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有把握?”
“我三哥这次带跑跑出去玩并非只是度假,他替海狼帮试购了一批高端电子追踪仪,可以嵌在手表上,他自己戴了一款,给跑跑也戴了一款。一旦摁下触发钮便能发出特殊讯号。监控台通过卫星接收到讯号,从而确定人的方位。唯一不足的是地势地貌复杂的地方信号会被。干扰,产生误差。”
以沫终于知道丁霂霆为何那么快就能发现她将他三哥弄去了东郊。“收到跑跑的信号了?”倘若儿子是在清醒状态下被带走的,一定不会忘记发信号,因为平日里给这孩子灌输过不少安全意识。
丁霂霆没吭声。事实上跑跑没有摁下那个钮,是手表被人搜走了还是另有原因尚不得而知。他也没告诉以沫这次召开紧急会议除了部署搜捕、营救计划,还下达了一级追杀令。所有狙击手都赶至总部随时待命,目的只有一个——干掉“彻骨”!
可听了以沫的话,他决定折中处理一下:若“彻骨”无条件放跑跑,一切好说,他愿意放他一马;若他一意孤行拿跑跑当筹码,他便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个男人突袭林场并不为钱,而是为了炸毁仓库里存放的金丝楠木。若非林场那里早已加强防范,损失无法想象。他炸的岂止是金丝楠木,他是在破坏文物!
对付如此疯狂的报复者,同意放他一马不需要足够的勇气吗?
以沫仍想试试。片刻后,她说:“我想……给我哥打个电话。”
“用我的手机打。”丁霂霆盯着她的眼睛。她在撒谎,但很快发现她镇定自若了。“我哥换了个新号码,我记不住。再说这年头骗子多,他不会接陌生电话,还是用我自己的号码打比较好。”
“哦?”丁霂霆不动声色的让人将她的两部手机都找来,自己找个借口离开。
以沫试着拨打千里马拳击俱乐部“李多”的号码,竟然通了。“沫沫?”是大师兄的声音。
她心跳加快:“哥,你忙的怎么样了?一切都好么?”
对方沉默片刻,突然快速的说:“沫沫,我遇到大麻烦了!明天上午九点你一定来棋盘路小学门口见我。我不会伤害跑跑,我发誓。”说完立即挂机。
嘟嘟嘟的忙音搅乱以沫的心绪。大师兄明知自己不该叫他哥,却急忙忙的丢下这些话,难道他猜出她没被圈禁?他说自己遇到大麻烦了,应当是获悉荷兰“红冠”那头出了事。如今他境遇堪忧,当如何自保?
令她想不通的是棋盘路小学地处繁华路段,为何选择如此惹人注目的地方见面,万一脱不了身如何是好?
护士何时进来的,以沫没能察觉。
“林小姐,该吃药了。”一名护士柔声说道,另一名护士支起被子,将一个篮球大小的小电器放进来,请她蜷起双腿并打开。“这是红外线理疗仪,有助于消炎,促进伤口愈合。二十分钟后结束。”
有股热源自小电器上源源不断传来。下身的疼痛感减轻不少。
快结束时,丁霂霆走了进来,“跟你哥联系过了?”
以沫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上骤然暴起一层薄薄的汗——他竟然掀起被子查看。她猛地压住被角,脸蛋通红。
留下来照看她的一个护士显然也被男人这一举动吓到,惊愣的看着他,脸颊绯红。
“哦,我是她丈夫。新婚。”丁霂霆神色自若的对护士说,视线落在以沫脸上。那张脸就像煮熟的龙虾,红透了。
“这样啊。”护士尴尬的笑笑,从被子下抽走治疗仪,没去看病人的脸——由红转青了。
以沫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迅速拉上裤子,转了个身背对他,随手拿起枕边的杂志。
“沫沫,你生气了?”丁霂霆坐到床沿上。
“……”他被无视了。
“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是奇迹,是真正的天赐良缘……”他开始背台词。
“老娘没打算嫁人!”她恶劣的打断他的话,心猛然抽紧。就算她对他有兴趣也缺乏嫁给他的勇气——他是仇人家的儿子。妈妈会同意吗?大师兄会发疯吧。
“可以,但如果你哪天想嫁人了,只能选择我。”他揉了揉她的发,加重语气,“只能是我。”
她怔怔的听着,陡然想起他进入自己身体时撕心裂肺的痛,不由打了个寒颤。大师兄曾说过丁家兄弟都是种马。她能嫁给一个种马么,而且是个曾经恶劣、粗暴的对待过她的种马?
“沫沫,你拿颠倒了。”他抽走她的杂志,翻转,再塞进她的手里。
“出去。”她冷冷的说。杂志丢到一旁。
丁霂霆默默站了一会儿,离开病房。
以沫不知道有个男人因此遭了殃。
被丁霂霆打得鼻青脸肿。
“混蛋!笨蛋!你不是说女人最吃这一套吗?你不是说轻易就能破了她的功吗?她生气了!TMD!TMD!”他黑着脸擂身侧的墙。拳头不能再往这小子身上砸了,会残废。
“我……怎么知道……她不吃……这套啊,她会不会是……百合?”出馊主意的小子不甘心,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百合你个头!”严靳一脚踹过去,让那小子闭嘴。“老大,这招不管用,还有另外招数,一定能拴住那女人的心、任由你摆布。”他的理解是老大想稳住那个女人,万一不得不拿她交换男孩也不会出纰漏。
“你们究竟懂不懂女人?不懂少给我出馊主意!”丁霂霆烦躁地掏出烟。
严靳掏出打火机替老大点上。“说实在的,我们只知道怎么把女人整的欲仙。欲死,这应该也算拴住女人的心了吧。林以沫也是女人,给点时间让她尝到甜头,会对老大死心塌地的。”
“没时间了。”丁霂霆眯起眼睛,猛吸一口烟。他派人检查过以沫的手机,两个均被安装了窃听器。不用问,一定是‘彻骨’干的,这男人明摆着不信任沫沫。
而且他拒绝交出跑跑,真是自寻死路!
