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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还要客气,潘老板已经上了他的车,一溜烟开走了。李伟愣打开纸包一看,果然是两万块钱。他不由得愣住了,尽管潘老板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情意绵绵,但那不过是让他在车辆保养维修的问题上网开一面而已。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收这笔钱,可是潘老板已走,再去追未免有点矫情,便干脆咬咬牙,决定把它收下。潘老板说得对,钱是大家赚的,何况这些钱也并不是他的血汗钱,无非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又拿回来做个人情而已。
把钱收好,李伟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生怕有人发现。他回到休息室时,认真观察了一下正在这里休息的几个司机,发现他们看电视的看电视,玩电脑的玩电脑,看报的看报,聊天的聊天,并没有谁注意到他,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他又想到铁牛让他转送给李书记的五万块钱,事情说巧也真巧,正在自己为转送这钱犯愁的时候,潘老板却给他送来了钱,似乎是老天的安排,让潘老板现身说法,他就可以从活生生的现实中去学习送礼的方法了。李伟不由得暗笑,在心里设计着向李书记转送五万块钱的情节,又练习了几遍,觉得已经有了些把握,便安心地等待着李书记上车的那一刻。
正在焦急等待中,李伟突然接到电话,一听对方的声音,便知道是小霜。小霜问道:“李伟哥,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上班啊,”李伟答道,“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呀?”
“可以可以。”李伟笑道,“可是,打电话总要说点什么吧?”
“人家无聊嘛,就想到找你说说话。”
李伟不知如何对付这个泼辣的大小姐,便“嗯”了一声,以示听着。
“李伟哥,上次我发给你的照片你看了没有?”
“看了,很好啊。”
“好什么呀,你的好看,我的一点也不好看。”
“真的很好。”
“……”
小霜突然沉默起来。李伟不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便问:“怎么了小霜?”
“李伟哥,我想你了。”小霜幽幽地说。
李伟听到这话,猛然想起小霜上次来T市时,宽宽冷若冰霜的态度,有点后怕,便婉言劝道:“小霜,你不要胡思乱想。”
小霜认真地说:“真的,李伟哥!自从上次去了T市之后,我的脑子里一直是你的影子,有时晚上一整夜都对着你的照片发呆。”
“……”李伟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伟哥,我知道,你是个有家庭的人,我不该这样。我也试图忘记你,可是几个月过去了,我不但无法忘记你,反而对你的思念更加强烈了。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思念,什么叫痛苦,什么叫爱。李伟哥,我真的喜欢你,喜欢跟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别!”李伟忙打断她的话,“小霜,你别这样说。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我懂!”小霜坚决地说,“我知道,真正的爱不应该建立在名利地位上,不是所谓的‘门当户对’,而是彼此在一起的那种快乐甜蜜的感觉,是魂牵梦萦的思念,是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相望相守的执着。”
“小霜!”李伟不想听下去,小霜却毫不理会,继续说:
“这段时间以来,我除了下班,每天都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反思自己的过去。我回顾了这么多年来对爱的追求,发现以前只是盲目的追求着享受、追求着刺激和一时的开心,那时才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现在我懂了,我知道一个女人应该追求什么样的爱情。你知道吗?我每天都看着你的照片打发时间,别的什么也不去想。有时看得心痛,会情不自禁地流眼泪,一个人躲在家里偷偷地哭。”电话的那一头,隐隐传来嘤嘤的哭泣声。
李伟听得很不是滋味,双眉紧皱着,不知如何去宽慰她,去打消她的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又想到宽宽冷漠的表情,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心软只会助长小霜的这种想法,于是硬下心来,耐心地说:“小霜,你错了。你对我根本不了解,我也不是你想找的那种男人。再说,我们相差十多岁,我一直是把你当作晚辈对待的,你不要想左了。”
“我不管!”小霜带着哭腔说,“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爱你!”
“可是,我根本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李伟冷冷地说,“对不起,我还有事,要挂电话了。”
“你……你是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小霜对着电话大声囔道。
李伟挂断电话,一时被搅得心神不宁。这个小霜,干什么不好,偏偏给他来了这么一出,真叫他不知如何处理。他想到此时的小霜,一定在对着电话痛哭流涕,不由得有些心痛。小霜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不仅人长得青春靓丽,本质也好,传承了她妈妈的许多优点。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她在错误的时间选择了错误的对象?他走出休息室,坐进停在大院里的车里,梳理着自己的头绪。再有一会儿,李书记就要下班了,要不要把小霜来电话的事告诉她?如果告诉她了,她又会有何反应?大骂小霜一顿?还是又一次对自己冷若冰霜?他觉得还是暂时不告诉的好,免得小霜受到宽宽的批评,这无异于雪上加霜,对于一个刚刚受到打击的人,再去给她当头一棒,就太对不起她了。
稍稍理清了一点头绪,李伟又想起铁牛让他转送钱的事,本来想好了怎么说的,一时又被小霜的电话搅得不知道如何去说了。他抬起头,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大楼门前,发现宽宽正从大楼里面走出来。他来不及多想,忙把车开过去。
第二十七章 宽宽的倾诉
宽宽看上去有点沉默,李伟不知道她遇上了什么烦心事,觉得这个时候开口说转送钱的事不合适。宽宽叹了口气,说:“小伟,我不回招待所了,你把车开到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饭馆吧,我们去那里随便吃一点,说说话。”
李伟不解地问:“李书记,那你中午不要休息吗?”
