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斯内普会站在他这边,但是他仍然不敢确定,马尔福是斯内普的教子,或许斯内普会为了自己的教子去做一下……那么他呢?他们刚刚才发生了关系,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彷徨感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真的很害怕。
害怕斯内普会给他一个他不想要听到的答案。
听到了哈利的话,斯内普在床上坐了下来。
梦境外的坦诚
斯内普手掌抚上着哈利的脸,哈利注视着斯内普带着深沉思绪的墨黑色眼睛,手盖在了斯内普宽大的手背上,两人的手掌都不温暖,但相贴的部分却让人觉得很窝心。
有些话斯内普不知道是不是该在这个时候讲,但是他没有想到,哈利居然这么没有安全感,会害怕一些在斯内普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他们之间还缺乏相当的了解,但在那以前他们就被互相吸引,乃至于后来的相爱,而斯内普也并不后悔与这个少年发生关系,在他心里,这样的关系会一生一世。
虽然他没有当着少年的面说过,但他一旦认定了,哈利·波特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生的伴侣。哪怕前路漫漫且路上障碍物甚多,他也会陪着他一起走过。斯内普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更多的时候,他的理性远大于感性,很多话都不会当着自己认定的伴侣的面说出来,所以在梦中对少年所说的话,其实也已经是斯内普说得最温情脉脉的话了,而他的确为了这个少年,破了很多例。
他们之间其实还存在着很多的问题,甚至多到斯内普并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少年到底能不能接受,现实太沉重,有时候他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少年以为自己的教父死了和杀了人之后会躲入自己的梦中,只是,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真相有时候太赤。裸裸,当它血淋淋的袒露在两人的面前的时候,他希望他们两个可以一起面对,而不是分别逃避。
“哈利,”斯内普轻叹了一口气,如往日如小提琴般的声音带着干涩,他不确定自己说出这件事后少年的反应,但既然两人都在害怕某些事情,不如孤注一掷。“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斯内普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神相当的复杂,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哈利的脸,底下温软的触感似乎能给他的掌心带来温暖和力量,正如他可以感受到哈利的手一直在出着冷汗,却始终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一般。
“五年级结束之前,黑魔王想要你去魔法部拿一个预言球,而这个预言球不小心砸碎了。”斯内普缓缓的说道,并没有询问,只是像在阐述着一件平凡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不在意它,但是你从来都没有向邓布利多询问过这个预言球里到底埋藏着什么。”
哈利的嘴巴无声的动了动,却让斯内普的另外一只手迅速抵在了唇边,斯内普轻声的说道:“听我说,哈利,这个预言球放着十七年前特里劳妮的对黑魔王的预言……”斯内普渐渐听不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只知道自己的嘴巴仍在动,他小心的观察着哈利的表情,发现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却并没有开口阻止他说下去。
“听到这个预言后,我被邓布利多发现,于是我匆匆逃走去向黑魔王告密……”说到这里,哈利的身体一颤,但仍然努力的注视着斯内普,斯内普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他只是机械性的在描述着这件事,“后来……黑魔王锁定了波特一家,我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再后来……”
斯内普的声音带着梗咽,啪嗒一声,哈利发现自己的脸上低落了一滴水珠,哈利茫然的看着斯内普,那只一直放在被窝里的手慢慢的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那儿的水滴越来越多,甚至沿着他的脸颊流进了他的嘴里,咸咸的液体滚烫了他的唇瓣和口腔,哈利的神色迷茫,手却紧紧的抓着斯内普的手,似乎可以把斯内普的手背抓出血滴来。
身体异常的冰冷,头脑似乎也失去了思考能力,斯内普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他的心脏有一种发胀的感觉,不知怎么形容的茫然感觉以心脏为起点慢慢像四周扩散,眼眸中似乎也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与之前滴落在脸上的液体慢慢汇聚在了一起,哈利无声的张开了口,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两人的动作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动半分。
是斯内普害死了他的父母,哈利的脑中有个声音在回荡,如果不是斯内普把预言告诉伏地魔,他的家庭是不是会好好的,在那之后他的人生是不是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但脑中忽然有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地,或许如果当年斯内普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伏地魔他的人生会变得更加的完整,但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而只能补救,却也无法改变。
过了好一会儿,哈利眨了眨眼睛,眼眶里镶嵌着的晶莹液体徐徐的向眼角流去,哈利的视线也清晰了起来。斯内普正沉默的看着他,带着痛苦和不安,脸上刚硬的线条与他的表情极不协调,应该说,没有人会看见斯内普有这样的表情。痛楚一阵阵的侵袭着哈利的胸腔,阵阵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哈利的神经。
事情有了一个不想看到的结果,也只能去努力补救而已。只能努力补救。
那么……要怎么补救呢?他应该憎恨斯内普,然后给他一个阿瓦达让他给自己的父母陪葬?不,斯内普只是告诉了伏地魔这个预言,而真正邪恶的人是伏地魔,伏地魔相信了那个预言,所以才去对他们一家三口痛下杀手,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结果。所以,斯内普不是一直在补救吗?虽然他以前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好脸色,但是却一直在保护着他,尽他最大的能力。
你在为斯内普开脱,的确是斯内普告诉了伏地魔那个预言。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影响了哈利的思绪。
不,他一直尽心尽力的保护你,他爱你,难道你都感受不到吗?这十多年来,他一直活在愧疚与痛苦之中,谁看见过斯内普的眼泪,如果他不痛苦他不愧疚,他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你,他就不会为了邓布利多去当间谍。他勇敢的承担着自己的过错,并且在努力的补救,那么你呢?
