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觉得百陌说得有道理,虽然心有余虑,但也没有继续争辩。
如果是陆蔓,那样的一条短信百分之八十是出于无聊之举,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许是陆蔓八卦心理作祟,想进一步打听路西杨和段晨亮之间的关系罢了。也便没有深究的必要。
只可惜,两个丫头坐在河岸研究了一整晚,谁都没有分析正确。那条匿名短信,既不是林艺轩发的,也不是陆蔓发的。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那条“匿名”短信,就像命运的一只大手,死死地抓住了路西杨。
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风雨”正在缓缓袭来。
…
明天更新时间是上午九点半。最近好忙,字数少了点,望多体谅多体谅~~~~(&;amp;gt;_&;amp;lt;)~~~~
我在南极憧憬你的北极星(15)
国庆节,路西杨独自坐上回家的班车。
刚下车,她就遇见了住在她家对面的王阿姨。当时王阿姨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应该是要去菜市场买菜,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路西杨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
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但后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急急地转身,确认经过自己身边的人是路西杨之后便快步地追上路西杨,不安地对路西杨说:“杨杨啊,你怎么才回家?你赶紧回家看看,你爸妈在小区门口打起来了哟!劝都劝不住咯!你啊快回家看看!”
路西杨听了之后拔腿就往小区跑,虽然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吵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摔家里的东西,但是两个人并没有向对方动过手,也就更没有在外面大打出手了。这也就是路西杨为什么那么多年来都能够装作若无其事的原因。
可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王阿姨说,爸爸妈妈在小区门口打起来了。
虽然路西杨还是有些不相信,但还是本能地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路西杨双手紧紧地抓着书包肩带,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就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的人群,有模糊不清的叫喊声飘入她的耳膜。
路西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急急忙忙地拨开人群,硬是挤了进去。她看见两个男人一起抱住了她的父亲,父亲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里布满了血丝,双腿使劲地不断往前踢,试图挣脱。
路西杨从来都没有看过父亲如此狰狞的面容,丑陋得让她觉得难过。
而父亲的对面是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母亲,也被几个和母亲年龄相当的妇女死死抓住了,母亲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擦了擦不断溢出眼眶的泪花,沙哑着声音对着父亲喊:“你倒是过来打死我啊!来啊,我在这儿,你过来打死我!过来啊!”
路西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本来想要冲过去抱住母亲劝他们不要再吵了,可是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挤了她一下,整个人被撞到一边,险些摔倒。
“何秀英啊何秀英,你不愿意带着杨杨好好过日子,你不就是嫌弃她是拖油瓶吗?不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跟我离婚的吗?打死你了,你就如愿了,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又是因为她。又是拖油瓶。
路西杨顿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挺直了她的脊背,努力把眼里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压回去,目光逐渐变得冷漠。
“你要是不嫌弃怎么不带着她去过你要的生活?你说啊!路志源你就是自私!不负责任!”母亲一边大骂一边指着路志源,努力地向前挣扎,但还是被那几个按着她的妇女拉回了原地。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生了个孩子!”路志源暴怒,大声吼道。
路西杨猛地看向父亲,瞬间瞪大了瞳孔,胸口一阵阵疼痛,仿佛有无数把尖刀狠狠刺入了她的心脏,疼痛感飞快地从心脏遍布了全身。
那么多年来,她一直被嫌弃,父母吵架的时候,她总是成为那个最理所当然的导火线。
何秀英张牙舞爪,声嘶力竭:“我比你更后悔!当初我就不应该把杨杨生下来!”
你们终于承认了。
终于承认了。
我就是拖油瓶,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路西杨默默地咬着牙,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
是不是觉得好久木有看到段晨亮了?后面的内容会连续出现几天哟,么么哒,不要急,慢慢来。
明天更新时间依然是早上九点半。
我在南极憧憬你的北极星(16)
一瞬间,路西杨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向前走了几步,冲着那两个人大声吼了起来:“我不要你们养!你们要离婚就离!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爸爸妈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路西杨的身上,何秀英触电般地停下了自己的张牙舞爪,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路西杨,不知所措,只觉得心底一片拔凉。她努力地扯动着嘴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路西杨飞快地转身,磕磕碰碰地挤出了人群。
“杨杨……”何秀英使劲儿甩开了拉住自己的那些手,跌跌撞撞地向路西杨追去,她一边哭一边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心底从未感到如此绝望。
路西杨没有回头,一边跑一边用力地擦了又擦不断涌出眼眶的泪水。
“杨杨……你不能不要妈妈啊……”
“杨杨……妈妈只剩下你了啊……”
“杨杨……妈妈知道妈妈错了……”
……
何秀英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像是失去了直觉一样,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整个人绝望地趴在地上,呜呜地抽噎着。
路西杨自然没有听到母亲说了一些什么,更没有看到母亲摔倒了。她只顾着往前跑,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可是她还是拼了命似地跑向远方。
其实,她并不知道她要跑去哪里,在她的潜意识里,跑得越远就越好。
如果,跑着跑着就能消失掉,那该多好。就像孙悟空一样,一个转身,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找不到。这样,就可以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没有伤害,没有眼泪。
直到路西杨跑进了一条死胡同才停了下来,她喘着粗气,背靠着破旧的砖墙缓缓滑落,一边咬着下唇瓣忍住抽泣,一边蹲下身子。后来,她索性将脑袋死死地埋在双膝之间,两只手臂牢牢地圈住了自己的身体,放声大哭,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胡同很安静,只听到路西杨的哭声,她的眼泪不要钱似地往流,止也止不住。
“那么不喜欢我,干嘛要生下我?”
