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说给李晓哲听,李晓哲说可以去医院看看。乔磊磊就去了市人民医院,给他看病的是吴医师,吴医师听完他的描述,对他说:“你这是典型的强迫症,病因起于长期工作和生活压力过大,压抑无法释放。像这种情况,治疗的最好方案就是积极进行自我减压,如果减压效果不明显,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尽快摆脱当前的压抑环境。”
“哦,强迫症,还用吃药吧?”
“像你这种情况,不是很严重,自己注意生活有规律点,压力别太大慢慢就好了。”
乔磊磊这个人是办公室里很爱较真的人,大事小事看不惯的事他都要评论一番,做事有板有眼,严格按照领导要求办事不走样,时间久了就跟个呆子一样了。如果一个性格内向,原则性强执行力强变通性不强的人进了政府办公室这样的单位,对他本人来讲无异于一个灾难,单洪水、乔磊磊都是典型的例子;如果是一个性格强势、灵活性又强的人进了政府办公室,那情形就大不相同了,例如丰沛海,干得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熊必达曾经好心提醒过乔磊磊:“你在机关里也呆了很多年了,但我感觉你对机关套路还不怎么熟悉,有些小节没注意,给人家产生不好的印象,虽然你埋头做了大量工作,但别人觉得你还是难以担当大任,如果领导也这么认为,你就在后面慢慢等吧,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乔磊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熊必达虽然这么长时间不领导他了,但却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他身上的所有毛病熊必达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确让他佩服和震惊。
“不过你学历高,还年轻,改了这些小毛病,还是很有前途的。”熊必达说。
我还能有前途吗?乔磊磊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自己一个外县人,家庭条件也不好,不过是个按既定轨迹运转的零件罢了,狗屁都不是,谁都可以骑在头上拉屎。在这里又毫无背景,谁会在乎这样一个被遗弃角落里的人呢。
自从李晓哲跟了毛区长当跟班秘书,成了政府办的“一秘”后,乔磊磊这种失落的感觉便愈加强烈,他有些绝望了,但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摆脱,除了写材料,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不忙的时候,他就到李乐天那边坐坐。值班室是个信息集散地,全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中心,虽然很多人事调整的事情政府办知道得不是最早,但绝大多数消息值班室还是有先知先觉的,例如谁谁离婚了,谁谁有情人了,谁谁的什么亲戚在省里、市里了,还有一些部委办局人员变动的消息,李乐天这边都能知道个大概,所以乔磊磊就把自己麻木在这些消息中了。
作者题外话:《青花瓷》新浪读书独家连载,敬请关注并投票支持。支持原创,支持作者,欢迎关注新浪原创《青花瓷》。感觉好的话,别忘记投票噢! txt小说上传分享
文人在官场(2)
这天,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的小雨,丝丝缕缕,缠绵不绝。时令已是初秋,空气中多了几分凉意,走出机关大门,人们才感觉到季节已变换。整日忙碌的人们终于能抽出片刻闲暇关注一下路边的树木,感慨一下逝者如斯的时光和岁月。
整个上午,区政府办公室难得的清闲,大家都坐在电脑前上网,死一般地沉寂,只有值班室偶尔有几个电话打进来。曹庆国也闲来无事,便到综合科找李晓哲聊天,他们两个都是中文系毕业,李晓哲还是市作协的副秘书长,在师范教书时发表过不少作品,曹庆国也爱好写点东西,两个人便有很多共同话题。李晓哲这个副秘书长还是当年在若有师范教书时得来的,名虽好听,却无实权,市作协不过是个民间团体而已,不入事业单位之流,所以他这个副秘书长说白了就是作协组织活动时的联系人罢了,这两年也没有多少人操心搞活动,根源主要是经费问题,几个大企业已经不愿给这帮文人们搞赞助了,恰好李晓哲又进了区政府办工作,也无闲暇关注精神生活了。
“最近又写什么东西没有啊?”曹庆国问李晓哲。
“哪有时间写啊,即使有点零碎时间,也没那个心情了。”
“我刚收到《华语文学》的审稿通知了,前几天给你看的那个短篇《市委办公室的女人们》发第十一期。”
李晓哲说:“那太好了,祝贺你了,不过你这篇我感觉有些内容太敏感,咱毕竟是在机关单位里干的,你写的又正好是政府办公室,没再改改吗?”
