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悄悄掐我一把,才慢慢放开,对人笑道:“我正头疼宋师承杨湛等人屡攻不破,越王一来,立时无忧,怎能不激动?田大人、程将军也一路辛苦,都请到我船上来叙话。”又低声问我,“听说越王在长沙又使坏了?”
我白他一眼,正要开口,却听江原语气惊讶道:“这位雅士,难道就是江陵郡守于大人?大人弃暗投明令人起敬,江原眼拙,请恕我慢待了。”
于景庭忙拱手:“原是在下失礼。常听越王殿下提起殿下,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凡人。”
江原微笑道:“于大人既然是越王好友,我们日后更有话题可聊了。”又看着我笑,“不是凡人?越王殿下提起我,能有好话么?”
我们几人到了江原的船舱中,虞世宁、李恭时以及时谦、李宗道等将领谋士都闻讯前来向我见礼,过去常与武佑绪一起的那名年轻参军萧靖也在其列,如今是军中偏将。
江原对众人道:“越王连拔数城,战绩有目共睹,尤其长沙大捷,一举覆灭越军近二十万,不但朝中赞叹,更为所有魏军减轻了压力。”他说着又叹道,“不过水淹长沙之惨烈,实在非我国出兵本意,越王上表自请罪责以慰民意的做法我十分敬佩。只是在座诸位理应明白,最终作此选择,乃是越军逼迫所致,若没有越王当机立断,我军十五万主力就要断送在南越腹地,魏国损失将无以估量。”
众人听了都称是,李恭时甚至高声道:“打仗就是死人,若为多死了几个便要领罪,那我们做武将的还领得过来么?干脆大家都回去坐监,让打不死人的来领兵好了!”
江原笑道:“恭时所言甚是。这次越王率军来援,已经开始急攻九江,他水战经验比别人丰富,定然可以想出破敌妙计,我们在长江这许多日的窝囊气要到头了。”
李恭时连连赞成:“殿下说的是。末将马上打惯了,不怕在地上翻腾,就怕上船,一上就晕,实在窝囊到家!如果越王殿下早些来就好了。”
乔云问道:“李将军,难道你想偷懒?就算越王殿下来,也代替不了你上船吧?”
李恭时本要反驳,想想又住了嘴:“我不上你当,总之越王殿下来了我高兴便是,难道你不高兴?”
乔云笑道:“函谷一战,乔云至今难忘,自然也想看越王殿下如何出手。”
我见萧靖总在一旁偷眼看我,欲言又止,便主动道:“萧副将,我们许久不见了。”
萧靖急忙抱拳:“殿下抬爱,还记得末将。过去我不明真相,对殿下冒犯良多,一直……”说着便要起身。
我按住他,微笑道:“萧将军并没有冒犯过我,何必谢罪?我只是想告诉你,武将军虽然受伤,但是没有大碍,你不用太过挂念。”
萧靖微微脸红,感激道:“殿下真是心细如发。实不相瞒,武大哥与末将平日交好,连末将的妻子还是由他托媒说成的……”
我点头:“谁没有几个知交好友?”
江原与诸将聊过长沙之战后,便将他们遣走,拿出江德的圣旨,笑对田文良道:“父皇体谅田大人奔波劳碌,密旨召您前往扬州伴驾,从此不必在外监军了。”又转向我,“还有越王自请降级父皇不予采纳,命你协助我攻破杨湛军,务必赶在冬日前逼近建康。”
田文良吃了一惊,急忙捧过圣旨来看,不甘心道:“殿下,老臣……”
江原扭头:“燕飞,为田大人准备车驾,多找护卫护送,今夜启程。”燕飞进来恭敬地请他下船准备,田文良这才蹒跚离开。江原的表现似乎还没完,又对程雍道:“程将军有没有按我说的照顾好越王殿下?”
程雍起身郑重道:“末将惭愧。”我挑起眉,心里暗道何止是惭愧?
江原看了我一眼,笑:“看来还算可以。越王殿下要治你擅离军营之罪,你为何不解释?”
程雍僵硬道:“末将确实擅自做主,越王殿下应当治罪。”
我不由轻哼:“如果是太子殿下事前密令,我可以网开一面,只怕程将军不愿领情。”
江原笑起来:“什么都瞒不过越王殿下的眼睛,确实其中有我的责任。不过不论程将军怎么不愿,还是应谢过越王才对。”
我先道:“不必了,就像武佑绪所言,我与程将军没有私怨,上了战场不妨碍彼此扶持,何必在乎这些小节呢?”
程雍闻言,目中似有动摇,最后向我抱拳一礼,退出船舱。于景庭立刻道:“二位殿下,在下想请程将军为我引见营中诸位要员,先告辞了。”他目有深意地向我投来一瞥,微笑着出门。
我转头瞪江原道:“果然是你干的。”
江原表情无辜:“难道你不该谢我?至少田文良的密奏上总会加一句,越王暂不能服众,常受麾下将领顶撞冒犯。”
我怀疑地看他:“就算如此,你敢说没有其他目的?”
江原却早已瞅准时机,猛将我扑倒,眸中的亮光好像久未沾荤的野兽,笑得不怀好意:“越王殿下,我都要憋坏了,你还跟我扯东扯西!”手指动作好像经过预演般熟练,几下便将我衣带挑开。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
204
204、第百一〇章 刺心杀将(中) 。。。
刚见面就被扒衣服,我不觉憋屈不已,马上抱住他用力翻开,乱摸一通后终于扯开他的玉带勾。他蹀躞上挂了不少玉佩令牌之类的东西,登时叮叮当当散了一地。我咬着牙继续扯开他中衣的衣带,边扒边狰狞道:“你凭什么穿这么多?”
