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在拥挤的车流中,汽车的灵活性永远比不上摩托车。所以没多久,追逐的车辆就与晃司拉开了距离。
出了市区,晃司就向横滨的方向全力疾驰,而记者们则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只有警车还在不死心地拼命追赶。
紧随警车后,小高缩着脖子,开着红色的敞篷“300ZX(89)”也追上来。
由于这辆尼桑跑车的优越性能,即使像小高这样驾驶水平一般的人也渐渐缩短了与FZR的距离,并在一个转弯处违章超过了警车,因此还差点和警车撞在一起。
远远地,涉谷探出身,对在前方疾驰的晃司高喊道:“前面有红绿灯,不戴安全帽的话没办法上东名高速路。晃司——,接着——!”
涉谷将安全帽奋力向晃司扔去。
也许是顶着风的缘故,在安全帽堪堪飞到晃司头顶时,却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此时只见晃司并未减速,他拉起了摩托车的头,让前轮高高翘起,回身舒展猿臂,轻巧地将安全帽接在了手中。
“哇噻,不愧是以前暴走族特攻队的队长!”
看着晃司矫健的身形,涉谷不由得赞叹道。
“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吧?该担心的是警车、驾照和通告才对。”
晃司接到安全帽后,小高再也受不了飞驰的紧张感。放慢了车速,才感觉到上下牙敲打在一起“咯咯”作响。
“没关系,一切交给我好了,谁叫我是警视厅厅长的侄子呢!”
涉谷哈哈一笑,轻松依旧地拿出了手机……
的确,值得涉谷自豪,他的家族也是不容小觑的。父亲一辈有兄弟四个,分别都有各自耀眼的事业。作为长子的父亲经营着东京最大的涉谷综合医院,在医疗界首屈一指;次子的涉谷制作经纪公司在演艺界名声响亮,网罗了日本几乎所有有名的演艺精英;三子是东京警视厅的厅长;最小的四子是声望正隆的律师。哪一个拿出来都是够分量的人物。
不一会儿,追逐的警车消失了。涉谷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自语道:“对了,那边的记者群也得打发一下。”
他又开始拨电话……
“喂,杂志社吗?玉置浩二和三崎绪奈美在……”
当晃司在高速路上飞车时,泉所租住的公寓门口正乱哄哄堵了一大群记者,他们七嘴八舌地发问:
“你和南条晃司是什么关系?”
“你妹妹在屋里对不对?再躲也没用,能否请她出来一下?”
“你妈杀你爸时你也在场吧?有没有留下疤痕,可不可以看一下?”
……
“那个混帐的事我怎么会知道?给我滚!”
泉粗暴地挥着手,粗声粗气地对他们吼叫。听到他们要看疤痕,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他暴怒地向那个记者挥去了拳头,人群被他的气势惊得往后一退,他趁势关上了门。
记者们仍然围在门外,水泄不通。虽然知道门不会再打开了,但他们仍不死心地不肯离去。
突然,一个记者的移动电话响了。听罢电话,他高声喊道:“听说玉置浩二和三崎绪奈美就在这附近幽会。”
“那我们还呆在这里干吗,还不快去。”
他们吵嚷着,蠢动着,乱哄哄的声音逐渐远去。
泉靠着门,听到外面渐渐安静下来,愤怒而紧张的心情才稍稍有所缓解。
他万万没想到一张报纸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那些记者像苍蝇一样地追着他从医院到家里。不只是自己,连妹妹都受到了牵连。
“哥……”
芹香站在那里紧张地握着两手,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不要离开家的吗?”
看到妹妹吓成了那样,本来就一肚子怨气的泉心疼地看了芹香一眼,尽量放缓了责备的语气。
“可是……人家担心你啊!这里又没有电话,我怎么知道那些人会埋伏在这里。”
听出了哥哥的不满,芹香万分委屈。
“芹香,你是好人家的大家闺秀。我的事怎样都无所谓,可是你和优吾不幸福的话那怎么行!”
泉很不忍心地责备着妹妹。
他的话让芹香感到很自责。从小就善解人意的她自从父母死去后不管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很能理解哥哥爱护自己和弟弟的心情。她爱着哥哥,又对生气时的哥哥怀着几分畏惧。现在,由于自己的不谨慎给哥哥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知该怎么办的她除了紧咬着嘴唇忍住将要掉落的眼泪外,什么也做不了。
“砰砰砰……”
忽然传来一阵重重的敲门声,泉怒不可遏地拉开门——
“可恶!那些家伙还在吗?看我踢死……”
“开玩笑!先衡量一下自己的脚力再说。”
冷漠低沉的话音打断了泉的怒吼,晃司提着安全帽出现在门口。
“你?!”
泉又惊又怒,一股怨气直冲头顶。他劈手揪住晃司的衣领,怒吼一声“你这……混蛋——!”挥拳就朝晃司砸去。
“哥——,不要!”
芹香急忙大喊一声扑过去抱住泉的胳膊,“南条大哥上次来探过病的!”
“谁稀罕这种人来给我探病!”
泉怒吼着,用力将晃司向楼梯处搡去。
芹香带着哭腔喊道:“不可以!南条大哥没有错!你们不要打架!”
