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西月锦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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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西月锦绣3-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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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打扰他了,只要他过得好,什么都好了。〃   

  碧莹又转过脸来,深深看了我几眼,曾几何时,我已无法解读到她妙目中的语言,唯有无限的镇定无波。   

  碧莹,碧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成了撒鲁尔的木丫头?难道是你爱上了他,所以留在了西域?那当年宋二哥在你心里又如何呢?在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八年的春秋,弹指而过,多少人事沉浮,沧海桑田!   

  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就连我花木槿也变成了君莫问,又何必怪哉别人的生活?   

  我几欲唤出口来,却终是沉默地看着他们一行人远去。   

  夜风拂着我的长发,沾到打湿的脸颊,很难受,我也没有动手,非珏坐在马背上,忽然回头看了看我,眼中一阵恍惚,他绷着脸回过头去,好像碧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眼看一行人失去了踪迹。   

  我怅然回头,默默地抹着脸,齐放开口安慰了几句:〃许是当年得了主子的假死的消息,四爷闹腾不休,果尔仁便让三小姐装扮了主子您吧。〃   

  我无力地摇摇头,忽然却听马啼声近了,齐放警觉地看着前方,却见是非珏和阿米尔去而复返,我们愣愣地看着他。   

  阿米尔有些着急:〃主子,段月容从前方包抄过来,还请主子往西边而去,等我等引开段月容。〃   

  〃不用,〃非珏看着我,忽而冷冷一笑,〃久闻君老板是大理段氏的密友,精通商道,那不如且请到我突厥一游,教化我那蛮荒之地的子民,顺便也让孤好好招待一下段太子密友,何如。〃     

第62节:疑变弓月城(四)(3)     

  齐放早就攻上前去,冷冷道:〃我家主人好意救你于水火,你却恩将仇报?〃   

  〃你家主子是救我还是故意引我到这里来也未可知啊,〃非珏在马上利落地迎上去,过了几招,赞道,〃君老板的手下果然能人才辈出啊。〃   

  他一勾手,小放早已摔下马去,齐放口吐鲜血,再次迎上去,阿米尔的一把弯刀轻搁在我的颈间:〃这位小爷还是先住手吧。〃   

  我暗扣护锦,正要发射,忽然胸间一阵巨痛,我呼吸困难起来,抬手想让撒鲁尔放开齐放,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景物模糊了,我向地面跌去。   

  远处传来急切的马蹄声,我没有预期中的摔到地上,齐放奋力格开阿米尔的弯刀,跃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我,他掏出段月容专门找苗医配了N多年的药,塞进我的嘴里,我的眼前开始黑暗起来,耳边唯有听到兵刃的声音和段月容的喊声。   

  我想出声唤段月容的名字,可是一张开口却是不停地咳嗽,结果把那颗据说是配了七十二味灵药的药丸子带着血给吐到了齐放的身上,我努力眼开眼,却见齐放虎目带泪,映着我白得像鬼的脸,却分明露出一丝恐惧来。   

  那时的我在痛苦中想着,齐放一生孤苦伶仃,好不容易逃出魔掌,找到一个大哥,却又失散在西安屠城,这几年来,我与他朝夕相处,名为主仆,却从未分生疏,早已如亲生姐弟一般,我与他都过了几年安逸的生活,然而那克尽身边所有人的不祥的批语却总是在他的心中,他刻意保持着与所有的女性的距离,包括卜香凝和我的,其实……其实也是怕这应验了吧,他一定是担心那命中的批语,克尽身边所有的人,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吧,我想开口安慰他几句,不要担心,可是一张口却又是一口鲜血,齐放的眼中布满血丝,只听他恶狠狠地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到吼道:〃狼心狗肺的突厥蛮子。〃   

  我很想对齐放说,没事,不就是这个老毛病呗,吐几口血,别担心,可是齐放却猛地被人扔了出去,有人把我像小鸡仔地提了起来,一把刀勒着我的脖子:〃段太子还请住手,不然,君老板可就人头落地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华丽的庸懒,又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华贵的冷酷,是撒鲁尔的声音。   

