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内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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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内参-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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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本是老实人3(3)
侯处长却好请,说:“边吃边聊,也行。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个账得让我来结,哪有到了我们这儿,再让你破费的道理。”
  于力凡明白侯处长这是在练嘴皮子,不必当真,便说:“我们单位效益不错,我跟单位领导也有些交情,时髦话,这个钱不花也是白不花,您就别客气啦。”
  侯处长果然顺坡下驴,笑道:“也好也好,平常咱只眼气别人公款消费,今天也跟着乘一把车,算找些心理平衡了。”
  两人便说笑着往外走,觉得关系拉近了不少。进了一家酒楼,选了一间安静的包间,于力凡把菜谱往侯处长面前递,侯处长也不客气,说既是吃公家的,咱也别太寒酸了,拿回去一张百八十元的发票反倒显得名不正言不顺,我可就饿死鬼下笊篱,专往干的上捞啦?于力凡忙点头,说对对对,一看侯处长就是个实在人。侯处长便先叫捞过两只大海蟹来,一定要满黄满籽一斤多重的,验明正身后才可上灶。又点了一瓶五粮液,必须绝对正宗,又说茅台好是好,可那酱香型他不习惯,有股敌敌畏的味。只这一菜一酒,就惊得于力凡暗暗咂舌,算计着少说也得六七百元了,这个侯大吃真要猴嘴一张,再点出龙虾元鱼来,怕自己今晚就出不了这个屋啦!那侯处长好像看出了于力凡的心思,把菜谱往他面前又一推,说剩下的你来,要清淡些的,佐酒就行,咱们边喝边聊。
  两杯酒下肚,于力凡就敢装说酒话,*裸地试探了:“侯老兄,年年招生那一阵,我们那儿总有四脚难落地的,家长孩子闹心闹得要死要活,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乱求人,往后我就找你行不行?”
  侯处长仰脖又是一盅酒:“咋不行!不行我也就不跟你来喝这个酒啦,我还不知道这五粮液不能白喝?咱这酒好有一比,懂不懂?”
  “比啥?”
  “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咱这是于侯酒楼双结义。”
  “老兄帮忙也不能白帮,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我心里更有数,我可是第四杯了,你才第二杯。”
  “以后就是这么个比例,你二,我一,行不行?”
  “是不是亏了你点?”
  “不亏不亏,你能喝,也会喝,自然也就应该多喝。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市场经济嘛,就这么个规矩。”
  “于老兄了不得,有见识,还懂行情。”
  “初次相见,你不知我还有个优点,仗义,说话算数,吐唾沫落地是钉。你说让我喝多少,我保证喝多少,绝不藏奸耍滑。”
  “滑不滑,日后见,喝酒。”
  两人便再碰杯,侯处长又是一杯见底,于力凡果然只喝了半杯,还略少一点。侯处长哈哈大笑:“于老兄果然带才(北方方言,忍让别人),看得出。”
  “以后我有事,咋跟你联系?”
  “打电话嘛。一会儿我给你个手机号。”
  “有时候……必须和你本人或家里人见个面呢?”
  “一事一议,电话联系,再说。”
  一瓶酒,两人都喝下去了,又要了两瓶啤酒清肠漱口,便都显得有些高,舌头都有点大,两脚也发飘,可也没高到那种忘了正事的地步。起身离去时,侯处长没忘了摸出一张名片,还在名片后面写了一串号码。于力凡有些不放心,说可别到了我火上房想找你的时候,又是个拨不通的死电话。侯处长便呸了一口,说你老兄还不如骂我一句啥,这五粮液是喝人肚里去啦还是喝狗肚里去啦?你只管把这个电话记牢实了,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一辈子就指望省招办这棵大树遮阴纳凉吃果子呢。于力凡忙赔笑说,我顺嘴说酒话,不过是开个玩笑,侯处长还当真了,对不起对不起。侯处长说:“你不放心也自有不放心的道理,你我总得经过几件事,打过几回交道,才能算彼此有些了解,敢剖心换胆。你只记住我一句话,我这电话可只给了你,咱俩是单线联系。单线联系……懂不懂?我手机有三部,知道我这个号的可没几个。你要是不够交情,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啦!”
  于力凡打车先送侯处长回家,他是存了心思要认认侯处长的家门,虽说侯处长死活不让他下车,他也算大致知道了侯处长家的具体方位。回到宾馆时,那酒劲就越发上来了,摸出那种卡片式的电子钥匙捅了好半天,也没把房门捅开。服务员赶过来,接过钥匙看了看,说:“这是五楼,你不住在六楼吗?”那服务员挺负责任,扶着他一直送进了六楼的房间。进了屋,于力凡衣服也没脱,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了。于力凡软软地躺在床上,只觉脑袋仍木木涨涨的,口里干得要冒火,起身抓了隔夜的凉茶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怔怔地想了一阵昨天的事,顺利得竟如梦里一般,有些不大真实。摸出侯处长给的那张名片,姓氏职务印得清清爽爽,背面的那一串号码也是白纸黑字,不能让人不信。于力凡抓起床头的电话,照了那个号拨了过去,电话里却回宾馆的电话不受理移动电话业务。于力凡起身洗了脸,刷了牙,打算吃过早餐后,就打马回程。在餐厅里,他见了柜台上的电话,就按那个号码又拨了一次,这次很容易地通了,正是侯处长接的。于力凡没话找话,说不放心侯处长是不是喝多了,又说一会儿他就要上车站回去了,这就算跟侯处长告别。侯处长的回话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希望今后继续保持联系,也请于老师多把基层的意见反映上来。于力凡翻腕看看表,便猜侯处长已坐在办公室里了,也没觉出什么不应该或不正常。放下电话,服务小姐立刻很生冷地提醒了一句,这是公用电话。于力凡摸出一张两元的票子,见小姐还要找零钱,便很豪爽地说了一句,不用找了,那小姐立刻面露桃花,还说了一声谢谢。
  于力凡很高兴,因为他的顺利得到了初步的验证,他的口袋里已有了一个可以打通核心部门的秘密电话号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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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本是老实人4(1)
一春无话。
  暑气渐强,于力凡也像候鸟似的又忙起来,仍是帮人分析参谋判断。高考前的填报志愿,有如大战前的战役决策,紧张,神秘,又琐细无常,不到把档案封存的最后一刻,便不时有学生或家长把电话打进办公室来,“于老师,我这样报,行吗?”
