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西月锦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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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西月锦绣3-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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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了这个虚职。   

  窦亭暗忖,皇帝病重,六部堂官和相爷前来倒也罢了,为何这贬为翰林学士的旧臣也被召进宫门呢?   

  本朝向来只有起草极重要的公文诸如登基诏书,废立后宫,召见使节等,方才命翰林侍讲学士在外候命,再说窦相一直不喜欢这个倚老卖老的冯章泰,何故叫来此人?   

  他又在外间坐了许久,终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就要往里走。   

  〃窦大人,且慢。〃冯章泰的脸上沟壑纵横,双目却异常的明亮,他的一只干爪般的右手如风中秋叶,病态地颤抖着,他静静地对窦亭微笑,轻道,〃窦大人,千万莫急,窦相爷正在与陛下商讨大事,稍后便好。〃   

  窦亭额头青筋隐现,望着冯章泰半晌,暗叹一声,复又坐了下来。   

  放眼望去对面三人皆着赭红正一品官服,正低声交谈,声音虽轻,仍能分辨出那内容竟然是最新得了一尊前朝的青玛瑙玉熏炉,眼神间尽是兴高采烈,却无半点为人臣子的恭敬之色,焦急之意。   

  工部尚书卞京、兵部尚书刘海皆出于窦氏,户部尚书高纪年素有攀附劣迹,正在进宫路上的刑部尚书殷申亦为窦氏亲点,吏部尚书周游嗣已有半年称病不出。窦亭怒从心头起,恨不能将这些攀附权臣,唯利是图之辈立刻斩杀殆尽,整肃朝纲,还政于熹宗。   

  忽而又想起比之任何人,自己偏偏最是摆脱不了一个窦字,不由心中又一凉。   

  对面三人看了看窦亭,碍于窦氏的面子,刘海赔笑道:〃窦大人,冯大人言之有理啊,且稍等一下罢。〃   

  此时,珠帘后发出一阵怒斥,似是皇后的声音,窦亭心中疑云重重,皇后虽然仗宠恃骄,但从来不会在皇上面前发出如此大呼,窦英华亦在内殿,不知发生了何事,此时又有器皿狠狠撞击金砖之声伴着宫人恐慌的惊呼传来。   

  窦亭不由〃哗〃地站起,冯章泰亦满面焦急地站了起来,右手更颤,胸膛起伏。   

  不久,伴着悦耳的轻响,一人缓缓从琉璃珠帘中信步踱出,正是当朝权相窦英华,众人恭敬地揖首,窦英华拿着一方绢帕,轻拭白嫩的脸颊上几点褐色的药汁,冷冷道:〃云兼,冯大学士,进去好生劝劝皇上签了遗诏吧。〃   

  窦亭直起身子,冷冷看了窦英华一眼,便同冯章泰闪入帘内,窦英华看着窦亭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不由轻嗤一声:〃他也算我窦家人?分明就应当姓轩辕嘛。〃   

  窦亭赶入内殿,却见宫人满面惊恐地缩着肩膀拼命擦拭着地上的血迹,皇后泪流满面,凝脂般的玉手一手扶着双目紧闭的熹宗,另一手颤抖地握着精致的碧玉菊瓣纹杯,喂着熹宗汤药,娇柔的声音无限悲哀怆凉:〃求陛下醒来,东庭和太子还要靠皇上啊。〃   

  熹宗幽幽醒来,看到了皇后的泪容,却大力地挥掉皇后手上的碧玉杯,声嘶力竭地喊道:〃贱人,你在给我喝什么?你平日里宠冠后宫,你的哥哥嚣张跋扈,专营结党,残害忠良,朕念在你兄也曾为国立功,窦太皇太后又对我恩重如山,一忍再忍,〃熹宗直说得苍白的病容一片通红,连脖子也红了,哑声道,〃朕这一生对你窦家之人,宠之爱之,你的好哥哥却想谋夺我东庭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朕一时半刻便要去了,马上便如了你们窦家的心愿,你难道连这一刻都等不得了吗?〃   