“没改啊,当时一兴奋就忘了这码子事了,编辑说已经排完版交付印刷了。”
“写官场有些素材的确很难处理啊,就怕有好事者对号入座。”
曹庆国说:“就是啊,不过我从没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过作品,什么都没想就同意刊发了。”
李晓哲说:“可得注意啊,寄来杂志后自己收好就是了,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万一领导知道了,怕是对你影响不好。”
曹庆国还沉浸在即将发表作品的喜悦中,未及考虑可能造成的后果,他打上伞走出办公楼,到了若有湖边,胸中思绪万千,忍不住想在细雨中呼喊,但他不能,惟恐惊动撑着伞儿雨中漫步的恋人。
一个月后,《华语文学》杂志社寄来了样刊,但送到曹庆国手上的时候,信封早已拆开。原来,收发员分发报刊杂志的时候,丰沛海正好在收发室里,看到杂志社寄来的信封上印着印刷品字样的邮件,觉得也没什么隐私,就拆开看了,里面共有两本杂志。丰沛海一下就发现了曹庆国的那篇小说,便拿回去看了。
没过几天,韩国良把曹庆国叫到他的办公室。曹庆国一进门,韩国良就说:“很好啊,小曹,写得不错。”
曹庆国不知韩国良说的是哪个材料,就站在那里傻等着。
“市委办公室的女人们,哈哈,写得很有水平,有点王跃文的味道了。”
曹庆国这才明白,原来韩国良已看过他写的那篇小说了,难怪信封被拆开了,那里面肯定不止一本杂志了,要不韩国良怎么会看到。他吓得要筛糠:“是我前几年写了投稿的,那时还没考进办公室,都两年多了,现在又突然寄来杂志了。”然后就等韩国良发落了。
“哦,有个业余爱好不错,不过啊,写这种东西最好避开自己的生活,要是领导知道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这点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
曹庆国说:“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写了,这个是以前弄的。”
“哦,你回去吧。”
在办公室里工作,业余写小说好像成了不务正业,曹庆国心里颇为不爽,离开韩国良的办公室,他觉得自己在办公室算是完蛋了。虽然《著作权法》规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依法享有著作权,不过在现实中,小说作品被对号入座甚至引来官司的事情也是发生过的,哎,人活着可真难啊。
作者题外话:《青花瓷》新浪读书独家连载,敬请关注并投票支持。支持原创,支持作者,欢迎关注新浪原创《青花瓷》。感觉好的话,别忘记投票噢!
整风运动(1)
曹庆国从别人那里得知是丰沛海拿了杂志给韩国良看的,丰沛海也知道了韩国良找曹庆国谈话的事,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曹庆国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暗暗郁闷和愤慨,谁知道丰沛海是故意为之,还是真如他向别人说的那样是为了让领导知道自己有这个特长呢。
写小说风波还未平息,区政府办又生一事。
那天,郝哲学值夜班,牛大奔打电话过来。郝哲学一看号码,连忙说:“牛区长你好。”
牛大奔就撇着他那大概有着百分之七十西州味道的京腔说:“你让农业局长、林业局长、水利局长、渔业局长,还有办公室的顾光祖今晚八点到党组会议室开会。”
郝哲学连声说:“好好好,牛区长。”于是就开始挨个下通知,刚下到林业局长那里,电话铃又响了,还是牛副区长:“你让明湖镇的镇长给我回个电话。”
放下电话,郝哲学心想:这真是典型的国粹,封建遗毒,上级就不能给下级打个电话了?自己打到办公室,让办公室再通知,别人再回,得造成多少浪费啊,难怪上面要开会倡导建设节约型机关哩。不过又一想,像打电话这种事情,大概是官场惯例、通行规则罢了,除非有重大紧急情况或私人关系很好的同僚,一般情况下,上级是没有必要也不会直接打电话给下级的。
给顾光祖打完电话,郝哲学打开会议室,换上开水,终于得以清闲一刻,他大开着电视,看着几近粗俗的征婚配对节目,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八点未到,开会的人就陆续来了,郝哲学又去会议室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去给牛大奔汇报,牛大奔点上一支烟,拿上记录本起身去了会议室。郝哲学赶忙端起他的茶杯,摸摸杯壁尚热,便随手将牛大奔的房门掩上,快速跑到牛大奔前头把茶杯送到会议室,又轻轻掩了门出来。
郝哲学坐下没过多会,顾光祖过来说:“你再催催渔业局长,都过去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来?”
郝哲学答应着:“噢噢噢。”
顾光祖前脚刚走出值班室门口,郝哲学一看自己下通知的记录,当时就傻眼了,原来是自己忘记通知渔业局长了,哎呀,这可怎么是好,于是一把摸起电话,找到渔业局长廖显贵的号码:“廖局长,你好,我是政府办公室的小郝啊,牛区长召集了一个紧急会议,在政府党组会议室里,你赶快过来吧。”
“好好好,我马上就到。”
八点半的时候,廖显贵急急火火地进了会议室,见其他几个局长都已来到,心想你们都是坐火箭来的吗。又看到牛区长也到了,便非常不好意思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牛大奔问:“廖局长,你到底忙什么的,开个会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安排通知,你还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好歹我还是个分管农口的副区长吧。”
廖显贵这下有话说了:“我刚刚接到通知啊,是办公室的小郝,说您召集了一个紧急会议,我一秒钟也没耽误就来了,你看我这通话记录,八点二十一的。”
牛大奔又压住火:“哦,看来我冤枉你了,好了,别说了,坐下我们开会。”
会议内容是安排市政府农业结构调整调研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散会后,牛大奔径直来到值班室,气势汹汹地问郝哲学:“你叫什么?”
郝哲学早就知道自己闯了祸,现在牛区长过来算账了。他到区政府办公室快一年了,从未见领导发这么大的火,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屁滚尿流,仓皇不知所措。这时,恰好顾光祖赶了过来。
作者题外话:《青花瓷》新浪读书独家连载,敬请关注并投票支持。支持原创,支持作者,欢迎关注新浪原创《青花瓷》。感觉好的话,别忘记投票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整风运动(2)
郝哲学呆呆地看着牛大奔,又看了一眼顾光祖,可怜兮兮地说:“我叫郝哲学。”
牛大奔说:“我看你真是没治了;连个通知都下不好,光祖,你抓紧给韩国良打电话,近期在办公室搞个整风运动。”
顾光祖说:“那好,那好,牛区长你别生气了,小郝刚来时间不长,以后我们好好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