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如葱的手指,玩弄着晃司胸前的项坠,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顺着他明显柔和的肌理轻轻划动着。
这完美的躯体是如此的成熟,无论怎样看也不会属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人。也许,正是心智与外表的成熟感让她忽视了他的年龄。
“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她总是忍不住要问。
“和你同年龄的男生一定都还是喜怒无常、跟小学生没什么差别才对。而你却全然很冷漠,没什么依恋和斗争性。”
说罢她靠近晃司的唇,嫣然一笑,“让人好讨厌你。”
晃司任由她吻着自己,心里解嘲地想——
女人真棒!纤纤指头长指甲,嫩白的肌肤,柔细的曲线和脚踝……成熟的女人真棒。
——泉,只要不见面,总有一天,一定会忘记的……
思绪急转直下,一阵烦躁袭上心头……
“我要走了。”
他推开美枝子坐起来。
“怎么突然说要走?”
正在兴头上的美枝子意外地一愣,无措地看着晃司穿好了衣服。
“等一下还跟一个人有约。”
晃司冷冷地敷衍道。
“……真拿你没办法。”
美枝子的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她醋意十足地说:“你该不会对那个国中女生来真的吧?”
“我要怎样干你屁事!”
一句恶狠狠的话丢过来,美枝子在一瞬间看到了晃司眼中闪过凶狠的光。
自从认识晃司就从未听过他高声说话,也从未见过他高兴或者生气的美枝子不由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车子借我一下。”
未经美枝子同意,晃司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甩门而去。
半晌,美枝子似乎才从刚才晃司的声色中回过神来。
“讨厌!第一次看到他会这样。”
欢娱的时光匆匆结束。美枝子小声嘀咕着缩回蓬松柔软的被窝,裹紧孤单的身子,轻咬着被子的一角,眼里闪过无奈的波光。
银色的“保时捷928”在无人的夜色中狂奔,轰鸣的马达声也不能平复晃司如潮水般翻涌的心绪。
——我要忘了你!
他咬牙切齿地想。
——只要把你当成是幻影就行了,只要跟以前一样过活就行了。
——不要再和你见面!不要!不要!
心底的呐喊冲进前方的夜空,湮灭在黑暗的空洞,无力地消失……
自从那天涉谷送走芹香以后,泉再也没有见到妹妹。
纠缠了若干天的记者在没有得到泉任何回答的情况下终于放弃了对他的追踪。
今天放学后,泉来到芹香和优吾所在的学校。他想见见妹妹和弟弟,想知道芹香那天以后有没有再被纠缠,过得是否平安。
这是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学生自然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把芹香和优吾送到这里来上学,可见得崛尾夫妇对自己的一对收养儿女的爱护。
站在校门外一棵大树的后面,泉尽量躲避着来往的目光。
结伴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校门,不一会儿,芹香也出来了。
“芹香,拜拜——!”
与她几乎同时出来的女孩中,有一个跟她挥手告别。
“喂,我们不是刚刚才决定,以后不要再跟她说话的吗?”
同行的女孩立刻声色严厉地阻止挥手的女孩。
“装什么大小姐的样子,是不是很差劲?明明就是个被人收养的孤儿,还是杀人犯的女儿。原来她一直在骗我们。”
另一个女孩一脸轻蔑地瞥了芹香一眼,抬着高傲的头留下了后背。
芹香的脚步逐渐迟滞,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了。她终于停下来,形单影只地站在那里,孤伶伶无依无靠。
“芹香。”
泉在树后努力松开攥紧的拳头,装做若无其事地走出来,故意大声叫着妹妹的名字。
听到泉的声音,芹香瞬间换上高兴的表情向泉跑去,好像刚才根本就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拓人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用练足球吗?”
“今天休息。”
泉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也不想让妹妹知道他已经看见了刚才的一幕。
“哇——,好高兴哦!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对啊!”
手坚实地搭在妹妹的肩上,传达出“不要在意”的安慰,警告的眼神越过她的头顶看了看那几个对芹香说三道四的女孩。
几个女孩的脸上换了愕然的表情。
“咦?她叫他哥哥。”
“哦,还长得蛮帅的嘛!”
“眼神好可怕!”
……
低声议论着,几个人的眼睛在泉的身上偷偷流连,女孩之间流动起微妙的暧昧。
“我们走。”
泉搂住妹妹的肩膀,踩着傲然的步子向优吾所在的小学部大门走去。
“明天要打第三场了吧,在哪里比?”
“在我们学校球场。”
“呃!那我可不可以去帮你加油?”
“……不可以!”
“啊——,为什么?”
“……就是不可以……去。”
芹香的脚步慢下来。她很明白哥哥的心思,却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让哥哥理解自己的心情。
两人默不做声地走着,气氛有点沉闷。这时,他们的弟弟——小学五年级的优吾从学校出来了。他的衣服上挂着破碎的布片,身上有青紫的伤痕。
泉心里一惊,赶忙叫住他。
优吾闻声回头看到泉,扔下书包跑过来扑到泉怀里放声大哭。
“拓人哥,同学他们……他们都说我是杀人犯的小孩,……这不是真的!那是骗人的对不对?爸爸妈妈他们是生病死的对不对?不是的对不对,拓人哥?”
