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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人对这次宴请的主题心知肚明,李晓哲是丰沛东的潜在对手之一,故意选在他值班的时候请客,可见是做了精心安排的。但人在考虑问题时往往各有得失,试想,如果李晓哲来了,观察一下他的表现,是不是能收获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田丽丽是女干部,和区长关系又非同寻常,提拔时自然有绝对的优势,妄想让她能支持自己,丰沛东显然是想错了。
李晓哲也通过毕巧英调至文广新局这一“人事风向标”搜索到了政府办新一轮人事变动的端倪,他思来想去,与其急着离开政府办,不如先在这里上个台阶,日后出去也能更上层楼,因此他也很看重级别的事情了,他的办法无非是去找岳父罗志强帮忙。
李晓哲回家和罗小荷一起向罗志强说了毕巧英调走的事情,罗志强说:“这事我来搞定,上次已向你们那个韩主任说了此事,他说问题不大,毛区长很欣赏晓哲,不过他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毛区长的女儿腊月初九结婚。”
“那太好了,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钱可以由我们出。”罗小荷兴奋地说。
罗志强说:“哈哈哈,小荷知道孝敬爸爸了,你有这个心意爸爸就很高兴了,几万块钱爸爸还是不缺的。”
李晓哲接过来说:“毕竟是给我办事,还是我们出吧。”
罗志强说:“不用,不用,等我老了不能动了,你们好好孝顺我就行了。”
罗小荷说:“你就放心吧,爸爸,我们会好好孝敬你的,你说呢,妈妈。”她又转向母亲撒娇。
母亲说:“还是俺小荷嘴甜。”
“人家可不只是嘴甜啊。”说着,她撅起了小嘴,李晓哲看到她胖胖的样子,却做出这种撒娇状,感到恶心。
母亲说:“小荷嘴甜心眼好,还能干,真是我的好闺女。你们回去休息吧,大人睡觉了,小宝贝在娘胎里也放松放松。”
李晓哲和罗小荷同父母告辞后去了后楼。
这天上午,李晓哲给罗志强发了短信:毛区长在办公室。罗志强便坐着他的奥迪来到区政府办公楼前。事情办得很利索,三万块钱转手即送出了。晚上回家的时候,罗志强高兴地说:“晓哲就等着干副主任吧。”
李晓哲说:“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很多人提拔个普通职位的副科级就很高兴了,我一下就干个办公室副主任,那真是太好了,都是爸爸神通广大的功劳啊。”
罗志强对这样的恭维没有什么反应,他只说了句:“不要声张,要低调,低调,直到最后事情办成也不能太张扬。”
李晓哲答应了,但他为自己受到这样的庇护感到没有尊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实它摆在那里,当你无力改变它的时候,你只有去适应它,或者被它改变。
且说宋彦伟这边不显山不露水的,每天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真不知这匹上次的黑马在这次即将到来的人事变动中会脱缰奔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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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
郑清华一直对上次未能提拔耿耿于怀,看到毕巧英离开政府办后,他感觉暴风雨快要来了,自己再不采取点措施,恐怕就更被动了。
一个周六的晚上,郑清华去买了三千元的购物卡来到了韩国良家里。韩国良这些日子心里很烦躁,副处级推荐名落孙山,母亲的脑血栓又加重了,天天不省人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他听到有人敲门,非常不耐烦地喊道:“谁啊?”
外面的人没有答应,他又喊了一遍,郑清华小声说:“是我,小郑。”
韩国良起身开门,郑清华连忙钻了进来。韩国良面无表情地说:“小郑啊,坐吧。”
郑清华坐下,韩国良佯装看着电视,一时形成了无语的尴尬场面。郑清华说:“韩主任,本来想去你办公室找你汇报汇报,谈谈心的,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不就到你家里来了。”
“你有什么事情吧,说说吧。”韩国良逐渐平息了起初的那种不耐烦,毕竟作为下属也好,作为同事也好,人家到你门上来,总得给个面子,不能太让人下不来台。
郑清华接过话来:“韩主任,我来办公室五年了,想请您在这次的调整中关照关照。”
韩国良说:“这都是组织上的事情,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再说人事的事情也很敏感,不到最后时刻谁都难保关照得了啊。”
郑清华说:“所以我就是想让您给帮个忙,我是办公室里副科级人员中年龄最大,干得时间最长的了,乔磊磊还比我晚来半个月呢?”
