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
他们开始想象今后的每一张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他们四个。想象着在世界最高峰,他们拿着相机互相留念,向世界呼唤快乐四人帮征服世界最高峰;想象着十年后的某个春天,他们都从世界各地相聚在这个让他们怀念不已的草坪上,互相数落彼此当年的无知和冲动;想象着他们可能在多年后的某一天他们在同一个五星级的酒店,或者干脆在某个教堂里面,一起穿着婚纱、礼服,一起说出‘我愿意!’互相为自己的心上人带上那枚象征永恒的戒指。他们开始感慨人的一生要拍照的事情可真不少,这一刻他们没有任何缘由,只是希望记住大家在一起的时刻。在大家都老到站不起来的时候,打开相册,发现当年自己也有一张青涩的面孔,想象着相册里面的人都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然后感慨游乐人间谈何容易。他们互相猜想着彼此的另一半、孩子各是什么样子的。王浩东隐约见到多年后再在自己身旁的新娘不是张若琳,觉得他们之间总是有着不可捉摸的猜疑和不信任,或许是幸福来得太容易,所以失去就更加容易。牛笑天却不这么想,自己有一个稳定的女朋友,而且两人感情很好,他曾经为自己的女友亲手折了1000只纸鹤,然后挑选了一个精美的盒子装起来,在一个情人节的早上找到江雪和林汐送到她的寝室。这个小眼睛的男人有的时候还真的能出人意料地给人惊喜。不管女孩子当时有多么地生气,多么地不解风情,当她知道这是他亲手折的1000只纸鹤的时候,所有的忧愁都被化解了。江雪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个疼自己的哥哥,他会骑着单车呆着她兜风,会给她买所有她希望得到的礼物,这一切在江雪眼里看来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幸福。不过最近江雪没那么开心了,家里的哥哥领回家的嫂子没有得到家人的认可,所以哥哥伤心,她和哥哥同样难受。林汐从来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感情,只是悄无声息地永远跟在江雪后面,但王浩东可以看得出来,她同样是个有故事的人。
王浩东回来的很晚,他一下子瘫在床上,深深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宿舍的门开了,进来一个貌似黑人说唱歌手的装扮的人。宽松的皮夹克,头上扎着绿色的头巾,脖子上呆着一个金色的链子,满嘴的金牙金光闪闪。手里不停地挥舞着,最里面嘟囔着一些莫名其妙的rap,“!e on babby!”大家哄堂大笑,然后争着搂着他拍照,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做着稀奇古怪的表情。浩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哥,你这是什么装扮啊?so cool!”韩笑一边忙着拍照一边解释道,“知道‘50美分’不?我偶像!”浩东见了满嘴的金牙,实在不敢相信,“我还是比较喜欢50美元,呀,你的金牙怎么回事?”
“金牙啊?哈哈哈!”韩笑解释道,“这是巧克力的包装纸,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这样做一个说唱歌手,最难的就是这牙,在家不敢,在这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试了一下,嘿!你别说,结果效果挺好,这也算我的一个梦想了,哈哈哈,对了,今天的活动咋样?”
“不咋样,音响没给用,声音太小了,后面都听不见,你说这种语言类的活动听不见说什么,这不是扯呢么!更可恨的是张老师问我给老师买多少钱的东西?我说买一瓶水,他问多少钱的,我说两块五的,他还反问我就一瓶水?这是啥意思啊,还就一瓶水?这我都没想起来,这一瓶水还是笑天帮我买的呢,要不我都不记得。”
“浩东啊,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行情啊?”
“行情?”浩东心里一惊,“什么?这还有行情?”
“管理音响的老师是校长的亲信,他本来就是一痞子,爱贪图小便宜,在他那办活动必须上供,小活动200元左右的东西,大活动500元到1000元的不等,他爱抽软中华,爱吃香蕉,你要不给他整明白的,这活动没法办,他肯定找你麻烦。”
“我们就是一个学生组织,一年的会费才几百块钱,给他上供得多少钱啊,你说你个当老师的不但不支持学生工作,还他妈的处处为难,这是人事么,还有个事,我更来气,我们在里面办活动,他老人家在里面玩红色警戒!然后还他妈口口声声说机器坏了。”
“别生气,社会就是这个规则,咱们没法改变就得适应,好了,我得走了,别的寝室还等着和我拍照呢,hi,you!e on!”韩笑一边竖起大拇指,然后给了浩东一个鼓励的眼神,就很有兴致地走了出去。
浩东觉得韩笑说的话有道理,这个社会就是这个规则,没办法改变就得慢慢适应。他突然觉得这个社会像一条河,不管你是多么的有个性,多少个棱角的石头,在这个社会里面早晚要被他冲刷成鹅卵石,这样才能符合社会的大趋势,不然痛苦的只会是自己。自己一向坚持的什么尊师重道,倒不如一包烟,那些中华民族的传统在当代社会确实需要换另一种方式,更直观,更现实。或许没人能够理解他的感受,他只能靠在窗边,看着风吹下枯叶,云和太阳。托着下巴,想着,一条狗,一种人生。自己该怎样活下去才有意义,这样的生活不该属于自己。新生的满身是落寞与安静,如此蜕变竟能成长。 。 想看书来
第十三节
周末的晚上是王浩东最清闲的时候,他正在洗着一周的衣服,他把衣服晾了起来,回到宿舍鹏飞告诉他的手机响过,打开短信“学长,你好,有时间吗?我想找你出来领着我熟悉一下校园的环境。”浩东的心里突然感到一种不好的预兆。这是一位大一新生发来的短信,那天浩东在开学典礼上的一番演讲之后,回到座位就受到了一位新生的纸条上面写着是东北的老乡,他并没有多想便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没想到这个时候真的给自己联系起来。这该怎么办呢?浩东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简单的应付了事。没想到这还不算完,三番五次地给王浩东发短信,这种暧昧的语气,让浩东感觉不太适应。在后来的短信中那个新生就更加放肆起来,浩东感到自己被调戏的感觉。
这一天晚上没有课,浩东订好了饭局请了牛笑天、江雪、林汐。浩东开始说出自己的悲惨经历,“兄弟们,你们的会长被人骚扰了,你们该怎么办?”
