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儿臂粗的树枝被硬生生折断,白茬刺一般地戳出来,一根一根钉在晃司已然疯狂的心上。
心,开始流出肮脏的血。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嗡嗡”作响……
晚上,在连续剧的拍摄现场,同一个镜头已经拍过十几遍,晃司却总是不能入戏。
那个嗡嗡作响的声音从白天一直响到现在,脑髓已经被这种响声挖空,头痛欲裂。
嫉恨的欲火一直焚烧着他的身体,好像已经能闻到皮肤烧焦的味道,恶心得让人想吐。
导演无奈地又叫了暂停。
晃司颓然坐在椅子上,手扶着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涉谷悄悄进来,看到晃司这个样子,低声问小高:“怎样?最近这个人还好吗?”
小高担心地说:“他工作方面都在积极地做,我觉得很好啦。不过,有时候让人以为他在发呆,突然又会一下子发飙,老是心神不宁,脸色也不太好。”
休息片刻后,导演来到晃司面前,耐心地启发道:“南条,你是演一个爱上比你年纪还大的女性的年轻人,所以应该再有激情一点。可以再夸张一些,把欲望很露骨地表现出来就对了。”
晃司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导演,神经质地冷笑着说:“爱上一个年纪大的女人?……这么说,这也是一种禁忌吗?也是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思慕吗?”
他站起来,一步步向美枝子走去,眼里燃烧着绝望的疯狂。
导演示意其他人开始拍摄……
晃司闪着青光的眼睛盯着美枝子,像一个落水垂死的人。
“我爱你,不要离我而去……”
他说着并非剧本上的台词,声音飘忽得没有一点质感。
“你说这话太自私了。你只是在强迫我,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美枝子看着那双虽然是看着自己,眼神却游离天外的眼睛冷冷地说。
她不耐烦地转过身,像赶苍蝇般的挥挥手……
“这种自做多情的恋爱我不要,让我觉得很烦。”
“呃?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晃司的神志昏乱了,他疯了一样地扑上去抓住美枝子的胳膊狂喊道:“难道我喜欢你也错了吗?即使如此,我又为什么会这样深深喜欢上你呢?你告诉我啊!”
“好……痛……啊——!”
美枝子厉声尖叫起来。
导演急忙连声喊停,晃司却仍抓着美枝子不放。
涉谷和小高急忙跑上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掰开了晃司的手。
手一松开,被捏住的地方立刻出现了淤血的点,瞬间连成一片并鼓起来。美枝子嫩白的胳膊上像戴了两只紫红的臂环。
“哇,刚刚这样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太好了!”
导演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后,兀自攥着剧本不停地叫好。
而晃司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大口喘着粗气,大滴的汗珠从额上渗出,顺着脸颊聚集在颌下滴落下来,脸上是一片青灰的死色。
“好难看的嘴脸,丑的要命。”
耳边传来涉谷尖刻的声音。
“你这样还算艺人吗?去照照镜子,你这张脸,简直就是——鬼!”
听到涉谷的话,晃司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9)
深夜,窗外电闪雷鸣下起了雨。
睡得正香的泉突然被过重的关门声惊醒。
他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客厅,隐约看见有个人趴在餐桌上。
“晃司,你回来了啊?”
见晃司没有出声,他以为晃司睡着了。
“怎么睡在这里,会感冒的。”
他走过去准备叫晃司去卧室睡。当他的手搭上晃司的肩时,他感到晃司在发抖。
陡然一惊,泉彻底清醒过来。
借着窗外透进的光仔细一看,他发现晃司身上沾满了泥浆,左臂袖子破了一个大洞,上面满是血迹。
“怎么搞的?你……你受伤了!”
泉吃惊地叫起来。
“我不要紧……”
晃司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骑摩托车不小心摔了而已。”
他突然恨恨地将额头碰向桌面,“都是这双不中用的眼睛……”
“你这样还说什么不要紧?快把上衣脱了,我去拿药箱。”
泉转身就要去开灯。
“不要开灯!”
晃司急忙厉声阻止道。
“不要把灯打开。这样的脸……我不想让你看到。”
虽然不明白晃司为什么这么说,但泉已经感觉到了晃司的异样。
他没有开灯。
“到那边去吧,这里太黑。”
拉住晃司受伤的胳膊,泉柔声说。
晃司顺从地跟着泉来到落地窗前坐下。
拿来药箱,帮晃司脱去湿漉漉的上衣,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和闪电,泉看到巴掌大的擦伤处不断有血和粘液渗出来。
泉眉头一皱,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用棉球沾着药水,轻轻清理着伤口。那份细心和温柔,让晃司从白天起就一直被煎熬的心难过得直想哭。
“我在想……你是不是累坏了啊?看你一点都没睡。”
泉担心地说。语声中充满了温柔的抚慰。
那温柔冲击着晃司本已脆弱的心防,魔鬼开始蠢动。
“所以我不是叫你不要勉强陪我练球的吗?”
泉又温柔地责备道。
泉的话让晃司想起寒假中某天的下午,泉刚刚接任球队队长时的第一次训练。他严厉苛刻的训练方式让队员们无法忍受,当场就有几个队员提出退队,说他们跟不上泉的训练节奏,而且也厌倦了把赢球视为全部。泉毫不在意地对他们说:“随便你们。”
他傲然的态度激起了那几个队员的不满,他们对泉说:“你就只说这句话而已吗?我们就是看不惯你这么傲慢的样子。没有人会服你的!”
