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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方听着,每个字都听的真切。他何尝不是早已在心底自责了千次万次?但每次都用自己的“职业”苦衷来做最后的解释,使自己能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他是个警界新人。以前课堂所教的,大家通用的司空见惯的,自己也认为理所当然的侦查手段,现在却开始被他怀疑。无数的“楚沛们”,是不是应该也给予基本的尊重?剥夺了他们的知情权,隐私权,用“欺骗”的手段,利用他们的善良,达到所谓破案的目的,这不正是毫无人情的,与人权和自由相抵的冷血暴力吗?在这样的前提,提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就像是一块丑陋的遮羞布。他们不该成为办案的牺牲品。警察的功利心,是不该超越对无辜的沦为“工具”的人基本为“人”的尊重的。
“对了,他母亲怎么样?”杜源抬头,满眼血丝。
“还好,还没人知道。那位母亲什么都不知道。这或许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杜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叹息,“也好。不管怎样,总算尘埃落定了。一码归一码,我们应该感到轻松才是。”
“你最好散散心。别想太多。”
杜源站起身,“走吧,今晚陪我去喝一杯。”
“好。”他知道他今晚怕是不能回家了。
林芳在家里。他没有勇气面对她。
强装镇定,在这件事上,他还未达标,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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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红酒绿,最适合一醉方休。
醉了,也才能忘记些什么有的没的,得以解脱。
所以,杜源醉了。醉的不省人事。孔方也喝了不少,勉强护着他。
也所以,林芳和钱曼妮等到十一点多也才等到一个他不回家睡觉的消息。
“他做什么会忙到不回来睡觉啊?”林芳终于露出了不悦之色。
“这是第一次。可能是太忙了。忙通宵也是有可能的。”钱曼妮只好胡乱扯着理由糊弄。
她能不生气吗?那是不可能的。不是气他的彻夜不归,而是担心,害怕,所以生气。……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直到躺到床上,她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曼妮,没睡着呢?”林芳悄声问。
“嗯……”她轻哼了声。
“说老实话,你和孔方相处的怎么样?你对你们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钱曼妮叹口气,把张脸埋在枕头间。只叹气,不说话。
将来?好飘渺的两字啊!谁知道呢?
林芳扳过她的身子,认真的看着她,极为严肃的问,“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和我直说好吗?”
钱曼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在林芳的面前,她不想说谎。却更不能说出实话。
所以,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林芳对钱曼妮的了解却不比自己的亲生女儿少。
她伸出手,抱住了她。手轻轻的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像哄着自己尚在襁褓里的孩子一样,耐心而温柔。
她轻柔的说道,“没事。随缘吧。觉得喜欢,就在一起。觉得不合适,咱们再找。你这么好,我就不信找不到好男人,对吗?”
钱曼妮一阵鼻酸。再找?她还会有这样的缘分吗?
她真的喜欢他。很没骨气的喜欢他。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
明明他没有给出任何所谓的承诺,也知道未来的不可知,自己却总是暗暗的奢望着天长地久。
每次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她都恨不得时间能够久点,再久点,最好地球就此毁灭掉算了,这样,她也算是拥有一段真正圆满的爱情了。
然而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关于未来,谁又说的清呢?虽然说告诉自己不去想,不去想,可是又有哪个女人真的不想呢?
他还年轻。如果时间和空间阻隔断了两个人的话,他口口声声的所谓的“爱”还能持续多久呢?
相爱的甜蜜,相处的温馨,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能为了他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回到自己真正的城市吗?
她能放弃这个用温暖的怀抱拥抱着自己的“母亲”,而无法完成自己对林汐的承诺吗?
而他,是否也愿意主动和她去商议关于他们的未来呢?
没办法。关于爱情,女人本来就比男人有更多的怀疑和不确定。这是天生的安全感缺乏。特别对被命运打击过的女人。
“不知道。”她终于回答,“妈,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对你不够好?”
“不是。”
“你对他不满意?”
“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她又是沉默。
良久良久之后,她突然开口,闷声轻问,“妈,您说,在爱情里,女人是不是总是比较傻的一方?”
林芳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是啊。爱上一个人,可以不管他的身份,地位,财富,只是单纯的爱他。就算是将来遭到了不幸和变故,还总是先为了他开脱,也会为了这份爱情坚守一生……这是女人才能做到的……所以,女人总是比较傻……”
“可是我却不想做个傻乎乎的人。您觉得我是不是很自私?会不会对我特别失望?”她抬头,看着林芳的眼睛说。
林芳温柔的用手抚摩着柔软的头发,说,“我怎么会失望?你这么聪明,这么想,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只是啊,女人是要自我保护,但不要过头。那样,会让你失去本该属于你的幸福的。你想啊,幸福来之不易,有时候的确需要冒险的,对吗?”
她又把头埋进了枕头,叹气,“我现在不想做个冒险主义者,只想安稳的过日子。”
林芳也沉默了。两个孩子间的事情她没办法随意发表意见。然而她还看得出她对他的在乎。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呵。
她问,“你是喜欢他的,对吗?”
