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又是怎么了,又遇见那鸡了!
他一摇头:“是那卖衣服的。”
“你又泡上别的了被她发现了?”
“没!别提了,绝对冤案儿!我这不没事干就炒股了吗,一开始真是风调雨顺,买什么什么涨。我就跟那女的说你投点钱跟我合伙炒股吧,她连犹豫也没犹豫,立马给了我一万。可刚投进去大盘就崩了,他妈的一泄千里。一万立马就变成两千了。那女的说我骗她钱,喊了帮人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钱还了不就完了吗!”
“我哪有钱啊,我的也赔了!我是真没骗她!”他竟呜呜的哭起来。
好容易把这个活宝哄走敲门声又响了,“请问,这是丁同家吗?”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我打开门,竟然是小品。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目光呆滞,头发也凌乱不堪,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小涵没在?”我摇摇头,说上班去了。在炉子边坐下,唧唧缩缩的他没急着烤火,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直沽高粱,“陪哥喝两杯!”
看他这副尊容就知道有事,我哪敢怠慢,连忙拿了两个杯子,没有菜就拿了两双筷子直接吃我温在炉子上的汤,好在今天白菜放得多。
我的杯子大,一瓶酒直接就匀开了。我看着眼前满满的一杯头就发晕,他也没理会我,一仰脖就是一半!然后拿过我的杯子把他的倒满。“兄弟,来一口!”在我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再仰脖又是一半!
我震惊的看着他,“品哥!你这是怎了了?这可不是喝酒,是自残!”
他没说话,头却深深的低下去埋在两腿之间,一种低低的蚊子叫一般的声音传过来,我仔细听了听,竟然是他的啜泣声。听着这声音,我心里立即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是关于他,也似乎是我自己,反正越听心越寒。
我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手很轻,却没想到竟然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竟如牛吼一般的哭起来,良久才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我,“小静她离开我了,她不要我了!”
我啊的一声,“怎么可能!”
他无助的点着头,“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回家了,早晨她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我离婚。”
“那为什么啊?”
“她没说,她只是说实在受不了了!兄弟,我现在都快崩溃了,你能告诉我,她受不了什么吗?”
我颓唐的躺在躺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瓶酒我一口没喝,分三次进了他的肚子,然后被枪决一般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跌倒在地上就再也没爬起来。我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盖了条被子,他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酒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天快黑了,小涵打来了传呼。我裹了大衣跑到胡同里去回。她说今晚回不来了,和静姐在一起。我告诉她小品在我这,喝多了,她却开始沉默了。我没好气的说:“你倒是说话啊,我正站在外面呢,到底怎么回事?”
“静姐说累了,不想……”
一种厌恶的情绪从心底生出来,我大吼道:“别说了,我明白了!”狠狠的挂了电话。
回来的时候小品已经没声了,连呼噜都不打,我都怕他酒精中毒死了,靠近了才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我却睡不着了,脑子里乱乱的,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良久,我用力的拍了拍脑袋,“这和我有关吗?这么纠结干嘛?”我翻身起来想找点吃的,可见了热气腾腾的白菜汤又没食欲了。幸好我没吃,刚盖上锅盖,家伙突然一翻身趴在床沿上一阵爆吐,一瓶酒又原原本本的倒在了地上,只是混了他的胃液臭不可闻,恶心的我直翻心。
第四十二章 我不是百分之百员工
第二天上班,我趁着交接班时混乱的时候溜到办公楼,想找一下静姐。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甚至见到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里想去看看她,或者还想告诉她小品凄惨的状况吧。
像我这样冷漠的人原本不应该这么热心,但我就是放不下。这和小涵毫无关系。可能是我在内心里一直羡慕他们吧,他们俩真情告白的时候我虽然极不适应,甚至起鸡皮疙瘩。但他们相交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那真情确实让我感动,我把他们俩归在了只有电视和小说里才有的真正的爱情吧。然而没想到在物欲面前真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我似乎心有不甘。
可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她,最后我去了人事部找到“粗眉毛小姐”。她翻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因为眼影涂得太深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请病假了,好几天没来了。”
我悻悻的往回走,刚上三楼就遇到班长,他冷冷的板着面孔:“找你半天,科长找你,快去他办公室。”我只好又返回二楼,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鬼子科长声音传出来:“请进!”我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今天他的声音怎么这么阴柔呢!是我以前没发现?
瘦女孩没在,里面还有一位,是夜班的一个年轻工人,正挨训呢。鬼子科长训人确实有一套,瘦条脸一沉,一双老鼠眼睛在镜片后面一闪一闪的,再加上那对了酸奶一般的声音。面对他就是一种痛苦。
那小年轻看来快要崩溃了,说话都有些颤抖,“我不是已经请假了吗!”
“可是我没批啊!”
“实在对不起,我是结婚,以为给了您假条就行了。”
“结不结婚是你的事,我没批准你就歇了这是事实吧?”
“是,是!”
科长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就这样吧,下次注意,这次就不按矿工处理你了,但奖金必须扣!你先回去吧!”