“芹香!”
泉惊异地看着芹香,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护着这个给自己找来天大麻烦的混蛋。
芹香哭着对泉说:“他是哥哥你六年的朋友啊!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打架。”
“六年?”
泉用更加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芹香,不明白她为何会说出如此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啪、啪、啪……”
传来一阵拍手声。
“她说得没错!”
随着轻松的话音,涉谷走过来,“受不了你们!起码把门关上好不好,这不等于昭告记者,叫他们来拍吗?标题就叫《友情与爱情的纠纷》。”
泉斜了涉谷一眼,松开晃司的衣领,返身走进屋里。
等所有的人都进了屋,关上门,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泉背对着其他人,紧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晃司看着泉的后背一脸的凝重。
芹香抹着眼泪看看哥哥又看看晃司,最后目光落在涉谷身上。
面对芹香求助的眼神,涉谷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表示了自己的爱莫能助。
“涉谷,你帮我把这个女孩子送回家,我们两个有事要谈。”
终于,晃司打破了沉默。
“OK!麻烦你就此做个了断。”
涉谷搂住芹香的肩膀将她带向门口,“咱们走吧,让他们好好谈谈。”
“等、等一下!”
芹香不情愿地跟着涉谷向门外走去,一边回头对晃司喊道:“求求你,不要抛弃我哥哥……”
上了车,芹香绞着手绢,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坐在陌生人的身边也让她感到紧张,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涉谷看出了她的不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松地问:“你是叫……芹香吧?你说他们两个以前就是朋友,是真的吗?”
芹香嗫嚅着说:“南条大哥……是这么说的。”
涉谷微微一愣,揣摩着晃司说话的用意。
和晃司认识已经三年了,就他所知,那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也从未听他说起过曾经有过朋友。这突然间冒出来的“朋友”是怎么回事?看他们的样子,泉根本就不甩晃司嘛。晃司为什么对他如此上心?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涉谷又轻松一笑,说:“可是话说回来,你刚才叫他不要抛弃你哥,太夸张了吧?这好像是快分手的情侣才会说的话嘛。”
芹香的脸“唰”地红了,她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也不晓得……经……经你这么问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涉谷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猜测道:“对了,芹香,你是晃司的歌迷吧?”
像是触动了女孩最敏感的神经,芹香忽地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里闪出兴奋的光。
抛弃了女孩子的羞涩,芹香连珠炮般的说:“这当然的啊!我有加入他的歌迷俱乐部,还有买他的单曲,也有写明信片给他,可是——”
她突然停住,眼里的光黯然泯灭。
重新低下头,为自己无妄的痴心画上理性的句号,她喃喃地说:“因为我的只是梦想。……所以当知道他是我哥的朋友时,虽然高兴得吓了一跳,但还是觉得……像做梦。”
那是让人无法想象的认识。
一个被光环围绕的明星,和一个有身世污点的默默少年,任谁也不会把他们联想到一起。而事实是——他们是“朋友”。
她轻叹一声,不知该怎样理解自己从不知晓的六年的“朋友”关系,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拓人哥……他总是会带给我许多梦想,他自己的梦却……”
虽然不太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眼见着芹香流露出苦涩的表情,涉谷再次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2)
只剩下晃司和泉的房间里,气氛更加紧张。泉背对着晃司,两个人已经僵持好久了。
虽说有事要谈,此时晃司却不知道自己想和泉谈什么。他只知道听了涉谷的话后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见泉——
想看见他,想待在他的身边。
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给他听——
想道歉,想安慰他、保护他,想告诉他这六年来自己是如何苦苦寻觅的。
但是,现在泉就站在他的面前,大脑却变得一片空白。
沉默固执地持续着。晃司想打破它,但喉咙却像被上了一把锁,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泉的背影,只觉得心跳得难受,呼吸困难,而且有些头晕。
“我问你,你喜欢唱歌吗?”
不知过了多久,泉干涩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呃?”
没想到泉会问与眼前的情景如此不相符的问题。
按说,他不是应该像在医院里一样暴跳如雷,责骂自己给他带来如此大的麻烦才对啊。
“不……”
没有这方面心理准备的晃司不由老实答道。
泉的口中传出一声不易察觉的轻蔑的冷哼。
“你说你毫无理由就绕跑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要去当歌手?”
被泉这样一问,万千思绪涌上心来。晃司的心颤抖着,真想对泉说——
当然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你,是因为你啊!
他想告诉泉——
因为当年你那撼人的气势、灼人的眼神,它们挫败了一向充满自信的我,让我的自尊心摔得粉碎。
因为你的泪,它们填满了我空虚的心。
因为你大大的、闪闪发光的眼睛吸引着我,让我第二天着迷似的又到那个球场,然而你却不见了,除了留给我“泉”这个名字之外,你就像空气般的消失了。
他想告诉泉——
我总在梦里梦见天使,我想亲吻他、拥抱他,却总是被他逃走。
因为想要找到你,我甚至没出息到学女孩子来许愿——在与你重逢之前决不剪发!这一头的长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想告诉泉——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