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的话把晃司领回到那个熟悉的梦境。在梦里,背上有着洁白美丽翅膀的泉手里捧着的,是一颗散发出圣洁光芒的心脏。
“你看!”泉展开手掌,把闪着微光的粉色花瓣递到晃司眼前,“花瓣的形状好像心脏。”
——心脏?
晃司的眼睛有些发热。
“我死之后,希望能被埋在白色的樱树下。”
泉喃喃地说着轻闭起双眸,任由夜风拂乱他爽滑的黑发。
“而且我希望能……”他举头仰望着无比深邃的夜空,“死在球场上!”
“泉——”
晃司的心在隐隐作痛。
“啊——”泉长叹一声,“真想早点踢足球!”他的眼睛在黑暗的夜里闪出一点星芒,“用尽全力——痛快地跑!”
他伸展双臂,迎着风迈开了脚步。
一阵狂风吹过,花瓣铺天盖地漫卷而来。在倘恍迷离的花雨中,晃司看到泉的身影被花瓣裹挟着变得恍恍惚惚,就要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他,就要被花瓣带走了……
“泉——!”
晃司大喊一声扑上去将泉拦腰抱住,却听到“嚓”的一声。他一惊,以为泉的身体又被伤着了,情急之下,他忘记自己残断的左臂,一把横抱起泉,却不料左手给不上劲,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干嘛啊!”惊魂未定的泉冲着他大喊,“突然冒出来!很吓人的!”
喊罢他才发现晃司的脸上满是泪水。趴在他的胸口上,可以感觉到心脏跳得好快。
泉,呆住了!
“我刚才……”晃司哽咽着说,“还以为你要被樱花抢走了。泉——”他紧紧地将泉抱在怀里,那么用力,连左手冰冷的指尖都深深嵌进了泉的身体,“不要离开我……”
他靠在泉的肩上无声地流泪……
“很痛耶!喂,晃司?”
不知过了多久,泉忍不住轻轻叫出了声。
“对不起!”
晃司抹了把眼泪抬起头,“你的腿……有没有怎样?”
“你垫在我下面了。”泉嗔怪地瞪他一眼,“还问什么啊!”
“那就好!”
晃司破涕为笑。
“对不起!”
他说着调整了一下左臂的姿势,抱着泉一鼓劲站了起来。
“哇啊!”泉惊叫一声,“你的左手……”
晃司将他平稳地放下,温柔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送你回去……”
(4)
回到宿舍,泉很用力地将门“砰”地关住,把外衣一丢,累极了似的地扑倒在床上。今天,并没有做什么过量的运动,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累?心里,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平时的充实感。眼前,不停晃动着晃司哭泣的脸、哀怨的眼神。
——最近,他的眼神……好象总是这样的。
刚才,和晃司紧密接触过的肌肤觉得好热。晃司吹在耳边的气息好烫……
泉拉过枕头,把自己发烧的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话说回来,那家伙多久没碰我了?
——好象蛮久了!从受伤到现在,有四个多月了吧。因为几乎每天都见面,所以自己不会特别想到这一点。他那种好色的怪物能忍这么久,是因为我受伤的缘故吗?连kiss也……
“小拓,回来了吗?”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门突然被打开了。
“今天因为施工,热水器就要关掉了,你快去洗澡!”室友进来后催促道。
“啊,我马上去洗!”
被吓了一跳的泉急忙翻身起来收拾好洗澡用具向浴场走去。一路上,他捂着怦怦乱跳的心想到:宿舍的房门没上锁的话,谁都可以随便进来的,千万要小心!
转而又想:小心什么?为什么要小心!我想到哪里去了?只不过被他……摸一下就……
“可恶!”
泉暗骂一句,为自己荒唐的念头感到无聊。进了浴室,他一边冲洗身体,眼角一边朝周围瞥去,这里当然只有男人——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司空见惯,没什么好看的。自己又不是同性恋,看到男人的裸体当然没感觉。平常没有在意过,仔细看看,一群男人在一起洗澡的镜头还真难看!
——果然!
泉暗想。
——我还是喜欢女孩子。她们和又臭又脏的男人不同,不但又香又软,而且小小的。可是……
“呃,小心点,阿拓!”
当泉冲洗完身体向水池走去时,心不在焉的他差一点滑倒,被眼疾手快的守门员阿益及时抓住了胳膊。
“不好意思,谢谢!”
泉向守门员报以感激的微笑后滑进了水池。温热的水浸泡着身体,全身舒畅。他放松地呼一口气,摸了摸刚才被阿益捏得有点生痛的胳膊。
——像这样被人抓着手臂或是叫着名字,感觉还是和晃司不同……
他将身体缩了缩,让水一直淹过自己的脖颈,呆愣地看着一漾一漾的水面……
——晃司还是不一样的,他总令我心悸到几乎爆炸……
——他有力的手臂和修长的手指……轻轻抱起我来,炽热的气吹在我脸上,在此时他会喊我“拓人”,只有在这时……
他想起晃司生日那夜的疯狂。
那夜,晃司舔尽了所有别人留在自己身上的污秽,吮吸着自己的体液,说它像蜂蜜一样甜。他温柔的亲吻、甜蜜的细语、诱惑的动作、宽阔的胸膛、坚强的手腕,不断地、不断地……
——他说他从来不曾这样抱过别人,他爱的人只有我!他说他要我——好想要我!他说我很漂亮,哪里都很漂亮!还说不管怎么被玷污,我永远都是干净的,无论谁都无法弄脏我。他决不把我让给任何人!最后,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拓人”、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烈焰般地将我燃烧怠尽……
“噗!”
