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电影快散场的时候,我想邀请安茗喝杯饮料。可是,接近1个小时,她都没有再现身。我想拨通她的电话,却一直都在关机。
女人真是麻烦。
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我这样想,突然,心悬了起来。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新消息,是易木的。
树:
顺益四合院要拆建,庭前的那株白玉兰树要被移植到别处。花开正盛的时候,北京的风沙最大。
纠结,玉兰移植,安茗走失。全在这个午夜,上海最喧闹还是最安静的时候。
木:
代我摘一朵玉兰花吧,以示纪念。
我想它。
我回了上述信息。影院保安,拿着我的身份证问长问短,他似乎怀疑安茗和我有着深不可测的关系。
我不知道。我说。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不会在上海这个城市里吃亏。1小时再不见她,我决定报警。
保安给我提醒了最近上海总是出现各种绑架案件,电影院并不是安全的场所。我心里暗笑他有些杞人忧天。
安茗总是喜欢一意孤行,擅自做出各种主张。这次,应该也不是例外。对此,我很放心。
叮叮,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是易木的短信息。
树:刚才,忘告诉你了。今天又收到了你的一封信件,是南京来的,署名夏李。要不要,帮你拆开?嘻嘻。她要你亲启。
夏李,应该就是夏桃的妹妹了。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在中国传媒大学南京学院读大三。在北京签售会上,她是以导游的身份出现的。精灵古怪,很讨巧的表情总会让人多看几眼。
启吧。
我回信息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扣上手机,我的手心开始微凉。夜色,堆砌地像个迷宫,心螺旋式地开始打转。
我来上海做什么?
11
来上海之前呢?我又做过什么。
记得艾伦在我快毕业的时候,说她要回美国修完哲学课程,然后来中国找我。
临走时,这个有些卷发的美国女孩,在黑板上用了19个国家的语言写下了:我爱你,树。当然,写中文时,她还用上了汉语拼音。
艾伦,有时,我们都有一种一个人在旅行的感觉。是吗?
我问。
她抓着我的肩膀,胳膊,甚至我的腰,激烈地吻我。那是在飞机场时,同样是在共和国的国旗下面。
树,我喜欢中国,我深爱着你,你知道吗?我和你的所有影像,就像一部生态A片一样,很纯真,很原始。
Can you catch what I h*e said?
女人,女人,女人。
我不禁在安茗消失1个小时之后,有了痛的触感。 。。
02 有,傻瓜
12
我很困,我想睡觉,抛开所有不顾。上海如潮的夜太绚烂,我稍不留意便迷路了。安茗,你告诉我说,孤独是一种无法宽赦的罪恶。可是你却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失踪,是不是要罪加一等?
决定报警,这是我在影院门口的站台上抽完第四颗烟后做出的决定。安茗还很年轻,她不能就这样轻易消失。
110吗?我一个朋友1小时前,在上海影院卫生间内失踪。她叫安茗,女,25岁。
相貌体征?电话那端的口气仿佛福尔摩斯一样泰然自若。
右下颌有颗黑痣,瓜子脸,牙齿整齐,鼻梁高挺,身材*,是上海的*女性。
电话似乎被转接到另一个人手中,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安茗小姐,现在涉嫌吸毒,她现在被我们拘留了。只有在我们这里她才是安全的。我们可以让她跟你进行简短的几句对话。
树,树,是我,你快来想法救我。他们控制了我的自由,我要投诉他们。该死的,一群畜生。我没有吸毒,我只是抽烟,抽烟,你明白吗?可是,我不小心就……
为什么要不小心呢?一切结果都是不小心导致的吗?包括相遇。
吸毒品?
此刻,还有没有比毒品更毒的毒呢?
安茗,我是树,你冷静点。我不是这样的,你要振作起来,生活很美好,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你知道吗?
不,没有人爱我,永远都没有。
她疯了,歇斯底里。
有。
没有。
有。
混蛋,没有。
有,傻瓜。
谁?
我。
对白一旦出口,就像一个咒语一样,让模糊的定位开始通透起来。
我听到电话被狠狠摔掉的声音,很响,危险关系瞬间形成。
13
易木打来了长途电话,我没接,手机在手上间歇性震动着,很讨厌。然后安静了,没过5分钟,又开始震动。
喂。我接了。
树,信启开了。嘿嘿,是封邀请函。夏李说,下周一是她的生日,她想要你参加她的Party,到时她姐姐也来,她姐姐会从南京来。
哦。那……生日快乐。
干吗跟我说,我又不是她。
谁不一样,主要是快乐就好。
你神经质,在上海是不是水土不服?