他哭着摇动泉的身体,想立刻从哥哥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而泉却无法对他单纯地说“是”或者“不是”,只能抱住弟弟,把所有的真实封锁在心里。
因为那对年幼的优吾来说太难以承受了。父母死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中,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啊……对……”
芹香拼命忍着即将涌出的泪水想安慰尤吾,而泪水却违背她的意愿不听话地流下来。姐弟二人就这样在泉的面前一个默默啜泣,一个委屈地大哭。
看着哭泣的弟妹,摸着弟弟的伤痕,泉的左腰像被鞭子抽了似的火辣辣地作痛——那里有妈妈杀爸爸时误刺到自己留下的伤口。
想想那件事情发生后,那些原本亲近的人都翻脸变得好冷漠,那些刺耳的话语依然不时在耳边回响。
“听说那小子的的妈把他老爸给杀了,不可以跟这种小孩一起玩。”
“靠近他就会被他杀掉哦。”
……
为了维护父母和自己的尊严,他对那些饶舌的人吼叫,叫他们收回所说的话;扑上去和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然而努力抗争的结果就是——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
信任、依赖都变得好虚幻,唯有这道伤口的存在是真实的,唯有它的痛楚是能够感觉到的。
如今是怎么了?
多少年来,舍弃了自己的所有,压制着自己的欲望,忍受默默无闻的清苦生活,让有钱的好人家领养走身边唯一的亲人……不就是为了让世人遗忘这三个孤儿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保护弟妹,不要让幼小的他们受到同样的伤害?
——然而如今,我连保护你们都做不到吗?
泉在心中这样问自己。
“我不要让你们俩有那样的想法,我会好好保护你们!”
抱紧无助的弟妹这样说,但说出来的话是那样的空洞和无力。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引发了这一场灾难?
——是他!是他!
愤怒的情绪在心中滋长,一个声音大声喊叫:“可恶!可恶——!饶不了你——南条晃司!”
(4)
第二天的高滨台足球场,高滨台高校队与平高高校队的比赛正在激烈进行。
一辆红色的FZR悄然停在球场的僻静处,一位戴着宽大墨镜、身材高挑、银灰色的长发束成马尾的少年出现在人群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加油!平高!”
“就是泉!守死那个10号!”
平高拉拉队的喊声几乎充斥了整个赛场。
“拓人哥,加油啊——!”
呐喊声中夹杂着芹香焦急的尖细声音。
“泉,跑啊!你在那里慢吞吞地干什么!”
还有高滨台队的教练不协调的抱怨声。
“那种家伙,你把他踢回去啊!”
这是优吾带着愤怒的稚气嗓音。
“太爽了,第三分了,赢定了!”
上半场结束,平高队的队员们已经抱在一起欢呼了。
下半场开始,高滨台不仅延续了上半场的惨状,而且士气已经低落到让人对比赛失去兴趣的地步。
已经不用加油呐喊了,只要等比赛终了的哨声响起就可以了。
观众群里传出怪异的议论声。
“一点也看不出,他就是第一场一个人逆转局势的家伙!”
“啊?他就是从中线射进球的人吗?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一人队伍的下场就是这样!”
“你看,那个叫泉的,就是现在因为足球以外的事出名的人嘛!”
“他们把球传到泉脚上了!守好他,守好他啊!”
“没关系!他进不了球的!”
这些话一句句刺激着晃司的耳膜,让他的心犹如被火烤般的难受。
看不下去了!也听不下去了!
他想离开,他不想看到泉输,抬起脚,却走向了平高队的球门处。
要使绯闻消失,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见面。这点晃司心里很清楚。
他也明白不该来这里,现在的话,消失还来得及。
——回去啊,你!不然又会引起大骚动!
心,在阻止步伐的前进,可是脚步却不听话地朝它想去的地方走去。
——你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
——你就这样,给我走出这座球场去!你不是下定决心,不再跟他见面了吗?
然而身体却违背了心的意愿。
站定在平高队球门的后面,晃司对执球犹豫陷入重围的泉高声喊道:“泉——!既然要输,就要输给比他们更强的队!”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已经没有呐喊声、嗡嗡嘈杂的球场里显得格外响亮。
泉听到喊声,抬头看到站在对面的晃司,一股怒火窜上心头,他大喊一声“你这个……混帐——!”冲出重围,抬脚将球向晃司踢去。
足球像出膛的子弹飞向晃司,掠过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守门员,“嘭”的一声撞在网内,余势被网挟裹着堪堪砸在晃司的墨镜上。
镜腿“啪”地一声断裂了,墨镜掉在地上。
暴露无遗的俊美面孔上,眼角处被镜腿刮过,留下一道划痕。
血珠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凝结在眉梢眼角,在白皙的皮肤上鲜红得刺人眼目,晃司的嘴角却泛起了微笑。
“进得——漂亮——!”
刹那间,泉看到了晃司饱含真诚、信赖与期待的眼睛。一种被自己埋葬了的、久远的情愫电流般飞窜过全身。他觉得自己被点燃了,这种被激情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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