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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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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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东挺坚决:“不问,你们说怎么办吧?”

何守二忍不住:“给权筝道歉,保证以后不再做伤害她的任何事。”

何守三觉得不够:“光道歉有什么用?要跪下!他才能长记性。”

何守四加上一句:“权筝要是同意,让他娶了她!”

何北着急:“是唐娇,可我今天跟她分手了,就不知道她说不说实话。”

爷爷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权筝:“权筝,你给唐娇打个电话,问清楚。”

何北给权筝号码的时候,何守二又来一句:“何东,这要是你发的,还跟何北串通,那就不是一般的道德品质问题了。”

何守一说:“我不相信是何东发的……”

“我也不信。”郑玉英也说。

何守一郑玉英因为历史的原因,因为个人的原因,对何东来说不是完美的他理想中的父母。可这时候,他有点感动,为他们对自己的信任,了解。

权筝拿着手机跟爷爷说:“唐娇说不是她。”

大家都看着何东和何守一郑玉英,何西突然冲口而出:“是我发的!”

大家一愣都看着他。

何守二凝重地看着自己儿子问:“为什么?”

“何东没做好结婚准备,我不愿意就这么看着他进围城。”

这时大家又都看着何守二,于莎莎想说什么:“何西他……”

这时权筝手机响,大家看着她接听:“嗯,真是你?为什么?”

权筝讲完电话然后跟大家说:“唐娇的电话,她承认是她发的。”

“她说为什么了吗?”何守二追问。

权筝点点头。

“你信了?”四叔问。

权筝又点点头。

“那到底什么呀?”三叔等不及了。

权筝转向爷爷:“是因为我,我能不说吗?”

爷爷点点头。

何东把权筝送出来,俩人一路都没说话。到了车站,权筝跟何东说:“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多吃了几片安眠药,我妈妈爸爸以为我怎么了呢。”

何东愣住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想结婚就不结,咱俩就算了吧,别折腾了。”

权筝在屋里摆弄结婚证玩,老妈辛燕晓看见把结婚证拿过去仔细看:“这不是登了吗,你怎么说没登?”

权筝说:“这是我的那张,他那张没盖章。”

“那今天还是他涮你了?”

“这是那天盖的,今天我就没去登记处,把他闪那儿了。”

“为什么呀?”

“就不想登。”

“真想跟他分手?”

“不分,等他哪天哭着喊着求我去登记,我才登呢。”

第四章 辞还是不辞?

别忘了,我们只年轻一次。

现在这日子口儿,辞职不算事儿是共识。

可到何东这儿,辞职就成事儿了,原因有三个,一他这工作好,公务员,待遇好,社会地位高,还不累,夸张点众望所归,想去的人乌央乌央的。一个坑一堆人盯着,把自己往外拔就费点劲儿,好几思都落实不到行动上。二他大学学的是经济,现在搞的是对外经济贸易分析,还能比这个更对口吗?这一对口,自己都找不到辞职的理由。三还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知道这事儿是不喜欢干。要说何东喜欢摇滚,狂热,着迷,非干不可。虽然离谱,也算有个追求的点,现在的人理解起来也不算难度那么高,顶多结论是神经不正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说是想下海,试巴试巴多赚点零花钱,那理解的人会更多,现在是人都认同发财梦。

可何东哪儿都不搭,创业,没想过。什么外企合资,也没往那儿拐。他辞职跟钱没关系,就想让自己活得幸福点,这就跟形势有点脱节,不容易让世人理解。

何东可不是唯一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的特例,问问那些乖孩子好青年们,好多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原因一长期被夸,选择都是以怎么能得到社会最大肯定为基点,失去了根据自己的喜爱去做选择的能力,这是好孩子的悲剧。二是,被高分所累,不选择只有高分才能学的专业,觉得亏,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喜好。

何东就被卡这儿了,上下左右全是障碍,有外因也有内因。

咋办?

下了班,何东就跟神经病似的跑一不容易碰到熟人的地儿,买一堆冰棍,也不管有没有三聚氰胺,反正知道现在这冷饮虽然里面有一堆化学元素,但吃了肯定不会让你立马倒地。他坐马路边上啃着冰棍,这职是辞还是不辞?现在辞还是以后辞?现在辞,风险是要找不到自己喜欢干的事儿怎么办。以后辞,风险是很可能就辞不了了,谁没惰性呵。

不是何东磨叽,他父母关系一直不好,老爸是为儿子凑合着过。他能不明白老爸潜意识里有老子为儿子忍着,儿子就得为老子争气的想法儿?再说了,老爸家教严,他要敢辞这职,以后能不能吃饱肚子,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没人给他兜着。

可何东心里有这么一段英文,Dream what you want to dream;go where you want to go;be what you want to be;because you have only one life and one chance to do all the things you want to do;中文意思就是做你想做的梦,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人,因为生命只有一次,只有这一次机会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生命就一次,他还是别等了。

辞!而且现在就辞!既然他不喜欢,既然他不快活,他就不能让自己只停在做梦的阶段,他要重新走一遍青春,去找自己喜欢干的事,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把自己这辈子过幸福了。

那就开始行动?

何东站起来,踌躇满志地把冰棍纸塞到附近的垃圾箱里,信步朝一家理发馆走去。

理发馆一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剃头?”何东点点头,还没想好闹个什么发型能表现自己洗面革心的决心。在小伙子的忽悠下,何东同意花六百大洋理个庞克头。既然铁饭碗都敢不端了,还有什么头他不敢理的?

