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卿下了班后来到门外,哈了哈手,向四周扫了一眼,正欲走,突然看见马路对面站着的张尔伦,笑了笑向他走了过去,来到身前玩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不会又打算跟踪我吧!”张尔伦脸一红,不好意思得低声说道:“怕你晚上饿着,陪你去吃碗馄饨。”只这一句话,叶玉卿顿觉冰冷得身心充满了暖流,是那样得舒服,本想着与张尔伦逗逗闷子得兴趣也没有了,只是轻轻得点了点头柔柔得说了一声:“那走吧!”二人一路无话,总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都不愿破坏这气氛,就这么静静得享受着月光得洗礼,直到又回到叶玉卿租住的小阁楼,叶玉卿如昨日一样的动作,有条不紊的抱着杯水坐在了床边,她今天里面穿的是件红底黑色文绣的旗袍,少了一种娇媚,多了一股书香淡雅之态,张尔伦坐在藤椅上,因为离得太近不敢多看,赶紧从风衣的內袋里抽出了五封封好的银元放到了圆桌上,说道:“我明天吃过午饭就要回去了,这里有点钱你先用着,买房肯定不够,可租一套好点的公寓应该还是够的,也不能老住在这种地方慢待自己不是。”叶玉卿坐在那里,看了看桌上的钱,盯着张尔伦,眼睛中投出了一种玩味,似笑非笑得说道:“怎么,张大队长这是可怜我,还是打算包养我,你这五百块钱在大上海就是包个亭亭玉立的大学生也是足够的了,何必再这风尘女子身上花这个代价!”张尔伦让叶玉卿说得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慌忙站起来解释道:“叶小姐误会了,你我曾经都是大帅得人,如今大帅不在了,看到故人有难,尔伦实在不忍,只想接济一二,了表寸心,若有非分之想不得好死!”叶玉卿见张尔伦发如此毒誓,心中不忍,赶紧也站了起来用一只玉手堵住了张尔伦的嘴说道:“够了,够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瞎说而已,你又何必发此毒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钱我收了便是!”房间本就狭小,二人这么一站竟然面对着面,身挨着身,房间内顿生一种漩旎之气,二人赶紧后退一步坐了下来,气氛颇为尴尬!张尔伦又稍坐了一时,便起身离开。叶玉卿送走张尔伦后,赤着一双玉足,抱着双腿缩在张尔伦刚刚坐过得藤椅上,眼睛望着桌上得银元,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心中想着,在这个物欲横流,人人唯利是图的世道,这个男人还能有这样得人性着实不易,真真得是个好人,可她又多少有点希望这个钱不是为了大帅而是为了他自己给她的呢,她突然冒出了一种想与张尔伦长相思守,共度此生得冲动,随即便苦笑得摇了摇头,自己一个给人做过小老婆得风尘女子哪里配得上人家,就算人家不嫌弃自己,自己也都不能心安。唉!都怪自己当初贪慕虚荣脏了自己得身子,真是自作自受,正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说法,活该,真真得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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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劫镖