  在窦亭的心中,熹宗一向是温煦和顺,对人平易近人,甚至对亲侍之人,也从不大声呵斥,对皇后更是百依百顺,即便面对飞扬跋扈的窦英华亦保持涵养。这却是他第一次看到熹宗如此发火,听他声声窦家,句句斥责,不由满面羞愧的泪痕,颤声劝着陛下息怒。   

  皇后的脸色早已骇得煞白,嘴唇发着抖,泪水流得更猛,弯腰捡起碧玉杯碎片中所剩的棕色药汁,一口倒进嘴里,然后猛地跪倒在地,猛叩三个响头,一众宫婢,冯章泰和窦亭都惊呆了,全部跪了下来,三呼:〃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皇后抬起头时,额头已是一片红肿,玉面涕泪交加:〃皇上,吾兄大逆,臣妾难辞其咎,若是陛下殡天,留下臣妾与弱龄太子,吾兄篡位,必不能容我孤儿寡母,臣妾虽出生窦氏,却是轩辕家的人,陛下去日,便是臣妾为陛下殉葬之时,臣妾对陛下万万没有贰心,只求陛下定要龙体安康,方可诛杀逆贼,匡护轩辕,陛下。〃   

  熹宗听了皇后之言,呆愣了一会儿,终是颓然涕泣,哽咽地长叹一声:〃朕对不起东庭的列祖列宗啊。〃   

  说罢流泪地向皇后伸手,皇后伤心地站起来,疾步走向熹宗。不想熹宗的脸色忽然大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滴滴洒在皇后的衣襟之上,触目惊心。   

  众人惊呼中,熹宗皇帝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向龙床,皇后凄惶地大叫一声,提起裙子,往床上扑去,身上的珐琅玉器环佩之声急响,窦亭和冯章泰也是泪流满面,站起来赶上前去。   

  宫婢宦官不停地出出进进,水晶珠帘急切地晃动着,宛如昭明宫的人心。   

  唯有金砖上的大翡翠花熏炉白烟袅袅,不改初衷地缓缓延伸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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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京华漫烟云(二)(1)         

  第八十四章 京华漫烟云(二)   

  荣及殿内,明可鉴人的地板上跪着一个太医,那太医伏在地上,颤抖地说道:〃上晏驾,便在这几日了,还请各位大人为我东庭早作准备。〃   

  窦英华伸手拂过金丝线绣的袖口,打开自己专用的九龙碧玉盏,只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剑眉一挑:〃这不像是前年的龙井?〃   

  卞京谄媚道:〃不愧是窦相爷,此乃今年新泡的狮峰龙井,据说是令茶娘连夜摘采泡制。〃   

  窦英华的声音不动声色:〃商路不是已断了吗?〃   

  高纪年说道:〃相爷说的是,永业九年宛城停战,有位商户冒着风险将新产的茶叶和东南的绸棉贩进来一次,不想今年此人又从这条商路进了京都。〃    

  窦英华一挑眉,正要问是哪个商人敢如此大胆,他敢进来,必是有人担保,朝中敢替他开商路,也必是这三人之一了。   

  高纪年面色尴尬,跪地奏曰:〃相爷息怒,南方战事,加上东北两场旱灾,宫中修了走水损毁的几处大殿,国库早已亏空良久,今年东突厥又要迫我东庭岁币翻倍,恐是难以维系,这三个月各部官员的俸禄也难以发放了。〃   

  刘海也跪了下来道:〃相爷,我与同修、正文商量了一下,觉得唯今之计,朝廷若向官员借银,则落入原逆口实,实为下策,不如向商家借银,以渡难关,窦相以为如何?〃   

  窦英华面色稍霁:〃哦,那尔等认为可向何人借银?〃   

  刘海道:〃相爷可听过民间传言〃莫问东海君,蓬莱借银人〃?说的便是东南一带首富君莫问,无人知其底细,但其人经商技巧甚高,翻遍史书,亘古未见,能言善辩,打通了五年未通的南北丝路与茶路,平素与张之严乃是结拜兄弟,民间传言此人好色无比,家中姬妾成群,素好娈童,大理民间称其南诏紫月的男宠,又传言紫月公子落难之时,曾受其接济,故而即便在豫刚亲王封锁南诏商路,仍为其打通茶路,为其提供绝无仅有的贩茶特许权。〃   