“我不想沫沫恨我。”丁霂霆自认为她对自己没到死心塌地的份上,如果她因此恨上了他,不是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么?
【同床共枕】
晚八点半时,以沫试着下床走动,两条腿还是自己的,却无法自如行走,只能像蜗牛一般一点一点往前挪。估计八十岁老太也比她利索。
“你姥姥的!”以沫狠狠捶向自己的大腿。照这种情况,偷偷溜走根本不可能。
手机铃声响起,是那部新手机发出的。她立即想到了大师兄,一个前扑,抓到手机的同时,人也摔在了床上。
却是杨彻。
他怎么知道她这个号码?
来不及细想,她摁下接听键。“你打错了吧?”一边说话一边注意听外头动静。严靳的脑袋在门口冒了一下,没进来的意思。
“以沫,他们把你关在哪里了?”杨彻说话很急,像在抢时间。
“谁告诉你的?”她压低声音问。
“不必多问,我必须马上见到你,这关系到你的命运,跟剪刀、布没关。”
以沫脑子一亮便想到了石头,既然跟石头有关,一定是大师兄找他帮忙来了。
迅速报了地址,挂机,以沫挪到窗前,打开一道不起眼的缝隙。正门杨彻是进不来的,只有窗户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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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丁霂霆再次出现在病房内,将一旁的病床推到她的病床旁,合并。
“你这是干什么?”她暗暗叫苦。
“怕你睡不着,过来陪你聊聊天。放心吧,我不会趁人之危,等你睡着了我马上离开。”
“我现在就困了。”男人施施然靠近她,还没忘了帮她掖好被子。
“我怎么觉得温度高了,不如刚才凉快。你觉得呢”他托着脑袋问她。
“……我倒没觉着。”
“你眼睛囧囧有神的,不如跟我说说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仿佛想探出点什么。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她耷拉着眼皮,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沫沫,我是跑跑的爸爸,你呢,是跑跑的妈妈,咱俩的关系暂且不说算不算亲密,跑跑的外婆,你的母亲,和我母亲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母亲喂哺了我八个月的奶水,也相当于我半个母亲。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无话可说?就怕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男人灰绿色的眼眸眨了眨,似有些哀怨,似有些委屈。
他又在引诱她!在她跟前卖萌!
以沫的心突突急跳,目光不知该往哪里安放。
“你知道代尔夫特古城吗?”他饶有兴趣地问。
她摇摇头。知道也不跟他说,他不就想引她搭话么?
“十一世纪建成的,距离鹿特丹只有十五公里的路程。她是荷兰皇室奥兰治家族的发源地,也是我母亲的家乡,你母亲曾在那里住过两年。她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等跑跑下次放寒假,我们一道去那里看看怎么样?”
以沫张开口,打了个哈欠。“以后再说吧。”
男人无视她打哈欠的含义,依旧喋喋不休:“小时候我最喜欢跟母亲一道骑自行车去皇家纪念塔,因为爬上379级台阶就可以纵览代尔夫特城的全景。我外婆四十岁时嫁给了一个比利时皇族成员,她跟我母亲说过七十岁以后还要回代尔夫特居住,天天骑自行车沿着运河兜风一圈。今年她应该七十三岁了,我们去那里没准能见到她。”
“真的假的?”她不太相信。
“只要她尚健在,就算没在代尔夫特住也一样能找到她。”他非常确定的说,灰绿色的眼睛洋溢着少年人的神采。
她不知不觉放松了戒备:“那你母亲呢,她住在哪里?”
灰绿色的眸子骤然黯淡下去,线条完美的唇抿紧又松开。“她六年前去世了。”
“哦,对不起。”她真心替他难过。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沫沫,相信我一次。从现在起,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为我们的将来努力。扫出一片光明的、没有阴影的未来。你愿意跟我吗?”
以沫的心颤了颤,眼角的余光投向窗户。如果杨彻这时候到怎么办?她得尽快打发他走。
身体往前挪了挪,她将头贴在他心口。“听起来很美好,但是,我必须得到家人的同意,相濡,阿依古丽,跑跑,石杞,至少有三个人同意才行。”
丁霂霆暗恼,这丫头又在拒绝他!阿依古丽和石杞是没指望点头的,就算相濡和跑跑同意……有屁用!
“我困了。”以沫闭上眼睛,贴在他心口一动不动,呼吸清浅而均匀,睫毛也不再颤动。
即便是装睡,他也只能认了。
翻身下床,他四处瞥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会有人胆大包天,偷进来打扰他的沫沫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以沫第八次翻身时,终于看到窗口有黑影晃动。
她撑起身子,下地,一瘸一拐的靠近窗口。
“以沫,你受伤了?”杨彻眸子一凛,这就要跳进来。
“别进来!”以沫伸手阻拦。“我没事,只是脚踝扭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口,还好,没人注意这里。
“宏图帮的老大打电话给我说务必联系上你。让我告诉你跑跑没在他手上,弄丢了。”
以沫大吃一惊。“怎么会?”
“我也不清楚,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还告诉我你有危险,他更有危险。他让我务必弄清你在哪儿。”
“你跟他怎么联络上的?”
“公用电话。是他亲自打给我的。”
“他说把跑跑弄丢了?”
“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