回去的路上,张尔伦坐在那里回忆着昨晚的事情,此时他再没有心境去流连路两边得风景,那五百块钱是公家得钱,却让他给了叶玉卿,虽然潘爷说了他每月有五百块钱得例钱,这钱他还得起,可第一次出来就挪用公款这名声可不大好啊!想到这张尔伦露出了一丝微笑,还真是红颜祸水啊!老杨头看到张尔伦自己一人在那傻笑,坏笑道:“怎么着张队长,还没从玉娇娘得得怀里回过味来呢?”张尔伦收回了心思解释道:“哪有那样好福气呦,杨爷说笑了,这不是兄弟托我帮着找他在上海读书的妹妹,可人却已经不在那了,找了两天两夜也没个头绪,不知回去如何交代,苦笑而已!”说着便将白永贵托他找妹子的事说了一边,这是张尔伦早想好得说辞,他知道自己两个晚上都不在房间,这老爷子不问,关夏那个好奇宝宝也得问,所以先备着吧,叶玉卿得事不到没法子的时候是肯定不能说的,那哪是能说得清的事!老杨头听了后也没怀疑,还安慰道:“人得命啊天注定,各有各得命,慢慢找吧!急不来的。”张尔伦也收回了心思,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得瞎聊着。直到第二天下午,一路平安,离盖天还有一百多里,赶赶时间傍晚就能回到盖天了,张尔伦也算松了口气。这时车队走到一条临山路,突然,在大路得前面有两颗大木桩横在了路中央拦住了去路,老杨头赶紧踩了刹车停了下来,这时从旁边山坡上得一颗参天古树后走出了八个人,有三个拿长枪的,后面的四个都拿着大刀,领头得一人极瘦,就跟一根空旗杆插在那一样,双手插着腰,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是腰间别了一把匣枪,一看便是国内仿造得那种,粗糙得紧!张尔伦心一紧,他自然明白这是碰到劫道得了,手里握着枪准备着。那瘦子本来气势汹汹得站在那,一副爱谁谁的姿态,可当他看见车头上插着的潘字大旗时,突然换了个表情,就跟条哈巴狗似得跑了过来,边跑边跟后面得人抬抬手,后面得人赶紧去将大木桩挪到一边,那人跑到车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吼道:“麻杆给潘爷磕头了,潘爷万福!麻杆最近馋酒了,找潘爷讨口酒喝!”这一出子一闹到让张尔伦反而找不到北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打劫的,这该如何是好?没办法,请教老前辈吧,于是看着老杨头正要说话,老杨头直接善解人意的说道:“张队,没事,这座山头叫武岭,大掌柜的叫葛振兴,外号葛老歪,跟咱们潘爷有点交情,这个磕头的外号叫麻杆,是个小头领,他不敢真劫咱们,也就是讨几个酒钱罢了,给几块钱就打发了。”张尔伦这才放下心来,于是问道:“那给他多少合适?”老杨头摇了摇头说道:“这还真不好说,潘爷打发这种人没数,从来是口袋里有多少扔多少,有时候十几块钱,有时候几块钱,不一定,只能你自己看着办了,反正就这个数!”说完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张尔伦数了十块大洋装到外衣口袋里也跟着下了车,老杨头走到麻杆身边给他递了根烟卷说道:“今天什么风啊,把你小子吹这来了?”那麻杆接了烟夹在耳朵上嬉皮笑脸得说道:“回杨爷,今天这风吹得好啊,你看这不就把你老这贵人吹来了吗!”张尔伦随后走了上来将口袋里得十块大洋掏了出来递了上去说道:“还真是个嘴巧得人,带弟兄们喝酒去吧!”那麻杆一看这人不认识,没敢接,往车上一看没人了,潘爷不在,便转过头看了看老杨头,老杨头点点头介绍道:“这是潘爷任命得护镖队队长张尔伦,以后这条路就教给他了。”麻杆听了这话,才接过钱去说道:“多谢张队长了,张队长一看就是明白人,既然这样兄弟也不能害张队长不是,不能让张队长第一次走镖就丢了货是吧!”张尔伦还未说话,老杨头先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着麻杆,你难不成看潘爷不在就想劫车吗?”那麻杆赶紧摆手解释道:“呦,杨爷,你可别误会,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是这么回事,七天前吴大帅不是败了吗,那些个败兵一溃千里,有个大几百人败兵都窝在前面得镇子周边,这些人跟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抢掠,您要是带着车队过去他们肯定给您抢了,这些人现在谁都管不住,谁得面子都不给;就想着抢点东西换点钱回家过日子呢,你们这要是过去肯定得被抢,我看你们啊还是调个头从盘龙岭那走吧,虽说要绕点路,总比让人抢了好吧!”