“我才不是拖油瓶!才不是!”
路西杨一直哭诉着重复这两句话,仿佛只有这样大声哭喊出来,才能够宣泄她心里的所有难过和不痛快。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有个少年从小区门口跟着她跑来了这条死胡同,一直站在她的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默默地看着她嚎啕大哭。
“多大点事。”这个冷淡的声音让路西杨突然停住了抽泣,她茫然地抬头,先看到一双黑白相间的板鞋,顺着那双鞋子将目光缓缓上移,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再往上移一点,是一件印着大号字母“v”的白色t恤,右手的胳膊单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大概猜到是谁了。
尖瘦的下巴,性感而微微上翘的薄唇,坚挺的鼻子,那双深潭似的眼眸却在此时透露着几缕的不屑。然而,那张本来白皙无瑕的脸却红肿了一大块,隐约地看到了浅浅的淤青。
我在南极憧憬你的北极星(17)
尖瘦的下巴,性感而微微上翘的薄唇,坚挺的鼻子,那双深潭似的眼眸却在此时透露着几缕的不屑。然而,那张本来白皙无瑕的脸却红肿了一大块,隐约地看到了浅浅的淤青。
天空亮得发白,路西杨微微眯起了双眼,恍然一阵晕眩,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就这样讷讷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一脸的茫然,因为眼里噙着泪,她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少年轻轻扯动了嘴唇:“你就算哭死,也不会改变些什么。”
原来不是幻觉啊。
路西杨窘迫地咬了咬唇瓣,看着少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你就算哭死,也不会改变些什么。
这句话就像冰块一样毫不留情地压在路西杨的心头,她不明白他为何可以把一句话说得那么残酷,直击她的胸口,令她喘息都有些困难。
路西杨一直保持沉默,段晨亮提了提肩上的书包肩带,又说:“早点回家吧!你不是孟姜女。”
话音刚落,少年轻声叹气,便转身扬长而去。
路西杨非但没有回家,还索性席地而坐,她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异常难受。
可她又努力地去说服自己,那不是因为他残忍,不是因为他没有同情之心,而是因为他和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岂能轻易感同身受呢?
他就像一颗遥远的恒星,离她十万八千里。
亦如她在南极,他在北极,她和他之间永远隔着最遥远的距离。
路西杨将脑袋重重地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眼睛木木地平视着对面的旧砖墙,墙上长了稀疏的青苔,却因为季节的原因而有些枯黄了。
看着看着,路西杨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流。
兴许是之前喊累了,路西杨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就像一个只会流泪的木偶,抱着双膝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而那个已经远走的少年,却在那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西杨,只是那一眼,他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段晨亮就那样站在原地,侧着身子,一只手抓着他的书包肩带,一只手自然地垂着,眉头紧锁,眼神渐渐迷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路西杨一直在胡同里坐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着哭着就忽然觉得很没劲儿,还是因为眼泪真的被她哭得一滴都不剩了,她没有再哭,脸上的泪痕也被风干了。
路西杨只是抱着双膝安静地坐着,像个被拔了线的木偶,眼神木讷。
“你应该从下车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吧?”直到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从路西杨的头顶轻轻飘落,她的眼球才游移了一下。
眼前呈现出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大拇指和食指紧紧地握着一瓶营养快线,其余三个手指将一个面包夹在瓶子与手指之间,若不是手指足够修长的人,又岂能这样大面积的夹住一个面包和一瓶营养快线?
路西杨伸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微微仰脸,少年垂眸的面容温婉得像平静的湖水,找不到一丝波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已晚,光线暗淡,再也找不到少年脸上昔日的那种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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