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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的爱是廉价,所以你才能弃之如敝履!我是贱,所以我才会爱了你这么多年!我也觉得我很贱,为什么要让你这样的羞辱?就因为我爱你?”
东方的天边已经渐渐地泛起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一阵微风吹来,吹乱了沈蔚一头精致的卷发。一丝丝一缕缕的长发随风而起,轻轻的在沈蔚的脸颊上磨挲,就像是母亲的手安抚着受伤的女儿。
被伤到极致的沈蔚突然释然了,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她感谢他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狠狠地打碎了她对他所有的幻想,帮她了断心中一直无法放下的执念。
这一刻,原本被塞得满满的心,好像一下子空了,一片荒芜。
在细微的晨光中,吴思远看到沈蔚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决绝。这样的眼神让他突然清醒了过来,好像即将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他无力挽留。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忆起适才所说的一切,他是疯了才会说这样的话,才会这样狠狠的、不顾一切的去伤害她。
看着即将转身离去的沈蔚,一向运筹帷幄的他慌乱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那种即将失去的感觉是那样的明显,让他不能忽视。
他拉住她的手,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的心告诉他不能让她离开,不能让她离开。
“不要走……”
沈蔚没有回头,因为她的眼泪在她转身的那一瞬早已不受控制的占领了她的脸。她不能让他看见她的脆弱,她不能对他示弱。
在不爱你的人面前,即便是向他示弱也只是自取其辱。
这句话,沈蔚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但是她却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因为,她用行动验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所以,她怎么能再自取其辱?
沈蔚拂开他的手,咽下哽在她喉咙的那块石头,冷漠的说道:“没必要了,吴思远,到此为止吧!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对你犯贱了。以后,再见也当成是陌生人吧。”
不等吴思远说话,就疾步往楼梯口走去,她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了,她怕她再也忍不住会哭出声来,她怕她会心软,她怕他再说一句她就会忘记所有的决心继续犯贱。
再见了!我的吴小思……
听到沈蔚说不再对他犯贱的时候,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利器剜去了一块,痛得他思维停顿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要再次拉住她的手僵在了那里,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了他们的手交叉而过,他最终没能拉住她的一瞬间。
沈蔚等不及电梯,从楼梯狂奔上楼,到了家门口,在包里摸索了好一会才摸到钥匙,她的眼前被一层厚厚的水雾蒙住了,她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让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对准了锁口,打开了门。
在关上门后,精疲力竭的沈蔚再也没有力气站立,靠着门缓缓滑下,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苦苦挣扎在无法挣脱的痛苦之中,沉重的现实压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小小的缩成一团,靠在门后,双手环抱着曲起的双腿,脸埋在膝盖上,痛快的哭着。
仿佛要将她的委屈、她的痛、她的不舍都发泄出来。
在那条两边都是法国梧桐的林荫小道上,撒满了飘落的金黄的梧桐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松松软软的,仿佛谁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
梧桐叶还在不断的飘落,在金色的夕阳下,像是一只只起舞的金色蝴蝶,美得恍若仙境。
远处走来一对穿着校服的男女,年轻的脸上洋溢着阳光无暇的笑容,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随着他们一起温暖的微笑。
沈蔚觉得那开心的笑闹着的两人她好熟悉,看了好一会才看清,那不就是初中时的吴思远和自己吗?这条小路不就是他们每天回家时的必经之路吗?
她记得再往前一点有一家小卖部,老板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奶奶,他们放学后经常在那里买零食饮料。
转头寻找,果然看见了立于店前,看着他们慈祥地笑着的老奶奶。
沈蔚突然觉得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为什么会看见曾经的自己和吴思远?难道这是在梦境中?
既来之,则安之。沈蔚抱着这样的想法,看着曾经的自己和吴思远。感叹,年轻真好,那时的自己还是那样的单纯,没有烦恼,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吴思远抬杠,最大的烦恼就是想着老师交代的任务——怎样让吴思远的成绩赶上班里的平均水平。
那个时候的吴思远真的是玩世不恭,每天除了玩就是玩,不好好学习的他,总是稳坐班里倒数第一的宝座,他还美其名曰,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让听闻此言的沈蔚苦笑不得。
而沈蔚当时稳坐正数第一的宝座,老师实在看不过吴思远的自我放纵,就派了她这个三好生管束他、辅导他。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的从最不熟悉的同班同学,变成了最熟悉的同桌。
沈蔚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将老师的话当成了圣旨,天天跟在吴思远的屁股后面催他学习。他吃饭她跟着,他打篮球她跟着,他回家她也跟着。
有一次吴思远被她跟烦了,清俊的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邪恶的问她:“我现在要上厕所,你要不要也跟着?”
当时的沈蔚瞬间羞红了脸,她没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呆立在原地第一次不敢跟上去,只是看着他渐渐走远。
虽然吴思远当时很是反感沈蔚的耳提面命,甚至觉得这个女孩简直比他老妈还要唠叨;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也从水火不容的关系变成了铁哥儿们。吴思远的成绩也在沈蔚的敦促下稳步上升。
那或许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开心的时候吧。
沈蔚突然惊觉,自己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一点一点的爱上他的吧?