江原笑着坐起来,伸臂将我揽住,捧住我的脸就吻下去。我微微仰头回应,手便离了他的衣带,触到他唇上传来的温热,忽然全身一颤,眼中便要有热流涌出。立刻闭上眼,拼命与他在唇齿间厮缠。
江原的手指滑过我腰际,轻轻在臀上蹂躏,我咬住唇,难耐地低吟出声。半褪的衣物就这样交叠缠绕,谁也不再留意。他用力将我按住,跨在他腿间,我圈紧了手臂噬咬他的脖颈,起起伏伏中,彼此身上都留下对方的痕迹。
也许不仅是江原,我也极端需要这样忘情放纵的时刻。两个同样沾满血腥的人,两个在战火中主宰他人命运的人,自己的脚步又被谁所掌控?家国天下,爱憎取舍,明知怎样做都难以尽善,却依然不能选择放弃。
我喘息着躺在地上,听船舱外水声鼓声依旧,好一会,慢慢拉起衣服。江原拨开我汗湿的额发:“还未到盛夏,当心湖水中寒气入体。”
我视线向上看:“洪水没顶时,他们的感觉一定更寒冷。”
江原肃然道:“那也不是你不惜顾自身的理由。”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搭上他伸出的手,缓慢地坐起来:“我有时想,什么是仁?什么又是不仁?起兵百万,千里征战,两年来耗费无数,百姓税赋徭役沉重,国库将空,我若是怀仁,便当速战速决。可是水漫长沙,致使城中十室九空,这又何其不仁?看到那些惨死的百姓时,我一遍遍自问:这么做究竟值得么?那个天下升平的将来,到底在不在,怎么突然遥远得好像看不见了……”
江原猛地紧紧抱住我,沉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我埋头:“我只是突然不相信自己。仗着对南越了若指掌,原本以为只要我参与,就可以避免更多损耗,结果却发现并非如此。”
江原放缓了语气:“总让自己背负太多,才会患得患失。你看,半个南越已经在我国掌控之下,分明是离你要的越来越近了。没有你,魏军不可能进展这么迅速,一年拿下襄阳城,这不就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早日结束战乱,对天下的百姓都有利。两国每年死在战乱中的人,何止一个长沙城的数目?”
“你说的对。”我扶住额头,深深地皱眉,许久抬头又笑道,“那我这样是不是很虚伪?”
江原没笑,看着我:“我只是觉得你撒娇的方式别具一格。难道在别人面前,你也这么多愁善感?”
我脸上一热,顿时恼羞成怒,恨不得将他踢出舱外:“江原!你……”
腿伸到半路,却被他捉住,江原脸上的笑容忽然温和得叫人发怔。他拉过我,又重新按回怀里,诚挚道:“我知道,你只是觉得辛苦,想找个人倾诉。”我轻哼一声,他又勾勾我的下巴,笑道,“不对么?其实你不需要我说太多话来安慰,是我自己忍不住。”
我吐一口气,报复地也勾了勾他的下巴:“算了,我只承认这一次。”站起身,系好衣带。
江原把手放在脑后,盯着我的脸坏笑:“可是越王殿下,这样的待遇我想要很多次。”
我抬脚踢开舱门,把一地狼藉留给他,却见燕飞在不远处探头,立刻回身将门掩好。燕飞眼睛瞟来瞟去,终于忍不住跳过来,悄悄问:“殿下,可以进去了么?”
我瞪他一眼:“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燕飞为难一下,附在我耳边低声道:“有封对岸射来的书信,要约太子殿下江中见面。”
“谁?”
燕飞拿出书信:“猜是越军主将吧,没有署名,只有地点。”
我看一眼,立刻拿了信转身进舱,关门前叮嘱他:“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晓得。”燕飞肃然说了句江南口音的话。
江原正把玉佩一样样往腰间挂,见我进来不悦道:“可惜我已经穿好了,你要安慰只等下次罢。”
我把信拍到他手上,冷冷道:“不行!本王忍无可忍,垂涎三尺。”
“那随你动手。”江原口中说着,将信纸展开,“谁的信?”
“难道你不认识?”
江原笑:“你这位宋大哥在长沙置百姓于不顾,却跑到江夏频频要求私会我,真是笑话!”
“我不觉得好笑。听说他差点便要了你的人头?”
“的确差一点。”江原摸摸脖子,“宋然的作为你也没料到罢?暗中放弃长沙,真的来要我死。”
我低低道:“说实话,我搞不清他为何要这么做。他兵力占优势,完全可以在长沙与我血战到底,平白放弃二十万军队,就是为了迷惑住我,前来刺杀你么?”
江原冷笑:“这种人的心思岂是常人可以揣测的?也许觉得杀了我,南越便能事半功倍地挽回颓势。宋师承得知他放弃长沙来到江夏,气得几乎吐血。他虽没有调动杨湛军的兵符,仗着自己手中的密谍与杀手,俨然能够参与军务,实际控制军队行动。”
“我在长沙时约他会面,是想利用与他的旧交施以影响,假若长久相持起来,也好让赵誊怀疑他有二心。没想到他对使者痛下杀手,接着便是猛烈进攻,武佑绪徐卫都因此受伤。正当我以为需全力应战时,他又突然放弃长沙,任由二十万大军自生自灭,跑到江夏来杀你……”我盘膝坐下,摇摇头,“我……开始不相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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