我紧紧的闭住嘴,脸上尽量保持微笑,生怕心里说的话蹦出来,“真他妈不是东西!”
门关上,他示意我坐在对面。知道是谈转正的事,所以很放松的坐下。
“你来了也有两个月了感觉怎么样?”他先开口,语气还算和缓。
“感觉还好吧。”
“工作方面呢,能适应吗,强度?技术?能适应多少?”
我的思维飞速的运转着,可不能轻易回答,这家伙虽然讨厌但将是我未来一段时间的顶头上司,虽然没想给他留下多好的印象,但至少不能太差。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体能”这个词上,当然不能说百分之百,那样就说明自己到极限了。想了想还是说百分之六十吧。事实也如此,经过两个月努力的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虽然说不上游刃有余吧。而且上了机器更轻松了,体力工作都由辅助工人做,也就是我以前做的。只是认真盯着机器而已。
“我觉得现在的工作量对我来讲也就百分之六十吧。”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很绅士的清了清嗓子:“小丁啊,你看,你只有百分之六十,而我们需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员工,所以很遗憾你不合格!根据合同你不能转正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也可能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说你试工不合格,我们不能录用你。”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或者说是平和,似乎在说一个好消息。
我的思维对急转弯完全不适应,像卡在了节点上一般:“你理解错了,我说的百分之六十是工作对我的体能来讲!”
他歪了歪脑袋,嘴角挤出一丝遗憾的微笑。我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无可挽回了。我缓缓的靠在椅子上,想整理一下思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可“鬼子科长”那张微笑的僵尸脸始终定格在我的视线里,似乎在嘲笑我的智商,让我无法集中不注意力。那时我才发现,那张脸是多么的找抽。直到现在我还遗憾自己当时的脾气怎么这么绵软,就算不立马办下了班也应该在半路上抽他一顿。
“你的意思是我明天就不用来了?”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那还用办什么手续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人事部。”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三章 还是被忽悠了
我尽量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起身离去。当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的关闭时我忽然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我懵懵懂懂的回到车间,现实大胖子凑上来嬉皮笑脸的说是不是转正的事,该请客了吧。我这才清醒过来,“请个屁!试工不合格把我辞了!”
“什吗?”在场的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班长也挤进来:“不可能啊!前几天不是还说让你办关系了吗!”
是啊!当时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质问他一下呢!我这就要回去,可大胖子捅了捅我,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生产部部长正从走道里经过。我分开人群就迎上去。
“部长您好。”他停下,很和蔼的看着我。那是上级对自己的手下标准的亲民表情,要搁着平时我没准会感激一次些,但现在我已经不是他手下了。
我简要的说明了我的情况,最后问了一句:“我就想知道我哪做的不合格,我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失败,这对我的人生经历很重要!”是不是逆境激发了我的潜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把一腔的怨气上升到如此高的层次。
他很圆滑的表示这件事是科长一手经办,自己并不知情。但他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自己表现特变好吗?”
我转头指了指车间,“您看,我自认为在场的这些人没一个比我表现好!”现场正交接班的两个班大约四十多人也够争气,机器都停着,喝水的;聊天的;闲逛的;还有打斗笑闹的。部长的脸唰的沉下来,似乎憋了口气:“年轻人,你的情况我确实不知道,我只能说帮你问问。但是你要明白张科长已经做得决定我也帮不了你。”我点点头,他急匆匆的走了,看样子是去找“鬼子科长”。
因为是人生第一次经历失败的苦痛,一直以来我都力求探寻其本质的原因。最初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瘦女孩身上,但后来一想不至于。毕竟我和鬼子科长毫无可比性,无论身份地位金钱。能够引起他嫉妒的也就是年纪和我稍稍可以引以为傲的外表,或许还有床上能力。但这些在现如今的女孩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最后我发现我忽略了一个人,带班长!那家伙浓眉大眼的似乎不像奸诈之辈,可大胖子和我探讨是不是该离开国营的原单位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总之,又被人忽悠了。
那天我中午才办完的关系,一个人坐车回市里,还坐过了站,直到东站才下的。下车的时候手提袋脱手落到地上,哗啦一声,里面的玻璃水杯摔碎了。找不到回去的车就在海河边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一直是一片空白。这个弯拐的太急了,我似乎总转不过来,直到进了家门。
扑面而来是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我已经冻木了的脸似乎有些不适应,麻酥酥的。我揉搓了一下,思维也回到现实中。炉子上的水壶口冒着淡淡的白雾,横在屋子中间的长电线上挂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最里面的床上,枕头被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最里面。床头的栏杆上挂着两条漂亮的小涵的*。也没低头,我习惯性的脱了鞋子脚就踩在门边自己的拖鞋上,小涵的就摆在旁边。
身体忽然就酸软了,病了一般。我无力的把提袋扔在地上,碎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像针刺激着我的神经。脱掉防寒服挂在衣架上才看到鼓鼓的衣袋里那刚从门外买的直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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