钱曼妮没回答,只感觉到嘴角有咸咸的液体滑过。
“他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年轻人。我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什么事都可以沟通解决。你把所有的心思都埋在心里,这只能会恶化为致命的伤口,而不是成为两人关系的良药啊!你听我一句话好吗?试着去沟通。如果真的无法调和,那再说不要在一起的话也不迟。两个人在一起,哪能就顺顺利利一拍即合的呢?你现在不是十年前的你,孔方也不是单纯的小孩子。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协调,需要沟通,是不是?别太理想化了,妮妮。否则,不仅对你自己的命运不公平,对他更是不公平,好吗?”
沉默。继续沉默。
终于,钱曼妮低低的说出了几个字,“可是……我真的怕……”
“唉!”林芳沉重的叹口气,更紧的拥住她,“感情的复杂,本来就在于没有谁能为谁保证未来,对男女都一样。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好累。”她嘟囔。
林芳失笑,“世上哪有不累的事?等你再过十几二十年,或者更老之后,回头再看,你会发现现在的自己要多矫情有多矫情。想那么多干嘛呢?人生就好像是一列只有目的地的列车,中间会遇到什么,会失去什么,会得到什么,谁说的准呢?最关键还是要勇敢,要有信心才行啊!当然,人都是有很多弱点的,比如爱面子,缺乏勇气。可是,和真正错失幸福的痛苦相比,丢面子算什么,暂时放弃骄傲和身段又算什么?……你想想看,比如说你现在在你的列车上,孔方来了。然后,你胡思乱想不小心把他赶下了车,你以为他再上你这辆车的机会还有多少?生活总是向前的,能使大家重合的,都只有缘分。如果不珍惜,轻易的放开了,那就是终身的遗憾。你希望你也抱着这样的遗憾过一辈子吗?总是要尽了力才能说放弃啊……”
“妈。”钱曼妮也笑了,“你以前真的是工人吗?你确信您没做过居委会的调解员?”
林芳噗嗤笑出声,“你这孩子……怎么样,我说的话还听得进去吗?”
“我会好好想想的。”她抱住她的胳膊,头也抵住了她的头,“我一定会好好想想的,您放心吧……”
“懂得去想就好。生活是要把握的,不能活在过去,更不能太理想化,那都是不成熟的表现。”
“嗯。我知道。”
“好好睡吧。我明天一早还好回去呢!家里一堆一堆的事儿呢!”
“哦……”刚翻过身去,钱曼妮突然又转过身,瞪着大眼悄声却谨慎的问,“妈,您现在还会想小汐吗?”
林芳怔了怔,“会……会啊。怎么不会……他是我儿子呢!”
“我也想……我也会想他。”钱曼妮顿了顿,“前两天我还看错了一个人呢!他和林汐长的好像,真的好像!你说,这世上巧合的事情还真多呢!要不是那个人根本不可能和咱们有任何关系,我还真说不定会上去打招呼攀亲呢!呵呵……”
“哪……哪儿?你在哪儿碰到的?”尽管尽力的保持着冷静,林芳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声音。
钱曼妮呵呵一笑,“看吧,妈您也会激动吧?世事真奇妙啊!”
“你是在哪儿碰到的?!”林芳继续急促追问。
“哦,就是……就是在大街上啊!我在路上的时候看到的!一晃就过去了。……呃,其实也不算是很像啦,就是侧面有点像,正面也不像的。……嗯,对啦,年纪挺轻的,看起来也是二十岁不到的样子。呵呵,比起林汐,长的差远了呢……”
是的。钱曼妮在刻意的撒谎。本来只想当作一个闲谈的话题的,却没想到林芳的反应会这么大。她想,比起自己,可能这位母亲心底的伤口会更加深,更加痛,只是在人前伪装的更好些而已罢了。
孔方说,楚氏是有问题的。身为老板之一的楚沛势必也是蛇鼠一窝。既然这样,不如不提。直接当作路人甲来闲聊只会更合适。反正每次一想到他们都感觉怪怪的,难受的要命。
林芳听了她最后几句话,僵硬的身体才微微放松,轻笑道,“长得像没什么了不起啦!你看电视上那么多明星脸,有很多我看电视的时候都分不清呢!就跟双胞胎似的!呵呵。”
“是啊。要是妈当年也生的是双胞胎,我就不用烦了,二话不说,还是当妈的儿媳妇!”
林芳笑着捏了把她的脸,佯怒道,“这孩子,只会说疯话!哪有兄弟同妻的道理啊!再说,找老公哪是看长相的?那是要靠缘分的!”
“不是啊,因为我喜欢妈这个婆婆啊!”
林芳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别说傻话啊!你婆婆可不是我,早说了,我只是你干妈!你婆婆搞不好应该姓方,这辈子怎么也轮不到我啦!”
“方?”
“是啊,孔方的妈妈姓方啊,你不知道?”
钱曼妮登时羞红了脸,“妈您真是坏人!早说了不知道不知道,您还取笑我!”
终极审判(大结局)
孔方是在杜源的家里醒过来的。抬手看表,吓了一大跳。居然已经将近中午。
急急忙忙往家赶。
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