梦境中的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肆意的笑着,那么的开心。
走着走着,两人渐渐长大了,他的身边的她不见了,而是挽着一个又一个的美女,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是之前的阳光灿烂,而是渐渐内敛变成了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沈蔚寻找着自己的身影,终于在吴思远身后不远处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她的脸上满是忧郁,眼里的痛苦是那么的明显,就那样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不声不响,在偶尔他想起来回过头与她说话时扬起灿烂的笑容,掩藏眼底的痛楚。
那样的卑微。
他身边的人还是不停的变换着,突然,她的痛苦越来越深了,沈蔚想要上前去帮助那个越陷越深的女孩,她的无助她的痛苦,她都了解。
“他不值得你爱,不要再爱他了。”她走到曾经的自己身边对她说道。
而她竟是对她的劝解充耳不闻,自顾自的一边爱着一边痛苦着。
沈蔚想要拉住她,甚至给她两个耳光打醒她,可是她的手竟从她的身边穿过,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梦中。
她只能看着自己在痛苦中沉沦,越陷越深。
突然,梦中的她发了狂似的冲上前去,将吴思远和他身边的女人挽在一起的手分开。这或许是压抑到了极点的表现。
而梦中的那个吴思远,在片刻的错愕之后,竟突然面目狰狞了起来,扬手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
梦境在此时像玻璃一般片片碎裂开来,沈蔚猛然醒来,脸上竟满是泪痕,那个兀长的梦境几乎将她的十三年重演了一遍,此刻醒来她竟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了,最后吴思远那一个重重的耳光好像真的甩到了她的脸上,甚至有些微痛意。
怔怔的在床上坐了一会,才渐渐将现实与梦境分离开来。
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沈蔚不敢自比张爱玲,但她却与她一样卑微的爱着。
第九~十章
第九章
下决心并不难,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难的是如何将这个决心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
就像读书时期的我们,会一次次的下决心,对自己说,我再也不看电视了,我要认真学习了。可是,这份决心能坚持到底的能有几个人?
周一的一大早,总是一周中最忙碌的早晨。
沈蔚一到公司就开始了连轴转,企划预案等着敲定,完成的企划等着签字,各种合同需要拟定核对……
“沈蔚!有人找!”正在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有同事大声的叫她。
沈蔚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工作向刚才喊她的同事那里走去。
站起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同事们都围在了那里窃窃私语,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时不时往她这里飘来。
沈蔚觉得奇怪,不就有个人找她吗?怎么都这个表情?
待她走近他们,那个圈子自发的为她让开了一个缺口,当她看到有人手捧着一大束的紫色郁金香站在圈子中央的时候,她明白了他们刚才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沈蔚小姐吗?”捧着郁金香的男子穿着花店的围裙,应该是花店的工作人员吧。
“是。”沈蔚有些愣神。
“这是有人在我们店里订的100朵紫色郁金香,是送给您的,请您签收。”送花小弟公式化的说道。
沈蔚先接过了他手中的那束大大的花,然后在里面翻找着,看看有没有便签,但是全部翻遍了都没有发现。
“能告诉我是谁送的吗?”沈蔚抬头问他。
“对不起,客人吩咐了,不能告诉您。”送花小弟抱歉的说道。
沈蔚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收这束花了,请你拿回去还给那位客人吧。”
小弟为难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对沈蔚说:“请您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老板。”
周围同事好奇的眼光时不时瞟向她,大概都在好奇给她送花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吧。毕竟他们这个办公室女孩子是不少,但是收到花的,好像迄今为止也就沈蔚一个。
“小蔚姐,偷偷告诉我,这花是谁送的,我保证,我绝对不告诉别人。”一个贼兮兮的声音在沈蔚的耳边响起。
这是最近才进公司的实习生小吴,一个很开朗、充满了正义感的女孩子,刚进公司的时候沈蔚带了她几天,几天接触下来,她就表示了自己对沈蔚的崇拜,从此视沈蔚如神祗,就差在沈蔚面前每天点三炷香供着了。
对于她的问题,沈蔚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你骗人!你怎么会不知道的!”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大了点,向看向她的同事们点了点头表示歉意,然后又压低声音对沈蔚说,“告诉我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不相信我?”沈蔚故意板下脸。
小吴见沈蔚有些生气了,吐了吐舌头,立刻信誓旦旦的说:“小蔚姐!你这是什么话啊!我当然相信你啦!”
“那你还怀疑我刚才说的话?”
“真的?你真的没骗我?” 小吴再次确认道。
“真的!我没骗你!你看我不是还在问人家送我花的人是谁吗?”沈蔚很真诚的看着小吴的眼睛认真的答道。
小吴想了想,也是,如果知道是谁送的,要不就直接收下,要不就直接退回去,干嘛要费这个劲儿再问别人?
很快花店小弟就回来了,将手中的花塞到沈蔚的手中:“对不起沈小姐,我们老板说了,不可以告诉您是谁送的,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