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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百家无心关心孙权贵炖鸡到底用了几个字的煤气,心想我不能光在这里,现在正是农忙,我要到肇事者李三江那里去,做做他的工作,让他主动到周家帮帮农活,照料照料周欣。他还决定再从老婆那里要点钱,让李三江拿着这钱到周青藤家来。想到这里,他向周欣和孙权贵打了个招呼离开周青藤家,径直去找李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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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遭遇报复(1)
从李三江家里回来,杨百家又到办公室取了些文件,本准备到陈思齐那里去一趟,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他,随便在陈思齐家混顿饭吃,可给陈思齐打了个电话,他今晚有应酬,让他明天再说。杨百家见天色已晚,东南角又响起闷雷,简单收拾一下便骑车回家。
天阴得厉害,杨百家将车速加到最大。刚出大新乡不足两公里,通过摩托车灯光,隐隐约约看到前面路当中有两个黑影在蠕动,杨百家有意减慢了车速,当车子开近时,见是两个戴着假面、手持木棒的人横在路当中。杨百家心里一紧,试图靠边绕过去,可那两个人却主动发起挑衅朝杨百家靠过来挡住去路。杨百家只好下车,前后看了一眼,远近没见一个人影,这时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揣着一万块现金,心里不禁有些发慌,但他轻咳一声立即镇静下来,没等那两个说话,就先开腔了,“你们是要钱还是要车?”
那两个人凑上前来,其中一个人托着杨百家的下巴问:“你就是杨百家吗?”
见有人能叫上他的名字,杨百家反而变得更加镇静了,“是,你们有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另外一个假面人笑着说:“说的倒挺大方,是要钱还是要车,一个臭信访的,还能有什么钱!我们今天啥也不要,就要你一条腿。”说着,上去将杨百家扑倒在地。
另外一个人抡起棍子就打,边打边喊:“我让你多管闲事,我让你多管闲事!那个骚教师的事再不准你插手,你插手一次打你一次,让你知道啥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阵乱棍下去,打得杨百家大声喊叫,那两个暴徒只是狂笑,“叫啊,累死都不会有人听到。”
就在杨百家疼痛难忍之时,远处突然出现一点灯光,光点在逐渐变大,接着能听到汽车发出的微弱声响。杨百家拼命地呼喊,那两名暴徒似乎也觉察到有车朝这边开来,提着棍棒仓皇而逃,随即消失在茫茫的庄稼地里。
一辆非常熟悉的黑色桑塔纳小轿车戛然停在了杨百家倒地的摩托车前。杨百家一眼就认出车上下来的是新潮和他的司机,见到救星时的激动难以言表,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他想站起来,这时才发现右腿疼得难以动弹,只轻声喊了一声“新书记”。
新潮非常惊讶地看着杨百家,“怎么是你?”
杨百家断断续续地说:“我被别人劫了。”
司机问:“人哪?”
杨百家指了指左边的庄稼地说:“顺着这条沟跑了。”
新潮冲司机喊:“快去追。”
杨百家淡淡地说:“不要追了,来不及了,庄稼这么深,天又这么黑,到哪里去追。”
新潮愤怒得如一只狮子,觉得在自己地盘上发生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对他的莫大讽刺和嘲弄,他掏出手机,拨通派出所长的电话,“你以最快的速度召集所有干警赶到太平公路50公里处,这里发生一起抢劫案,凶手逃进庄稼地,抓紧搜捕。”随后,新潮将杨百家抱进汽车,直奔乡卫生院。
大新乡全体民警忙活了整整一夜而一无所获,天亮的时候所长强睁着熬红的双眼来到医院向新潮汇报工作。杨百家打着吊瓶睡着了,新潮打着哈欠陪伴在他身边。乡卫生院初步诊断杨百家右腿骨折,待对身体作全部检查后要进行一次较大的手术。新潮决定这个手术还是到县医院去做,一方面有些信不过乡卫生院的技术,另一方面觉得在乡卫生院给杨百家做一次“较大的”手术从感情上对不住他。特别是从与杨百家的谈话中新潮已经意识到他遇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迎来了一个非常严峻的挑战。他断定杨百家绝不是遭到了一般意义上的抢劫,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性行动,同时断定这与尚德镇中心小学张老师的医疗纠纷有密切关系,杨百家向他反映的这起纠纷有点扑朔迷离和复杂。 。 想看书来
第十九章 遭遇报复(2)
本来新潮有点懒得管这个案子,认为杨百家又在没事找事,当时看在他工作热情的分上,不要太挫伤了他的积极性,给他个面子说亲自管一管,现在看来他的确该亲自管一管了,他要为张玉芳讨个公道,给杨百家有个交代,特别要让大新乡这个地方的百姓有个安全。新潮吩咐派出所长围绕张玉芳医疗纠纷案展开调查,一定要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依法严惩凶手,决不能让歪风邪气在大新乡地盘上蔓延。
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派出所长带领一班人,白天地毯似的遍访当地群众,晚上挑灯夜战集思广益分析案情,可几乎访遍了大新乡男女老少连个苗头也没访出来,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几个有偷鸡摸狗习惯的蟊贼在大摸排中被揪了出来,副战役获得意想不到的胜利。新潮对这种结果很是不满,好在杨百家同志的伤势并没有像乡卫生院说的那样严重,小腿骨折是一次误诊,需要进行一次较大的手术也是一场虚惊。杨百家在县医院仅住了一天,检查了有无内伤,又修复了几处外伤,一切均无大碍后新潮才同意他出院。出院的时候由于新潮有重要投资商要接见,没能亲自到医院来,派了他的司机开车将杨百家接回家。
打发走了司机,杨百家发现床上有一个大包,这是朱桂英刚才从医院带来的。“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杨百家问。
“药,我开的药。”朱桂英显得既兴奋又自豪。
“从哪里弄的药?”