“哎呦,咱们的大会长又有新的fans啦,哈哈,这样,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跟人家好呗,人家大一刚来,什么也不知道,肯定听你的话!”林汐脱口而出,浩东听的出来这是试探他,“要是美女当然好,要是像曾哥那样的,我岂不是赔了?不行不行。”
“什么?你们还没有见面呀,那赶紧抓紧时间见面呀,要是漂亮你就赶紧拿下,要是怕嫂子知道就发给我!”牛笑天也寒暄起来。浩东觉得他们太不靠谱了,这哪是出主意啊,好像拐卖未成年少女似的。
“兄弟们呀,你们不知道,要是美女的话我绝对能感应出来,但是凭借我多年在情场打拼的经验来看,这次绝对是个悍妇!你们不知道她是怎么调戏我的。”王浩东一脸委屈地讲述着自己的悲惨经历。“快说说,我们也学学经验,人家怎么就那么有勇气呢!”林汐迫不及待地打断浩东的话,江雪对这个也明显感兴趣,“别吵,你让他说,我看看咱们的大会长是怎么被调戏的。”浩东装作可怜的样子,好像受了多大的屈辱,“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北风呼呼地刮着,我这个无处躲藏的灵魂在这个人间到处游荡,冰凉的雨水落在我的脸上……”“打住,兄弟,别用那么多的修饰了,赶紧进入正题!”牛笑天赶紧打断浩东的话。浩东接着说,“简单点说吧,就是她给我发一条短信,说让我讲讲课外实践是怎么一回事,我还好心好意的给人家解释。然后第二条短信就变味儿了,又问我一个问题可不可以,我说行。她问我‘么’‘么!’‘么……’分别是什么意思。我哪知道啊,我说标点符号不一样,你们猜这是什么意思。”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迷茫起来,浩东看得出他们绝对想不到答案,就接着往下说,“没有标点的‘么’是试探地吻,不知道能不能吻,第二个感叹号的‘么’是兴奋、高兴地吻,第三个省略号的‘么’是深情地吻。然后她就在以后的短信里多次地使用这几个‘吻’,你们觉得这是个什么人啊,我估计不是什么正经人!”浩东哽咽地把这些话说完,一边说着,一边注意他们每个人的表情,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霞。三个人完全地听呆了,他们第一次觉得会有这么主动的女生,会如此大胆如此开放地表达自己。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牛笑天端起了酒杯伸到浩东面前,“浩东,恭喜你,你的魅力已经得到了中老年妇女的肯定,我估计这绝对是个悍妇!”江雪和林汐也跟着笑了起来,浩东更加着急了,“兄弟们帮我出出主意啊,我该怎么办呐?”浩东记得直挠后脑勺。“会长,”江雪对浩东说,“若琳学姐不是你的女朋友嘛,你就拉着她和她见面,她就知道知难而退啦。”浩东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不知道张若琳是不是自己所谓的“女朋友”了,肯不肯出来帮自己解围。
这一天晚上那个女孩又约浩东出来见面,浩东爽快地答应了。浩东给张若琳打了电话,告诉她等她放学的时候打电话给自己,这样就顺其自然地见了面,最后这样的见面就十分地顺其自然,他再互相一介绍,估计那女生就得打退堂鼓了。
浩东胸有成竹地与那个女孩子见了面,女孩子果然就是牛笑天口中的“悍妇”!简直就是煤气罐子成精了,粗壮的身躯将她矮小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浩东尽量与她保持着距离,但是那个女孩的肩膀好像就一直黏在浩东的肩上,从路的右边,一直挤到路的左边。浩东的心里开始急着听到自己的电话铃声。突然浩东的手机响了,“喂,若琳呀,我正在给一个学妹介绍学校的情况呢,要不你也过来吧,咱们一起给人家介绍一下,恩,好,我等着你哈。”浩东接过电话心理突然就踏实了,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也就是你的嫂子,就是张若琳,你应该见过的,开学迎新大会她是在我前面发言的,这个是我的老乡,叫小齐,你们住的比较近,互相照顾也方便,走吧,我俩给你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浩东一会儿看着张若琳,一会儿偷看一眼小齐,觉得这个方法实在是妙极了。两个人在前面走拉着手,而且说话的语气比以前更加地亲密,小齐跟在后面,明显她对这样的情况不太满意。确实两个人很久没有见面,突然在一起见面很自然地亲切了许多。若琳低声地对浩东说,“臭小子,这次让你占便宜了。”谁知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拉着若琳的手不停地前后甩来甩去,一方面是为了让小齐知难而退,另一方面是自己有一种前所未有地优越感,“有人自愿奉献的,我也没办法呀,这破手,也就能捡捡破烂儿什么的,也就我是形势所迫吧,不然啊,估计你这手干巴了都没人牵。”两个人时而小声嘀咕,时而推推搡搡,小齐看得再明白不过了。两人其实这个时候几乎完全忘记了后面还有人存在,他们觉得这个感觉好像是回到了当初认识的时候,这完全出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