韩国良含糊地说:“哦,这个资历嘛,组织上会有考虑的,但谁也不能保证。”
郑清华从韩国良的话音里什么也没听出来,也许韩国良故意说得这么含糊,就是让你听不出来自己的意思。他又进了一步说:“那我这次能不能弄上副科级,全在韩主任了,你说我能弄上,我就能弄上,我就靠你了,韩主任。”
郑清华本想给韩国良戴高帽,表达自己把一片心都交给韩国良的,但在韩国良听来却成了威逼。韩国良说:“小郑啊,个人有进步的诉求很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们要服从组织的安排,你回去吧,相信组织会公平公正对待每个同志的。”
郑清华心里还是没底,但听到韩国良要送客了,连忙从兜里掏出购物卡,就往韩国良手里揣:“韩主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得给我帮忙啊。”
韩国良说:“小郑,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拿回去,别这样。”
郑清华以为韩国良是客套,还是硬往他手里塞,韩国良说:“小郑,你就是说什么我也不会收的,我有我做人的原则,你不要以为领导干部个个都是贪污受贿的*分子,你赶快拿回去,咱们什么事情都没有,还和以前一样。”
韩国良的意思,郑清华已明白大半,在推搡中,郑清华也没了心力,便收起装进兜里,告辞离开了韩国良的家。
郑清华一进家门,聂艳艳就从他的表情中知道了男人外交公关的结果。
郑清华说:“韩国良是软硬不吃,怎么也揣不进去。”
聂艳艳说:“就你笨,真是个窝囊废,送个礼都送不出去,拿着猪头送不进庙门。”
郑清华送礼遭遇挫折,又受到老婆这样的侮辱,没有一点情绪:“窝囊就窝囊吧,反正就这么窝囊了,我既没有罗志强那样的岳父,也没有在市里当官的亲戚,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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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宋彦伟有在市里当官的亲戚,李晓哲有做生意的岳父,这都是比别人得天独厚的政治资本和竞争优势。这种优势别人是攀也攀不了的,没有这种优势的人,与其说是前途暗淡,倒不如说是命运不好。当然,同等条件下,资历和工作能力还是一个重要参考指标的。
腊月过完就是正月,春意尚未盎然,人心依旧潮涌,等了大半年的政府办秘书们终于盼来了向往已久的*推荐,结果一出,本来就很焦躁的情绪变成了愤怒。推选的程序如常,无甚新的花样。经过一番投票,新提拔副科级的有:李晓哲,明确为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乔磊磊,明确为研究室副主任;田丽丽,明确为接待办副主任。与此同时,区委办也提拔了三个副科级,这是按两办平衡的惯例行事,任何人说不出什么。另外,领导商定,政府办不再设常务副主任一职,只按排名先后将最靠前的副主任称为第一副主任。
本来抱有一线希望的郑清华更加郁闷,蔡青芳、乔磊磊和他几乎是同时进办公室的,人家先后提拔了,他却两次都没有轮上。私下里他编了一个顺口溜,后来也被传了出来,内容是“名额有限,互相操蛋;女人优先,老实人靠边。”这天晚上,郁闷异常的郑清华跑到贵宾酒楼喝得不省人事,最后睡在了酒店里。他第二天一整天都没去上班,办公室的同志打他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郑清华在家里反思了一整天,终于扒拉出在政府办这几年来做得不够的地方,但这些和提拔不提拔关系大吗,他不得而知。一次是签发文件,那时他刚来没几天,腿脚勤快,反应敏捷,领导当时还比较喜欢,当时办公室主任是卞永强,他没说清找哪个区长签,郑清华也没听清,就有点想当然地把文件拿给常务副区长签了,后来印了文件,分管的区长看到了,发现有些内容不是很合适,对卞永强大为光火,自然他也被狠狠批评了一顿。还有一次是陪几个副主任喝酒,熊必达提酒时,只有曹庆国没喝净,本想糊弄过去的,郑清华说了一句“曹庆国你怎么不喝,熊主任孬好也是个副主任啊”,这一下,熊必达差点气晕,他脸色铁青,但没说什么。这就是郑清华在办公室里做的最失败的两件事情。
郑清华的情绪跌到了最低点,他神情恍惚地到了无量寺的算卦一条街,想在那里求得一份安慰。这天又飘起了雪花,大街上行走的人们神色匆匆。郑清华走到寺门口,右侧有十几个占卜的摊位一字排开,每个人的前面都放着一块写有占卜、算卦等字样的纸板。这些人都坐在自带的马扎上,每当有人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他们就会说上一句“算卦、爻卦、看手相了。”他们当中年纪大的有六十来岁,小的也有三四十岁。此外,在寺门口还有一些手里拿着一沓卦签的妇女在东张西望,招揽生意,看到行人走过时,她们就紧紧跟上,大有不抽签就不让行人离开之势。
郑清华到了一个精瘦老头的摊位前,摊位两侧有一副对联,上联“莫问今生富贵”,下联“只求来世如何”,横批“前生后世”。郑清华觉得这对联有意思,难道他真能算出前生后世之事?
老头打量了他一下:“年轻人,算上一卦,可以知前程,晓婚姻,明运势。”
郑清华问:“多少钱一卦?”
老头说:“三十。”
郑清华说:“那就请老先生给我算上一卦吧,主要算算前途。”
老头问了郑清华的生辰八字,然后给他一张纸片,让他闭上眼睛,并嘱咐他一定不要睁开眼。一会,那老头从他手里拿走纸片,让他睁开眼,就开始给他算命了。
老头说:“小兄弟你本是个生意人,要不也是个搞技术的,不过你现在选错了行,走错了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哪,你现在遇到了升迁上的一点小麻烦,要说你命也很硬,但最后还是硬不过运,你还是赶快改行吧,快刀斩掉乱麻,前程自来发达。”
郑清华说:“你说的可敢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