“县医院里啊。”
“弄这么多药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你难得住一次县医院,公费医疗的药多开点,留着用。”
“谁能吃这么多药?时间长了就瞎了。”
“瞎不了,我这都是消炎药,还有健胃片,人吃不了喂猪——人吃的药猪都能吃——你这人就是死脑筋,不转弯,跟着你什么时候别想发家。”说完朱桂英得意地笑起来。
看着朱桂英笑,杨百家已经做出了准备让她欲哭不能的神态来,“花多少钱?”
“五百多呢,弄一次还不下手狠点!哈哈,又心疼了吧?我就知道!别着急,我开发票了。”朱桂英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发票。
“开发票有个屁用!乡里穷得连工资都不能正常发,医药费都十年没报了,你开发票找谁报?你自己报啊?”杨百家出语惊人,朱桂英手持发票僵持在哪里,“我说你呀,整天想着沾便宜,这个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朱桂英还是盯着那张虚开的发票说:“我觉得你这是为公家负伤的,开点药也是正开。不行我再卖了它,反正不能让它瞎在咱手里。”
“你快拉倒吧,到哪里卖?药又不是别的东西,卖出事来怎么办?你不说都是常用药吗,不行给亲戚朋友分分,总比过期浪费了强。”
“你见哪有分药的,咒人家得病啊!你别管了,我有的是办法。”
杨百家生气地哼了一声要离开朱桂英,朱桂英一把抓住他,问:“你到哪里去,不在家好好呆着?”
杨百家不耐烦地说:“到外面走走,这两天都快憋死我了。”
朱桂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既错误又愚蠢的傻事,于是想采取资本主义转嫁危机的办法来转移杨百家对这件事的注意力,她摸着前两天杨百家给她带来的项链问:“你抽空问问陈书记家里还有没有这样的链子,牛巧相中了,也想要一根。”
杨百家愣了一下问:“她要这干什么?她家有的是钱,多少好的买不了!”
第十九章 遭遇报复(3)
“她说她就看好这根了,她问我多少钱买的,我说两千,她说便宜又好看。问我从哪里买的,我说是你从南方一个什么地方托人买来的。她非让你再托人给她也买一条不行两千块钱都给了。”朱桂英从包里掏出一摞钱来。
杨百家皱了一下眉头道:“你咋这么多事啊!你收她这么多钱,我到哪里再弄那样的链子去?”
“你可不能告诉她你弄不着,我已经给她说你那个朋友本事可大了,办事可厉害了,保证没问题。”
杨百家有点难为情地说:“你知道你戴的这条项链多少钱吗?五百块买三条,你收人家两千算怎么回事?”
朱桂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受牛巧抬举的链子才不到二百块一条。“你说什么?你在用假的糊弄我?好啊,老杨!和你结婚二十五年,一年还不值十块钱!”
杨百家看着盛怒的朱桂英,换上一副笑脸说:“看你把话说哪里去了,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这假项链都把牛巧那真专家唬住了,说明首饰这东西,无所谓真假,大家都看着好那就是真。真的又能怎么样?如果大家都看着不怎么样,真的也就成假的了。人家陈书记的女儿戴的就是这玩意。”由于已经得到了贵人牛巧和官小姐陈书记女儿的认可,尽管是假的,朱桂英很快便找到了心理平衡,拿着项链摸来摸去不再言语。杨百家继续跟上思想工作,“项链、耳环、手镯这些东西,不就是装装门面吗?假的你就当真的戴,感觉完全是一样,假的就是真的。这东西是好是孬纯凭个人感觉,感觉它好它就好,不像馒头和窝窝头,无论怎么感觉馒头就是馒头,窝窝头就是窝窝头。”
假项链不往外说倒好办,可牛巧那边的事该如何处理,朱桂英感到非常为难。“牛巧那种人你不是不了解,最爱摆阔讽刺人,要告诉她我这链子不值二百块,还不把我给笑话死!要不告诉她,收了她两千块,那不是昧血良心?”
沉默了一会,杨百家说:“我倒有个办法,你看行不行,把你这条送给她,咱家里不是还有一对玉镯吗,正好是花一千八百块买的,加上这条链子也快值2000了,就说现在搞活动,这玉镯是买项链送的。”
“那玉镯不是你帮百群买来给她儿媳妇当见面礼的吗?你给了牛巧,百群那边怎么办?”
“自家的事好说,那东西县城里有的是,我再帮她买一对就是了。”
朱桂英同意了杨百家的主意,虽没予肯定,但已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用棉布擦了又擦。
“不用擦了,刚戴两天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地,牛巧一步门里一步门外走将进来。“哎呀,你们老夫老妻亲热啥呢?还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脸都红了。”牛巧指着朱桂英哈哈地笑。
“你个老不正经,你看出来啥了!你不是让老杨托人给你捎条链子吗,这不,人家已经给捎来了。”
牛巧又惊又喜,一把将链子从朱桂英手里抢过来,接着就往脖子上套。“没想到这么快呀,老杨那朋友确实能耐大!哎,今天下班来这么早?”
杨百家看了一眼牛巧因欣喜而涨红的脸说:“这还早吗?都几点了,谁还不下班?”
“我可从没见你下班这么早过,人家不吃完饭你啥时候下过班!”朱桂英继续抚摸着她那条链子心不在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