  撒鲁尔往我嘴里喂了一粒东西,我的精神渐渐清晰了起来,我平复了喘息,侧过脸来,却见他粗壮的手臂围着我的腰,酒瞳灼灼地看着我的脸,皱眉道:〃你……为何脉像如此之乱?〃   

  我来不及回答,有人传令开来,混战的士兵渐渐分开来,血腥味悄悄地浓烈地漫延开来,黑暗中火把集中起来,最亮处闪出一双冷酷暴戾的紫瞳:〃真没想到,突厥的绯都可汗陛下亲临,月容有幸得见天颜,何其荣幸啊。〃   

  段月容的声音似嘲讽,又似无尽的恨意,那双紫瞳紧紧盯着我不放,而我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四处寻找齐放,却见齐放在阿米尔的刀下压着,嘴角带血,面色苍白,可见受了重伤,我的心一冷,却听撒鲁尔冷冷道:〃段太子还请住手,今天来不及递上信符,草原上的明月可不要怪罪。〃   

  〃陛下实在客气,草地因您的到来而生辉,明月也因为您的光彩而羞于见人,陛下既然来到了多玛,不如让月容亲自带陛下及贵妃畅游此地,一尽地主之谊,不然传出去,如何显得我大理不尽人情。〃   

  撒鲁尔哈哈一笑,傲然道:〃段太子的好意心领了,吐蕃肥美之地,他日定要重来,不过现在朕实在要回去了,还请太子让开路来,不然,这位君老板可就性命难保了。〃   

  〃莫问,〃段月容还是笑着,可是面容却有些扭曲了起来,紫瞳慢慢扫向我,那看着我的紫瞳里满是一种伤痛,淡淡道:〃是你叫他挟持你好救他出去的吧。〃   

  我喘着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齐放大叫出声:〃段太子快点救我家主子,撒鲁尔会杀了她的。〃   

  阿米尔阴着脸狠狠地从后面给了齐放一掌,估计这一掌绝不轻,齐放猛吐着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撒鲁尔微笑出声,冰冷的手抚到我的脖子,微一用力,我本能地张开口发出低哑的声音。   

  段月容的紫瞳紧张了起来,叫了声后退,然后带了少数几个人站在撒鲁尔面前,紫眸绞着酒瞳,月光下的两人身上的肌肉紧绷着。   

  段月容叹气道:〃可汗陛下可知你挟持之人是谁吗?〃   

  〃难道不是你最心爱的男宠吗?〃撒鲁尔笃定地笑着,〃而且还是大理段家的财神爷吧。〃   

  段月容仰天一阵大笑,他笑得似乎眼泪也流出来了,除了在场的知情人,两边的士兵都有些面面相觑。   

  〃莫道功成无泪下,泪如泉滴亦需干。〃他在对面轻轻念着这句词,对我微微歪着头,紫瞳带着那无尽的讽意,〃莫问,你心心念念,拼死相救的男人现在反过来拿你的命来要挟我,你说说这是不是人世间最大的讽刺。〃   

  撒鲁尔阴沉着脸睨着段月容,提溜着我的脖子愈加凑近了他的弯刀。   

  碧莹冷冷的目光向我扫来,如刀子一样,一时间我心灰意冷。   

  〃说得好,〃本该是泪如泉涌,满腔悲情,我却学着段月容的样仰天大笑起来,然后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对着撒鲁尔大声说道,〃功已成,泪已尽,人事休,情分绝。〃   

  第一缕晨熙穿过薄雾,照耀草原的苍茫大地,那空灵平和的歌声不知何时骤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雄浑嘹亮的号角自四面八方冲天而来,又似有千万突厥的战鼓齐鸣,和着腾格里的赞颂之声沸腾于天。   

  远方飘来金狼图腾的黑幡旗,几乎遮住了朝阳的光芒,又如惊涛震慑人心,象征一种全新的强者登上了历史的舞台,绯都可汗那睥睨天下的酒瞳在阳光下泛着骄傲,他在身后轻轻地略带激动地低吟着:〃感谢您,万能的腾格里。〃    