  乐此不疲的于力凡今年最关心的却是手里的这个暗器究竟能不能打出去,打出去又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这种事不好张扬,只能作守株待兔式的守候。那些慌急的兔子们是只有招生工作正式开始后,才会慌不择路地乱窜乱撞的。
  果然,暗器的实战运用机会很快就等来了。有位家长找到厂里来,说孩子考得还算不错,被填报的重点大学录取应该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现在担心的是专业分配,孩子第一志愿是新闻专业,可眼下这个专业正热门,怕是很难如愿,问于老师是不是有什么办法。那个时候,正巧杨科长不在屋,于力凡便说,进了录取线,具体咋分专业,学校招生老师的主观作用就非常重要了。社会上有句话,七月份考孩子,八月份考父母,我跟你实话实说,这就是要看家长的能量啦!那家长苦着脸,说咱个小老百姓还讲个啥能量不能量,钱倒是预备下了一些,可也不知该求哪个佛爷还愿啊。于老师要有门路,就费费心吧。于力凡长叹了一口气,说这种求人动钱的事,我是真不愿管,好像咱在中间揩了多大油似的。那家长忙说,于老师的为人谁不知道,您若帮了这个大忙,俺一家人一辈子都得念着好,谁要是说出半个不字来,还懂不懂个香臭,还有没有点人性!于力凡说,你既这么说,我就想法找找关系,能办我尽力办,办不成你也别埋怨,好歹咱们是尽心了。这种事成不成也就是一半天的事,录取名单一公布,你搬来一座金山也没用啦!
  家长再三感谢着离去,于力凡见屋里没人,立刻拨了侯处长的电话。耳机里嘟……嘟……地响了两声,眼见是接通了,却突然又断了。于力凡顿生疑窦,不知侯处长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把电话打过去,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来,拿起话筒,正是侯处长。不久后,于力凡也有了手机,才知手机的显示屏上是可以显示来电号码的。侯处长当时正在省招办设在省内另一座城市的招生大楼里,断了电话后,又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重又拨回来。单线联系有许多不言自明的规矩,最基本的一条是凡事只可你知我知,坚决摒弃第三者在场。
  于力凡言简意赅地讲明了情况,侯处长立即表态,此事可办,但要拱动有决策权的学校招生人,这事不能用嘴干拉。于力凡说我明白,你说个数吧。侯处长说,最少也得一个巴掌吧。于力凡便明白了是五千。侯处长又说,咱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种事没法事后讨债去。于力凡说,那你就告诉我把东西给你送到哪儿吧,什么时间合适?侯处长说,也不必那么急,我信不着别人还信不着你吗,先把东西放在你手里就是了嘛。这时电话里就听有房门响,又听有水箱的哗哗声,于力凡便猜知侯处长可能正躲在卫生间里打电话,见另有人进来,侯处长立刻换了口气,说我正忙着,回不去,孩子有病就送医院嘛,我回去有屁用!俨然是在跟家里的老婆通电话。
  剩下的事便极简洁明快。于力凡给那位家长打过电话去,说一定想进新闻专业,六千元钱就可敲定。他有意在价钱上打了一个差,多要了一千元钱。市场上的小贩子倒遍手动动唇还得赚点呢,再说五千元钱和侯处长又怎么分?给人家三千自己留两千侯处长怕要不高兴,自己留一千给侯处长四千又明显亏了自己,精精确确地三一三十一呢,这种事出了零头又不是那么回事。自己上下嘴唇这么一碰,便皆大欢喜了,眼下市场经济,也许就这种事情没有讨价还价一说了。这么一想,便觉心里很熨帖。不过两颗烟的工夫,那家长已打车奔了来,见杨科长坐在对面,便很聪明地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起身告辞时,于力凡便将他一直送出好远。那家长看身边没人,便急急塞给于力凡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又从提袋里拿出两条用报纸裹着的红盒黄山烟。于力凡推谢说:“这是干啥嘛,我又不吸烟!”那家长说:“吸不吸也得让我有点表示,不吸您就送人吧。”临分手,家长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那事……不会打了水漂儿吧?于力凡连着拍了他几下手背,说:“这事我是一手托两家,他不见兔子不撒鹰,我还不见鬼子不挂弦呢,放心吧。”于力凡回到办公室,腋窝下明晃晃地夹着两条烟,就不好不说两句什么啦。他对杨科长说:“这家的孩子报志愿时让我出出主意,真还就一枪着靶了,非得给我送两条烟来表示表示,咋说不要也不行,啧,这事!”杨科长说,你也用不着客气拒绝,他有所表示是应该的,一无表示就是故意装气迷啦,依我看,两条烟就拿得出手啦?于力凡把烟扔到杨科长跟前去,说我没这个口头福,你拿回去给姐夫抽吧。杨科长又把烟推回来,说他自个儿回家吹牛,办公室里别的不趁,啥时候都能拿出三五十条烟来。我说闻闻你自个儿嘴巴子是个什么味,一副黑透了的心肝肺,没好下水啦。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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