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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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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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墙,还挺高,想爬过去,且得练一阵儿呢。

后来权筝还给他来了个电话,先是沉默,时间有点长,何东以为断线了呢,权筝才说“对不起。”何东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应了一会儿说:“没事儿。”然后线的两头就是一段跨世纪的沉默。

他们这叫什么呀,人默片好歹还有背景音乐呢。

何东去了“山东鲁菜馆”,想再次帮老板娘创收。老板娘坚决拒绝:“不行,你妈妈要再来闹,我们这生意就没法儿做了,你要有什么想法,我欢迎。”就剩这条小缝儿还被老板娘“啪”给关死了。

不会吧,这就绝路了?

“要不你再到别家试试?”老板娘看他离开时沮丧的身影,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试也白试,就算人家要他,他也干得挺好,老妈能踏实让大学毕业的他在餐馆端盘子吗?这时老板娘追了出来,大约心里觉得不落忍:“哎,要不你上我山东老家玩玩去,散散心?”老板娘知道何东这青春之路走得不顺当。

何东抬起头,想了一会儿,农村被他想象成了度假村,他点了点头。

坐火车倒汽车的,何东最终跟老板娘严秋荷十岁的儿子大耳朵坐院子里的小桌前,吃着捞面。

大耳朵说:“我妈来电话让我管着你,你就得听我的了。”

何东说:“没问题,你妈还让我给你讲算数呢。”

“那事不着急,你先跟我打猪草去,打过吧?”

“没有,好学吗?”

“好学。你跟我妈是什么关系?”

“你妈妈没告诉你,她是我以前的老板。”何东知道老板娘的老公即餐馆的原老板跟个服务员私奔了,后来回来认错,老板娘还是跟他离了婚。

严秋荷的爸爸严大爷端着一碗面出来,也坐到桌旁。

“他姥姥上亲戚家串门去了,还得两天才回来,我也不会做,你就凑合吃吧。”严大爷说。

“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原生态的农家饭。”何东说。

“啥?”严大爷不懂什么是“原生态”,“你真是我闺女的同事?”

何东又解释一遍:“她是我原来的老板。”

严大爷问:“你们俩没别的关系了?”

何东摇头。

大耳朵说:“我问了,他们俩没好上。”

严大爷叹息:“咳,我们攀不上你们城里人……”

何东赶紧说:“别别,大爷,她是我老板,嫌我不能吃苦,把我发这儿来锻炼锻炼。”

不是锻炼吗,农村人就是实诚,严大爷真带着何东下地了。何东跟在他老人家身后给玉米除草,累得快虚脱的样子:“大爷,咱歇会儿行吗?”

“再等会儿就歇。按我的意思,哪儿能让客人干活?可我闺女非让你干……”

“我愿意干。咱们什么时候收工呵?”

“得太阳落山了。”

“不按时收工?”

严大爷抬头看看太阳:“给自己干活哪能按时呢?”

“那你们这儿的太阳几点才落山呵?”

“得八点吧。”

何东看了看表:“现在才两点?这表是不是没电池了?(一看表走的好着呢。)您中间也不休息休息?”

严大爷抬头看了看:“把这片地锄完,咱就歇。”

何东抬头看了看诺大的一片玉米地,表情近似绝望地说:“大爷,你们怎么不买台除草机呵?”

“这玉米一共卖不了几个钱,养不起机器。再说都让机器干了,人该闲出毛病了。”

当了一星期的农民,何东全身散架,回到家躺到地上就呼呼大睡,何西何南何北围着他。

何西问何北:“你那么急着把我招来就是看他睡觉啊?”

“我早上一起来就看见他这样,怎么叫都不醒,我有点发毛。”何北说。

何西拿出听诊器听何东的胸部,又翻看他的眼皮,再测他的脉搏然后说:“正常。”

何北说:“你能把他弄醒吗?”

“我试试,拿冰来!”何南说。

何北颠颠把冰拿来,何南把冰放何东脸上,人家岿然不动。

何西说:“嗜睡症!多少天没睡觉了?”

三个人一起搔何东的痒,他还是一动不动。

何北趴何东耳边叫着:“大妈,大妈。”

何东猛地坐了起来,四处看着。

何西何南何北看着他都笑了。

何东没看见妈妈这才放下心来,他突然问道:“你们给玉米锄过草吗?”

“不就是累得醒不了吗?”何北说。(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听我说听我说,”何东有满肚子的话要往外倒,“农民太伟大了,起码比我伟大多了,要让我种玉米,扔下一颗种就指着它马上能从土里冒出一堆玉米,还得是剥了皮的,人农民播完种还要除草施肥间苗,跟照顾小孩似的照顾着玉米,五个月后才能收获。他们知道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不像我总做梦一夜之间就能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说是不是?”

“你不是在农村干了几天活,就想给我们作励志报告吧?”何北说。

何东继续亢奋着:“咱们只不过偶然生在了城市,就有了优越感,觉得比农民强,其实强只强在偶然性上,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我以后要比农民还农民,只耕耘,不求收获。咱们一块儿私奔吧?”

“干嘛,”何北问,“看上一村姑?”

何东没理他,继续自己的:“咱们离开北京,上一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除了记着咱是男的外,什么学历什么出身,都干过什么,都过过什么日子统统忘掉,身上一分钱不带,看咱们能不能生存?农民能,咱们堂堂男子汉为什么不能?”