一个水泡在眼前爆开,泉闻到一股屁臭,耳边传来伙伴们捉弄人后满足的嬉笑。
泉一皱眉——男人……真是……
他起身离开水池,红着脸来到更衣室,一边穿衣服一边心烦意乱地怨怪自己为什么每次想到那家伙就会这个样子——整个脑袋乱七八糟陷入妄想,只会有些怪念头,心绪动摇到自己都很厌恶自己。
——太痛苦了!以后再也不想那家伙的事情了。
泉暗自下定决心:我……不去想晃司了!
然而胸口……为什么……觉得好难受……
送泉回来,晃司听到录音室传来军司弹吉他的声音。他信步过去,看到器材都已经安装完毕,调试似乎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军司一脸兴奋地校着音,看到晃司进来,他高兴地对晃司说:“酷!太理想了!”
鹰文也笑嘻嘻地说:“那干脆把机器全打开,大家来测试一下吧。晃司也唱几句,听听音效吧。”
“我现在没心情。”
晃司凉着脸,硬梆梆地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
众人被兜头泼了盆凉水,愣住了!难道……这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军司虽然是新人,但对名人南条晃司的作风也略知一二,他有些担心地问鹰文:“鹰文,我们不会有问题吧?”
鹰文看着那扇大开着的门,微微一笑,“放心,反正他也逃不开这个地方。不用担心,我们先来测试。”
听了鹰文的话,大家心里稍松了口气,毕竟在这些人中,最了解晃司的人就是他了。
离开录音室,晃司来到了卧室。关上门,这间为两个人设计的卧室立刻空旷起来,宽大得似乎要把他挤压在墙边的角落里。那种紧迫、压抑、焦躁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恰在此时,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一声又一声,让已经萎靡的心情更加烦闷。
晃司紧皱着眉头瞪着电话,他知道,泉是不会来电话的,除了涉谷和小高,不会有人给他来电话。他站在那里,任由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响,感觉要是没有人接,它就会一直这样不停地响下去。
终于受不了了,晃司走过去不耐烦地提起了话筒……
半天了,电话那头无声无息。奇妙的预感袭上晃司的心头——难道……
他犹豫着问:“……谁?”
“……是我!晃司吗?”
电话里传来泉忐忑不安的声音,晃司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他对着话筒大喊道:“泉?!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发生什么……”
“笨蛋,没事啦!别大叫了!”
那边的泉急忙让话筒离开了耳朵。他平息了一下一直砰砰乱跳的心,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对晃司说:“我明天放假。一起出去走走吧!”
(5)
第二天早晨,天气十分晴朗。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微微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让人一早起来就精神抖擞。
当球队的队员们还在吃早餐时,传来一阵大马力发动机的声音,坐在窗边的人都扭头朝窗外看去,一辆敞篷的奔驰GB越野车就停在院外的栅栏边,餐厅里顿时发出一片惊叹声。
泉立刻三两口吃完剩下的早餐,急急忙忙奔出了餐厅。等他来到大门口,那个穿着Versace休闲装、戴着Dior墨镜、蹬着Bron软牛皮鞋的名人正靠在车旁悠然地抽烟呢。
“你呀——”泉微红着脸嗔怪道,“你不是起得都很晚吗?干嘛来这么早?”
晃司看到泉,眼睛立刻一亮——泉今天少有地也穿了一身休闲装。
与平时总穿运动服相比,黑色的粗布短裤配上沙白色的厚棉无袖T恤、倒扣的棒球帽和翻毛休闲高帮皮鞋更衬出了泉的精练和跃动,那股蓬勃的活力似乎呼之欲出。
晃司摘掉眼镜,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泉,并没有听进泉埋怨的话。
“……搞什么!”泉继续数落晃司,“随便哪一辆都好,干嘛开一辆夸张的大车来啊?以前都没见过这辆……”
说着一扭头,才发现晃司根本没在听。他两眼发光、嘴巴微张,色迷迷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一副垂涎欲滴、谗得要死的样子。泉脸一红,一个爆栗敲在晃司头上,大吼一声:“你干嘛啊?”
晃司捂着被敲得生痛的头,忍不住吃吃笑起来。泉瞪他一眼,说:“你不觉得这车太显眼了吗?我不喜欢!”
晃司笑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我觉得敞篷车比较舒服嘛。”
“我还是觉得显眼得‘太’过份了。”泉一边说着一边左看看右看看,这辆男人气十足的车让他越看越爱,终于忍不住流露出赞赏的表情,“不过我喜欢这种粗犷的车。看在它够酷的份上……”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原谅你!”
“哇——”
晃司又一次变傻了!泉说“原谅你”的时候,一种含羞带嗔的表情出现在英气逼人的脸上,那种生动、那种别致,真不是可以用一般的词汇来形容。晃司的瞳孔放大了,脑袋轻飘飘的,鼻腔有点发热——快要流鼻血了!
“你又在搞什么啊?哇什么哇!死家伙!”
看见晃司色狼般的眼神,泉不顾他身穿的衣服价值几何,如何地展挺干净,羞恼地一脚将他踹开,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不再理会那个正在爬起来的人。
车子在平坦的公路上轻捷奔驰,初夏清凉的风带着热情扬起晃司丝般的秀发,吹乱泉爽滑的黑发。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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