  段月容的脸上却是一片狰狞:〃怎么回事?〃   

  草原上的骄阳一往无前地升了起来,在碧蓝的苍穹映证,十四年后,突厥的铁骑再一次踏上了吐蕃之地,迎接他们伟大的可汗巡幸归来,而吐蕃的主人却因此蒙上巨大的羞辱,吐蕃的人民付上血的代价。   

  《突厥绯都可汗列传》第十篇,东庭元庆元年八月十六,绯都可汗八年,可汗私访多玛,十众对大理千人,安然回弓月城,勇毅过人,威震西域,得金银无数,掳太子宠侍及奴隶上千回城,段王深恨之,赞曰,英雄当如是也,太子怒追千里未果,受伏重伤,突厥乃与大理交恶也。     

第63节:疑变弓月城(五)(1)     

  第一百零九章 疑变弓月城(五)   

  元庆元年八月窦周与契丹结盟,窦周于八月十八攻下晋州,进逼降州。   

  元庆元年八月十六,突厥奇袭大理边城多玛,掠牛马无数,奴隶上千,并俘获大理太子新妃及宠侍,太子怒追千里未果,于格尔中埋伏,重伤而归。   

  八月二十,太子伤势微愈,修书绯都可汉,愿以宗氏女嫁突厥,以修永世姻亲之好,欲以美女金银换回太子新妃及宠侍二人,同年同日率大理名将蒙诏攻叶榆。   

  九月白露时分,大理攻入叶榆大皇宫,光义王亲自斩杀王后、宠妃、公主王子数十人,已近起颠狂,无人敢近,最后自刎于婵婵王妃的寝殿,野史传闻到死他的手中都紧紧捏着婵婵王妃的纱衣。   

  大理王伏在光义王的尸体上失声恸哭,太子脸色清冷,九月十日,大理王携太子披麻带孝,事天子仪以五色土厚葬南诏末代君主于越陵,至此,南诏消亡于历史的洪流中,同日大理王迁都叶榆,一统南国,大宴天下,群臣贺表。   

  九月十二,摩尼亚赫旧部支骨在乌兰巴托带领三个部落反叛乱,自称支骨可汗,不敌火拔部的果尔仁叶护,败走鄂嫩河,被迫投降漠北草原的另一巨头契丹萧世宗,绯都可汗鄙夷地称其为:鼠辈叛贼,安敢称突厥人乎,不再承认其突厥族,在残酷地镇压了不及逃脱的支骨党族后,以此借口出兵契丹边境拔野草原,萧世宗命可丹领拔野古部随同支骨可汗联军夺取乔巴山。   

  九月十七,踏雪公子病愈,率原家军退窦周于璐州。   

  九月二十一,窦周屠降城晋城,不习水战,于兖州败于张之严,张之严取青州。   

  突厥与大理的谈判不间歇地进行着,随着首脑们谈判进程的拖延,俘虏们渐渐地焦燥了起来。   

  作为高等俘虏中点名提到的一员,我,君莫问比较幸运地待在弓月城的偏殿中,衣食简单但不缺,我把身上那柄风雅的玉骨扇贿赂看守,换来的笔墨纸研和突厥书籍,整日里舞文弄墨,研究突厥风俗文化,以静致动,一连坐了两次监牢,后来我把元庆元年命名为我的俘虏年。   

  窗口挂着一只精巧的黄金大鸟架,上面蹲着只大大的五彩鹦鹉,躲在角落里审慎地看着我身边躺着的大藏獒,七夕却不屑于鹦鹉,只是打着磕睡,我手里捏着自制的羽毛笔,那根羽毛还是从这只鹦鹉的身上拔下来。   

  同八年前一样,我的头发编成个大辫子,挂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突厥锦袍,回弓月城的路上,我终是被非珏发现我的女儿身份,可能看在我救他的分儿上,他并没有苛待我,反而派医生为我治疗,他一回弓月城,迎接他的就是支骨可汗叛乱的消息,他刚刚回牙帐,却又匆匆离去,没有再同我说一句话,他把碧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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