小伙子给何东吹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鸡冠状发型,且呈红黄绿三色,何东有点不淡定了就问:“是不是特招人呵这种发式?”

年轻小伙子特欣赏自己的作品:“就为招人设计的。”

何东忙说:“我没想招人,就想年青点……”

“这多年青呵,奔三的谁剪这头呵?”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何东突然决绝地跟理发师说:“全剃光!”

小伙子脱口而出:“秃子啊?”

何东点点头。

“那钱可不退?”

小伙子心疼地破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等何东再看着镜子里自己灯泡一样的光头时,小声来了一句:“哥哥的青春就这么敲锣打鼓地开始啦!”

真能开始吗?

出了理发馆,何东就给何西何北打电话说有事要告诉他们,约他们见个面,他要向他们宣布他划时代的决定。何北马上推荐唐娇的月亮湾酒吧,说那儿的牛排不错。何东不明白:“你们俩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惦记给他们增加营业额?”

“不就想跟她复合吗?”

再给何西打,说正在精神病医院门口等丁香呢,一病人家属拉着她说话,到现在还没说完。俩人正说着就听何西小声说:“说完了说完了。”

何东马上告诉他:“我们在月亮湾酒吧等你。”

“我想跟她单独烛光晚餐。”

“今天不行,改天吧,今天我请你们吃牛排。”

精神病医院门口,何西抱着一束(这回不是一支)白百合向丁香迎了上去:“有加班费吗?”

丁香笑了:“你什么事儿?谁精神不正常了?”

“都正常。”

“那你找我干什么?上次我没记得留活口呵?”

“欠债得还,不是还欠你几支花吗?”说着何西把花儿递给丁香,顺便邀请“一块儿吃个饭吧?”

“也是还债?”

“那是,上次咖啡你请的,怎么也得让我还你个情吧?”

“没别的意思?”

“没有,别想那么复杂。”

“那我要说今晚有事去不了,你能不让我再看见你吗?”

“那肯定不成,一男的哪儿能那么小心眼,被人拒一次就生气再也不来了?”

“那你要来一次我拒一次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呢,你不能天天都有事儿吧?我现在二十六,少算点活八十六,也还有六十年呢,六十乘以三百六十五天是两万一千九百天……”

“你什么意思呵,我没看上你。”

“又往那儿想,又往那儿想,不就吃个饭吗?今晚还是跟我弟我哥一块儿吃,认识认识他们,一整天都跟精神病患者在一起,怎么也得跟正常人呆会儿吧?”

丁香笑了:“我发现你有病。”

何西悄悄地做了个得意的鬼脸:“精神病?”

“是。”

“那你就收了我这个病人呗?”何西死皮赖脸。

刚到酒吧,何北被何东的秃头吓了一跳,还没容何东解释,何北就开始抻着脖子找唐娇,“她在她在”发现唐娇当班,何北挺激动。可他们俩坐半天了也没服务员搭理他们。何北继续抻着脖子跟着唐娇转,何东直提醒他:“别扭了脖子,你也不问问我到底什么事儿,为什么把头剃成这样。”

“我着那急干嘛呀?想说你就说,我堵耳朵了吗?”边说何北眼睛还追着唐娇,心思就不在何东这儿。一看唐娇刚给旁边那桌送完酒,就一把把她拽了过来:“姑奶奶,我们都来半天了……”

“我跟他们交待了,谁都不许管你们,你们是一伙小流氓。”唐娇挑衅地看着何北,“还不快走,非让保安来轰还是怎么的?”

“咱能让这事儿过去吗?”

“不能。你放手!”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那我喊保安了?”

“怎么着你才能让这事儿过去?”

“怎么着都过不去!”

“哟,让人包了?”

“那是,美籍华人,搞投资的。”唐娇洋洋得意。

这时何西带着丁香过来,何北赶紧拉丁香坐他旁边:“认识认识,这是何西给我介绍的女朋友丁香,这是我前女友唐娇,怎么样娇娇,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瞧这姐儿萌不?”

唐娇一下坐何北腿上,“啪”往他脸上喯了一口,然后起身就走。瞧这镜头闪的,目不暇接,何东何西丁香连何北在内都懵了,半天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牛排的时候,何北才想起催何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晚上全赔进去了。”

何东刚要说话,何西说:“等会儿,”然后问何北“你刚才胡说什么呀?”

“谁胡说了,丁香姐你是不是对我印象比对他好?不用回答,何东说,你什么事儿把我们招来?”

“我准备辞职!”

何西何北丁香一惊。

何西指着他的头问:“你这头就是为辞职剃成这样的?”

何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我说哥你能歇会儿吗?”何北说。

“不是说的何东,你性格就适合当公务员,想高兴,想幸福怎么都成,想当演员,报个表演班。想唱歌,报个声乐班。棋琴书画想玩什么玩什么,干吗非得动真格的辞职呵?”何西不懂。

“试过,不成,高兴不起来。我不喜欢的事儿我为什么非得干?”

何北伸手摸了摸何东的头:“不烧。”又煞有介事地掏出个笔形小手电照着何东的眼睛。

何东拨开他的手:“干什么你?”

何北说:“丁香姐,你是专瞧精神病的,你看何东哥算精神病吗?”

丁香笑了:“不算。”

“那你能给算了吗?”

“为什么?”

“把他关起来他不就踏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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