张尔伦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因为他知道在河南这地界敢称大帅的多如牛毛,可在这地界叫吴大帅的就只剩下泰山北斗吴佩孚了!吴佩孚那是什么样得人物,那是跺跺脚整个三山五岳都要颤三颤得人物,就这么败了,怎么可能呢,几个月前他还以一只轻兵灭了萧大帅,现在竟然被别人灭了,忙问道:“你说什么吴佩孚吴大帅败了?”这下轮到麻杆糊涂了,按理想潘家车队护镖队队长的身份应该比他消息灵通啊,怎么会不知道这种大事呢,但也不敢多问,忙回答道:“张队长不知道,北伐军一周前攻入了武昌三镇,吴大帅的老巢都被人抄了,自然是败得一塌糊涂!”老杨头到不关心这些国事,反正跟他无关,他只关心这一个车队得物资安全回到盖天得问题,于是找麻杆问道:“那你怎么就知道盘龙岭就没有败兵囤积了?”麻杆转向杨爷回道:“回杨爷得话,那里应该不会有败兵,因为那山上也有一群江湖上得朋友,领头得是个女得,江湖人称满山红,手底下原本有三四百号人,可听说几个月前又去了三百多人,如今也有了六七百之众了,一般得溃兵是不会和这样得硬岔子碰的,而且那条路上也没有村镇,一路直到盖天县,那些个溃兵跑到那也没法活啊!”张尔伦这下可为难了,看老杨头没说话他便知道那条路上得土匪他也不认识,这一路是土匪,一路是溃兵的,这该如何是好呢!他向麻杆问道:“你说前面镇子上有溃兵,我们前几天从这过得时候怎么没碰到?”那麻杆俏皮得回道:“那张队长前几天过来得时候不也没见到我不是,张队长要是信不过兄弟往前走就是!”张尔伦笑了笑没搭他得话,转身望向老杨头问道:“杨爷以为如何?”老杨头抽了口烟说道:“这小子不敢撒谎,前面看样子是真有麻烦了,要我说咱们还是走盘龙岭好了,那里虽然有土匪,可必定是坐地户,以后还要在这一带吃饭呢,多给点钱也能打发了,只要货平安,咱们这趟就算齐活了。”张尔伦点了点头应道:“杨爷说的是,听杨爷的,咱们掉头。”二人又与那麻杆寒暄了两句,带着车队掉头离去。
车队驶入盘龙岭没过多长时间便看见前方跟刚才一样横着两条木桩,心知这是遇上了,因早有思想准备,也没慌张,稳稳得停了车在那等着谈盘子得人出来,可等了一根烟得功夫也没见到人,二人只好先下了车,那老杨头对着旁边的山上喊道:“各位兄弟,我们只是过路得客商,路过贵宝地多有打扰,不知可能行个方便?”这时在山上突然冒出了两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甚是壮观,一个带瓜皮帽得男子站了出来,因为太远看不清样貌,那人站在一处高梁上喊道:“下面的客商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救**的,奉命驻扎于此保境安民,不知客商从哪来啊?”老杨头答道:“南边!”“哦!”那人点点头说道:“看来客商是不知道啊,北边出事了,满清得遗老遗少在北平城造反了,要复辟,现在整个北平都血流成河了,那帮遗老遗少已经朝咱们这边杀过来了,我等奉命驻扎于此自当保境安民守卫大家,只是今日军饷不足想向各位借点钱粮,还往诸位多多帮忙!”老杨头一听当时就糊涂了,没听说北平城有事啊!小姐还在那读书呢,也没有带信啊!不过既然对方要钱那就是能谈得主,这事也就好办了!张尔伦也愣了,他愣得是这番话怎么这么耳熟啊,特别得熟,在哪听过呢?突然张尔伦一跺脚,跑到车上把望远镜拿了出来,朝山上细细望去,最高处得山梁上一排土炮煞有其势得摆在那里,再低一点得横梁处,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横在那,枪口处还挂着那熟悉得不能在熟悉得大红缎子,那还是他当年进城买得,再看那带着瓜皮帽喊话得人,那不是和花逢春一块突围得一营长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