或许吧,你怎样?我问地有气无力。
搬家了,不知道搬到了谁的隔壁。依旧是喝水,吃饭,睡觉,做设计。你走了之后,我感到了一个人的城市,像是一个硕大的局,我敌不过孤独,很想找个人来玩。
找网友吧。
呵呵,夏李的照片很清纯。你喜欢她吗?我看了,念念不忘。
她给我照片了?她还是个学生呢,只是我的一个书迷而已,别没什么。
我又没说什么。
……
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留在上海。我想去个农家乐吃海鲜去,或者畅游在海中,被鲨鱼吃掉。我还想,自己一个人在没有边际的草原上,看天际浮动的云朵,皱褶地像饱满的花朵。
外企老板,这个韩国老男人。我决定会他一会,安茗和他,不可分割,这是我在和安茗前后几次接触之外,所感受到的。女人,有时脆弱地不堪一击。
安茗就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03 shit
14
苹果,安茗今天你吃了吗?你说过你很注重健康的。
——喂。我找李铭基。
电话拨通之后,持续了很久的时间才有人回话,是韩语。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可以断定他是个很有风度的绅士。只是,我什么都没听懂。
你是个混蛋,shit。
Shit,他该懂得吧?国际通用的脏话。
我没有等他回声,就挂掉了电话。我开始抽烟,一步一步地穿过新乐路,再到巨鹿路,其间,还有很多弄堂。周边还有许多拍摄电影的帮工在摆设道具,一些房子,没有记号,就会在屏幕上成为故事情节的焦点。
我想,我的故事也该有个焦点吧。那么多的旧事就像这些没有标记过的路和房子,在夜灯下,投出斑驳的光影。
乱。
安茗告诉我他电话的时候,却忘记了我不会讲韩语。第二天,报纸刊登了八卦头条,韩恩公司老板李铭基之隐秘情人涉嫌吸毒昨被拘留。
安茗,在文字的显眼位置被狗仔写成一个很滥情的女人。看不透,似乎有若干个不大不小的结子在此刻混乱交织。
我在一个旅馆的床上,喝着早上第一杯牛奶,却不敢开启早上第一页窗帘。一整个晚上,总有一个吹着葫芦丝的男孩子在楼下的阶梯上,交替着演奏《茶马古道》和《美丽的丽江》。我不太懂音乐。可是我却知道,他这个夜晚应该有一种曼妙的孤独。
早上,他消失了。
15
耐不住一个女人死缠烂打,轻易就在儿女情长面前就范,是男人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李铭基却是个例外,安茗缠人的功夫绝对不在普通女人之下,这我也是知道的。
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麻烦?我在警局监护玻璃外电话安慰着安茗。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方式来采用。
这群混蛋要带我去戒毒所,还逼迫我做尿检,他们还审讯我,你给李铭基打电话了吗?
安茗在电话里暴躁地咬牙切齿,我浑身不安起来,我说,李铭基他讲韩语,我听不懂,要不要……
都去死吧!关键时候,谁都帮不上忙。以前,我最讨厌的两个地方是警局和医院,现在我又加了一个,戒毒所。我想杀人,或者你们干脆杀了我吧。
安茗硬生生地打断我的话,连珠炮似的把话倒了出来,然后双手抓着凌乱的头发,接着他又向旁边的协查人员要烟。
这个时候,我是不忍心看一个女人这样堕落下去的。她猛烈地抽,单薄的身体急剧抽搐着,牙齿咬地咯吱作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一道寒光,她狰狞地一笑,问。我是不是很狼狈?对不起,让你看见我的丑态了。你是个小说家,或许你可以把我写进你的小说里,哈哈……不是很好吗……咳咳……
安茗,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啊,是谁让你吸毒的?
我要休息了,我也许是该休息了。她狠狠把电话扣上,随着护卫进了囚室。
警sir,明天是妇女节。可不可以给她一个节日,让她自由一些,她最怕拘束。
旁边站着的警察不屑地一笑,说,一个女人连尊严都不要了,还谈何自由,有什么资格?
接着是他冰冷地一个背影,闪进屋里,伴随着哐啷一声门响。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04 VIP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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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我这样问自己。
傍夜的时候,上海的大街小巷,瞬间全部淹没在雨水里,这种氛围是该下场雨的。高挺的明珠电视塔,像个静寂的处子,开始打量着这个值得打量的城市。浦东,浦西,此刻,相互较量着。顺着外滩的建筑,我听到了黄浦江在这个如怀的夜里,汹涌起来。这片十里洋场的恢弘与喧嚣,在繁华的夜里,开始慢慢沉淀。
我该不该回一趟北京。夏李的生日,应该就是后天了。
或许,我本就不该来上海,这个城市像一把折扇,翕张之际,都有太多的故事,玩味不透。在个中情节里,我是该匿迹还是现身,怎么做都不太恰当。
安茗,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把这个短消息发送到了安茗的号码上,后来才想到她不可能收到,她被软禁了。
临行之前,我去了可以提供夜宵的VIP ROOM酒吧,VIP ROOM一直是上海夜生活的聚集地之一,在各种时尚的派对中,我能感受到一种大上海特有的优越感,或许这早就是王菲,李亚鹏在上海开这家酒吧所料想到的。
折显的影象在陈旧与时尚之中徘徊,穿过逼仄的水泥道,我看到了酒吧的一隅坐着个女人,她一个人坐在吧台高脚椅上,穿着简单的黑色蕾斯吊带裙。女人穿黑色衣服的时候,不是孤独的就是高贵的。
貌似是她?
是的。流畅的椭圆型吧台处集合着前卫的男男女女,几个调酒师不时挥舞着手中的调酒器,合着昏暗的灯光划下一道道美丽的弧线。这种弧线正如这个女人的胸一样,匀称地起伏。
柯蓝,是你吗?我轻声问了一句。DJ台旁正上演着一场T台秀。
一个转头,她看了我一眼。定了好久的神,才倏然回忆起来一样,她揉了揉那双大地出奇的眼睛,问。树,你,怎么来上海了?
是啊,我怎么来上海了?我也问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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