚子里,顿时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等回过神时她已经点了头。
在老板娘各种暧昧,各种诡异的笑容里两人相携而去,被门外的冷风一吹,君卿就彻底清醒了,她冷瞪了那个一直笑得特别傻缺的男人一眼,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休假,你有什么计划吗?我建议你留在我这玩玩电脑,外头风太大了,今年京城的第一场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到。”高阳开了门让君卿进去,房子里的暖气没有关,他先给君卿脱了羽绒衣,把人在沙发上安置好,又给她打了一盆子热水让她暖暖脚。
“我自己来。”君卿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尴尬就推开了他要给她脱鞋子的手。
不过高阳却不动如山,他一边朝着君卿安抚地笑笑,一边动作利索地跪在地上给她脱掉了鞋袜,他看着空荡荡的白玉似的脚踝,一边小心地将热水淋洒在她冰凉的脚背上,一边问:“队长你的铃铛还没找到吗?”
君卿双脚僵了僵,然后故作不在意地点头回答:“嗯,找不到了。”不过她总会拿回来的,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藏了机密东西的铃铛,也承载着她前半生唯一的温软回忆。
高阳总是在挑起话题,君卿也渐渐地积极回应了起来,两人相谈甚欢,高阳时不时就能把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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