泉却以更加傲然的态度回答道:“这个世界唯有赢才代表全部,强者才是力量的源泉,其他的一切都不能相信。弱者只要努力,我会很欣赏,其他的就不用了。”
他的话令那几个队员羞愧地低下了头,不再提起退队的话。而泉回头看到站在一旁的晃司,用和对待自己的队员们一样严厉的口吻责问道:“你该不会是工作没做完就翘头了吧?你不用每天陪我作自我训练。”
晃司却答道:“没关系,因为我喜欢这样。我一定每天都会陪你的。”
泉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随你便。”
想起泉当时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样子,晃司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个人一头热地钻牛角尖。对于泉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个多余的人,有没有都无所谓,也许泉更乐意身边没有这么个人。
想到这,无名的自卑油然而生,他丧气地问:“我很碍眼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烦?”
这话在正给他上药的泉听来有些刺耳,让泉觉得他很不知好歹。
“这种话我可没说。”
泉有点不高兴。
而他的不高兴又刺激了晃司。
“我偏不。”
晃司像个倔强的孩子执拗地说。
“我不会停止的。就算没有时间睡觉,我也不会把跟你踢球的时间牺牲掉。”
“你在闹什么别扭啊?”
泉觉得今晚的晃司太失常了,简直有点不可理喻。
“因为现在唯一能连接你和我的……就只有这个了……”
晃司的话让泉无法理解,他看着晃司,漂亮的眼睛流露着疑惑。
无法明白地表露心迹,无法让心爱的人了解自己,不能爱,不能不爱……
痛苦和矛盾纠缠在一起,晃司的心被撕扯着。他知道能令自己解脱的人只有泉。
“我自己……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像个女人一样的懦弱。如果我的眼睛不是这样,如果我不是个艺人的话,如果我从小开始就一直跟你踢足球的话,我能够得到你的信赖吗?”
他期待地望着泉,却看到泉充满疑惑和不解的眼神。
那眼神让晃司觉得自己向无底的深渊掉下去,再也无法得到救赎。
“我为什么会把工作量增加,你知道吗?”
绝望使他不能再忍受这样的煎熬。泉一脸惶惑的样子促使他索性挑明一切,不管后果如何,让一切都到此为止,让一切都结束。
——不管是死是活,解脱吧!
“因为……我很怕像这样跟你两个人,单独相处在一起。……因为我爱你,我想要你想得无法自拔,不管是身体、心里……”
窗外传来一声霹雳,像是炸响在泉的心头。
他,惊呆了!
晃司伸出颤抖的双手抱住泉……
“我……受不……了了……”
他在泉的耳边呢喃一声,炽热的唇摩擦着泉的耳廓。
“住手!”
泉被他突然的举动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甩手给了晃司一个耳光。
一道血线滑下晃司的嘴角。
鲜血刺激了晃司恶劣的本性,他像一只嗜血的恶魔瞪着泉,让泉感到不寒而栗。
突然,晃司扑上去将泉压倒在地,用自己的手脚将泉牢牢钉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住手!给我滚开!”
被制住的泉躺在地上,想反抗却使不出一点力量,只能徒劳地嘶喊。
晃司像一只踩着羔羊的狼,眼里流露着即将享受美餐的贪婪和残忍。
“我想干什么?这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要上你啊!”
他亵渎地冷笑着,双手抓住泉的衣襟猛地一撕,纽扣飞蹦出去,露出结实的胸膛……
“开……开什么玩笑?混帐!我是男的!”
乘自己的双手被松开,泉赶紧挣脱出来,就地向后挪去,惊慌地靠在落地窗前。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晃司毫不放松地向泉逼近。
“所以我才要在这里,跟你作个结束。”
说着,他又扑上去重新将泉摁到在地,抓住那一头黑发,将泉的头向后拗去。
“咯——”
泉的喉咙深处因疼痛而发出了悲鸣。
晃司的粗暴激怒了他,他嘶哑着喉咙怒吼道:“放开我!你这混帐!”
他对晃司怒目而视,反抗的眼睛流露着不甘被征服的倔强,这样的眼神更加刺激了晃司的疯狂。
“就是这双眼眸……让我如痴如狂……”
晃司欺身压住泉,吻住了他的双唇。
泉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他努力挪出手抓住晃司的胳膊,恰好抓在晃司的伤处。晃司痛得一挺身,泉趁机抓住他的长发将他从自己身上翻下去,提起脚向晃司横踢过去,却不料被晃司轻易抓住了脚踝。
“你忘了吗?我好歹也是个上段者。你就乖乖的吧,我不想让你受伤。”
晃司邪狞地冷笑着。
泉感到了屈辱。
“不要小看我!”
他怒吼一声,挥拳向晃司打去。
晃司闪身躲过,就势一拳打在泉的腹部,泉的身体痛得缩起来,晃司又一次将他钉在地上。
“可恶!你……住手!”
泉在晃司的身体下无望地挣扎。
晃司抱住泉,头埋在泉的胸前。
嗅着那充满阳光味道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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