“赶紧,咱们把他绑起来送丁香医院去!”何北说。

何西何南何北三人上去抓何东,何东拳打脚踢地反抗。

“哎,”何北想起什么,“何东,大妈可天天上这儿来找你……”

正说着就听敲门声,何北说:“肯定是大妈。”

郑玉英一进来,何西何南何北都找碴儿溜了。

何东就说:“妈妈您有事就打电话呗,不用亲自来。”

郑玉英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说你玩去了。你那酒吧怎么样呵?”

“不怎么样。”

“开不了就甭开,也折腾得差不多了,咱回去上班去,呵,儿子,今天就跟妈回家!”

“妈妈,我不是上香港参加那……”

“知道,哈佛MBA强化短训班,怎么?”

“学了挺多东西,回原单位没机会实践所以……”

“你想找个地儿给人支招去?”

“对。”

“去吧,这不用问我。”

何东糊涂了:“真的?”

“爱上哪儿上哪儿,爱给谁支就给谁支,得提前说好,要真管用得付钱。反正你们单位也不忙,下了班再干第二职业呗,妈妈支持。”

“妈妈,我就甭回原单位了,在那儿呆得不高兴,您也不落忍不是?”

郑玉英突然仰到沙发上口吐白沫不醒人事,何东赶紧给何西打电话,得知要掐人中。妈妈原来也没羊角风,何西推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何东一想他就是那“刺激。”

躺沙发上的郑玉英醒了之后拉着何东的手默默流泪。何东看着妈妈直纠结,这路还往不往下走了?老妈的身体重要还是他的人生质量重要?希望活幸福点就是置父母感受于不顾的自私吗?老妈要能理解自己多好,可是谁又能选择妈妈?

不单是何东,何南也卡门了。他在网上认识一投资商,叫姜伟,是加籍华人。这一加籍了,在何南这儿就突增信任感。这姜伟公司在A市,看好何南的拐棍,特意来北京约何南见面。为了让老爸知道自己创业进展还不错,何南就把这事告诉何守三了。何守三怕何南受骗上当,非要陪他去见姜伟。

何南开始不同意,谁谈事还带着老爸呀?可何守三有理,你要不是在加拿大呆六年,你要不是刚回国,我不跟着你。何北叫你什么来的?加拿大小傻。人家正经投资商给你那么多钱你不干,别让骗子三句话就把你忽悠了。甭说我是你爸,就说我是你助理,行了吧?

何南真为难,助理?谁请这么老的助理?

何守三说,那就叫顾问。反正老爸非要去,零商量余地。何南只好带他去了,心里感叹,国内父母管的事儿真多呵。

这一去不要紧,何守三还就没看上这姜伟,一出门就告诉何南别跟他合作。

何南问:“为什么?他给的条件不错,我出技术,他负责生产销售,我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您不是都听见了吗?”

何守三振振有词:“股份占多少没用,你能知道他生产多少,他要说卖不出去赔本,你还得老给他掏钱呢。”

“所以我去A市看看他们公司,要行的话争取让他先给我一笔钱,把房给你买了……”

一听何南这话,何守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儿子还是自己的。就为这句话,他更得对儿子负责:“不行,这人眼太贼。我结婚不结婚的你就甭管了,你呀老老实实回加拿大去,在那儿挣钱我踏实,帮我们负房贷也够。”

怕何南去A市,何守三把他手提给藏起来了。何南没辙没辙的,本来今天早上被何北招去想问问几个兄弟,讨点主意。大妈一来,什么都没问成,回家接着找手提。

听何东的励志演讲,何西最有感触,本来他已经开始酝酿辞职,何东这么一说,他更加坚定。他要真能一分不带出去闯社会,再活着回来,那说什么也成熟了,他愿意跟着何东“私奔”。不过他得跟丁香说好,别等他“熟”回来了,她又有替补了。

何北约权筝在咖啡馆见面,恭恭敬敬把红色存折放到她面前:“姐,完璧归赵。真对不起,没帮上你的忙。”

“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混呗,能混几天混几天,我爸要瞧不过眼了,非让我再去卖拖把,我就去呗,吃人家的手软,谁让我啃老呢?”

“还想开酒吧吗?”

“想呵,没钱光想有什么用?”

“如果谁都不给你投钱,你有什么计划没有,怎么在一个酒吧打工从服务生做到经理,怎么存钱,怎么找钱,怎么从一个最小的酒吧开始干起?”

“费那么大事干什么,有钱我直接就开了,没钱就闲着。”

“那你就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了,人家给你钱你就开,人家不给你钱你就不开?人应该把命运紧紧攥自己手里。”

“听不懂。你要是不把你和何东的事在自己手里攥那么紧,酒吧能这么快就没戏了?你说你干嘛要告诉他啊,你就当你的马维博怎么了?”

权筝打蔫:“对不起,其实我就想大大方方的跟他合作,老藏着掖着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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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难受了?”

权筝把存折推到何北面前:“是我对不住你,你拿这钱再去找钱,咱俩再签个实名合同就行了,按银行利息付我就行。”

何北把存折推给权筝:“我真不能要。”

权筝把存折推给何北:“想要就要,我看出你想要,何东已经退股,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赶紧再去找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学经济的,特会纸上谈兵,特会把人人都懂的事说的没人能听懂。”何北调侃。

权筝笑了:“我是做房产市场走向分析的。对做生意不能说全懂,但还有点天赋,还有一些搞实业的朋友,到时候帮帮你,不会让我那钱泡汤的。”

“说实话,你是放不下我哥还是觉得我真能开成酒吧?”

权筝想了想说:“你要不是何东的弟弟,我肯定不给你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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