  高纪年补充道:〃南诏多年未犯我南东庭,十有八九皆赖此君,张之严器重此人,亦与此有关。〃   

  窦英华呷了一口龙井:〃这茶便是此人贩进了吧。〃   

  〃相爷明鉴,正是此人所为。〃   

  窦英华沉吟片刻:〃问商家借银,商人贪利,如何还与之?〃   

  高纪年道:〃此人乃是庶族,出身贫寒,赐个虚职,给个封号想必便能打发此人。〃   

  窦英华冷笑一声,睨着高纪年:〃此人既能在南北打通商路,连张之严都如此看重,必非寻常。〃   

  刘海点头道:〃相爷高见,臣等也是这样想,想若能拉拢此人,便可让其帮着劝服张之严,连带封了张之严,从此他便是窦家的王爷,以后东南出兵他便不可再打马虎眼了。〃   

  窦英华放下茶盅,淡淡说道:〃等一会子回了府,见一见再说吧。〃   

  三人垂首称是,得又立起,窦英华淡淡道:〃皇帝晏驾,就在这几日,汝等作好准备。〃   

  卞京赔笑道:〃太子登基,一切就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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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京华漫烟云(二)(2)         

  窦英华瞄他一眼,淡笑着不置可否。   

  刘海小声呵斥着:〃卞大人糊涂了。〃转而向窦英华恭恭敬敬地伏地磕了三个头,行了个君臣大礼,〃臣等定会尽力安排轩辕太子的禅位典礼,恭喜吾皇,贺喜吾皇。〃   

  高纪年也是一脸谄媚地行了三叩九拜。   

  卞京的手一抖,青瓷金边茶盅不由滑落在地,裂个粉碎,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他双腿抖着,跪倒在地,也学着刘海和高纪年,语无伦次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卞京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那皇后那里……〃   

  〃我自然会说服她,丽华毕竟是我窦家的人。〃   

  窗外一轮红日似火,却转眼被大片大片乌云遮掩,天地间暗了下来,雷电隐隐地在乌云中露出脸来,如金龙矫健地在空中腾挪,直击昭明宫最高处的一处殿宇,宣和殿的顶脊。   

  金龙迅速地隐去,躲在密布的黑云里严厉地对着人间一声怒吼,宣和殿骤然燃起了大火,宫人惊慌的走水声中,春雨哗哗落了下来,恍似轩辕皇室的眼泪无法停歇。   

  三月初九,君莫问和齐仲书顶着春雨出了相府,豆子赶紧和君春来上前打起伞来迎上马车。   

  车厢里,君莫问笑声朗朗,齐仲书问道:〃爷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窦相爷答应了您的不情之请?〃   

  豆子在外面赶着车,只听君莫问笑道:〃我若收了他赐的虚位,如何还能进西北做生意,便说祖上有训,向来经商不做官,做官不经商,但我婉转地问他要了在京城贩卖盐和铁器的权利,还有在京城开的新票号,希望能做官家生意,还有卞京和高纪年,我答应分他们股,并帮他们在江南置田产,他们自然求之不得,替我在窦英华面前解围,窦英华也看上了我的银子,还指望着我给他送些铁器好打天下。〃   

  来到京城的别苑,刚进门,沿歌来报:〃先生,窦尚书派人到府上给您送了一样东西。〃   

  君莫问狐疑道:〃我与这个窦云兼素无往来,况且此人素有清名,何故给我送东西?〃   

  他和齐仲书走进书房,豆子正要跟进去,却听小玉唤了一声:〃豆子,快来帮我把树上的绢子取下来吧。〃   

  豆子咕哝道:〃好好的,怎么让绢子上树了呢?〃   

  小玉的脸红了红:〃请你帮着上树拿方绢子,又这样推托了。〃   

  豆子跟着齐放练了三年,武艺已是小成,便施着轻功跃到那棵百年大树上,不一会儿挪到顶端,只见一方鹅黄的绫罗挂在枝丫上,心中暗想:〃明明沿歌那小子的武功比我好多了,偏又使唤我这个新人。〃   

  他伸手够着了那方丝娟,一股幽香飘进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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