宽宽说:“我头疼,睡也睡不着。”
“怎么了,李书记?”李伟关心地问。
宽宽忧郁地说:“今天是小霜23周岁的生日。我忙到快下班,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时,她竟然在那里哭,什么也不跟我说。看来,是对我这个当妈的有意见了。唉,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李伟听说是小霜生日时,脑子“嗡”地一下,仿佛被什么人敲击了一般。又听说她一个人躲在家里哭,心里更觉得不是滋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好在宽宽并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依然自顾自地说: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按说,哪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小霜,从小就等于没有父亲,只跟着外公外婆长大。而我,在这二十多年里,一直忙于工作,只陪她过过二三次生日,我内疚啊!前几天还想着要好好给她过个生日的,没想到被这段时间的一些事给搅忘了,也难怪小霜只是一味的哭,不跟我说话。”
李伟脑子里已乱成一团,几次差点闯红灯。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把车开到第一次他跟宽宽一起吃饭的饭馆,去要了间小包厢,引着宽宽进去。又下楼点了几样宽宽喜欢吃的菜,这才强作笑脸,宽慰道:
“李书记,你也不要自责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大家知道你工作忙,小霜也一定不会怪你的。”
宽宽说:“这不是理由,不能因为工作忙,就把小霜的生日也忘了。何况我前段时间还一直记着,也跟小霜说过要给她庆祝的,没想到还是忘了。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原谅自己!”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
“小伟,你知道我听到小霜在电话里哭泣时的感受吗?我觉得我的心好像在被刀割一般,我甚至听到了心撕裂的声音,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对小霜连声说了几声‘对不起’,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说到这里,宽宽的眼圈已经红了,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淌下来。
李伟听了,心里也极不好受。他开始觉得,在宽宽和小霜母女间,自己扮演了一个十分不光彩的角色,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丑事。宽宽对自己是这么的关心,这么的信任,而自己却在她如此痛苦的时候,还要对她说假话,心里也十分矛盾。他从未见宽宽流过泪,宽宽是一个极其坚强的女人,他相信任何困难都难不倒她,她也不会屈服于任何困难和挫折。可是,现在宽宽流泪了,而且是当着他的面。他为宽宽的真诚所感动,又为宽宽此时的痛苦而感到心疼,便柔声说道:“姐,你不要自责了。真的,小霜不会怪你的。”
因见服务员送酒菜进来,宽宽把眼光移向窗外。李伟叮嘱服务员说,如果不叫,就不必进来。待服务员出去,李伟问道:“姐,吃饭吧。要不要来点酒?”
宽宽说:“我不喝。下午有个会,喝了酒不好。你喝点吧,我用茶水陪你。”
李伟说:“我也不喝。”
宽宽挤出一副笑脸道:“你一个大男人,喝点酒打什么紧。不要被我的心情影响你的情绪,我没事的,说出来就好了。我给你开一瓶啤酒,你喝酒,车我来开。”
李伟便也不再推辞。
宽宽用茶水做个举杯的姿势,说:“小伟,刚才是真的心情很不好,只想找个人去倾诉一下,等说完了,也就好了,心里也不觉得那么难受了。来,喝!”
李伟见她的心情已有所好转,也稍稍心宽了一些,浅泯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说:“姐,刚才看到你那么痛苦的样子,我也感到很难过。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又无法帮助你,只能是听你说。”
宽宽诚恳地说:“小伟,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倾诉对象。有时我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荒唐,自己的不愉快干吗要强加到你头上,让你的心情也受影响呢?可是,这些心情压抑在心里很难受,不吐不快,特别想跟你说,所以才把你叫出来。”
李伟再次感到,自已在宽宽的心目中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司机了,她对自己是如此的信任,把自己当作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他想到宽宽与自己几次的暧昧之举,觉得他们俩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上下级或姐弟之间的情谊,心里颇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宽宽对自己这么好,是他所没有想到的,可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在他的身上,这怎能不让他激动?又怎能不让他紧张?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宽宽一眼,发现宽宽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便不自然地笑了笑,说:“姐,我知道你相信我,对我好,才会愿意跟我说这些。其实,我……”
“你怎么?”宽宽问。
“我……”李伟本想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司机,不值得你这么喜欢”,但又觉得这话说不出口,便改了口,随口说道,“我也想跟你说件事。”这句话刚一出口,李伟便有些后悔了,他不该改口,不该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万一把小霜来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