十多年的痛苦和愧疚,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成为一种负担一种折磨,哈利,你爱他吗?你爱眼前这个人吗?他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你会原谅他吗?你真的想要恨他吗?那么你的父亲和母亲呢?他们会恨吗?还是会原谅他?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想要冷静一下,为什么斯内普要选今天告诉他这个问题?他想表达什么吗?他知道当年他爱自己的母亲,亲手害死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将心比心,如果他害死了斯内普,不、不不,他怎么会去害死他呢,但斯内普也不是故意的……
哈利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无法呼吸,这样的情况让斯内普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想要放开哈利的脸,却发现哈利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放。
“放松,哈利,放松……”斯内普模糊的声音钻进了哈利的耳朵里,“深呼吸,放松下来……”
似乎是听到了斯内普的声音,哈利抽噎着呼吸努力的想要恢复正常的呼吸,斯内普一直在旁温声安抚着哈利,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哈利的呼吸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本来狼狈的一塌糊涂的脸也因为之前的抽搐而显得更加糟糕。
看着斯内普过度担忧的表情,哈利下意识的想要告诉斯内普不要紧张,他没事,但话到了喉咙边,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无法发出来,“啊……啊……”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这种无法代表任何意思的单音节。
“你怎么了,哈利?”斯内普发现了这种情况,再次紧张了起来,哈利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摇了摇手,“你不能发出声音?”
“啊……”哈利小小的点了点头,“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哈利着急的询问道。
斯内普的手挥舞了一下,旁边的桌子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水杯,接着斯内普把哈利扶了起来,“等等,喝一点温水,慢慢喝,不要着急,”斯内普拿着水杯慢慢的凑近哈利的嘴巴,一点一点的把水喂进哈利的嘴里。
“冷静下来……不要紧张,应该只是小问题。”斯内普低声说道。
而他们之间的大问题还没有解决,哈利明显想逃避这个问题,所以出现了失声的现象,但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如果不解决,那么他们之间就可能会有更深的裂痕,任何问题不是你无视,他就不存在,只有面对,即使最后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也会让他好过很多。
他已经逃避了这个问题十七年了,今天他想要去面对它,他也不想要失去眼前这个少年,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把他牢牢的抓在掌心里。但无论今天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他都不会后悔。他也会安心的走生命里余下的路。
梦境外的剖析
“哈利,不要着急你声音的状态,我想,等你真的想对我说话的时候,你的嗓音就会回来了。”斯内普相当冷静的说道,就像上次哈利逃避进了梦中,这次哈利失声也是同样的状况。有的时候人是为了不想面对而逃避,而有的人只是因为想不出要如何面对从而逃避,但只要面对,就是勇者,他相信他的哈利会面对这一切。
“啊……”哈利紧紧的注视着斯内普点了点头,正如斯内普的眼睛一直在注意他的情况一样。
“哈利,”斯内普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紧绷,而后低沉的声音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缓缓说道:“我曾经做过很多的错事,我曾经加入过食死徒,我承认,这是我人生做的最大的错事之一,所以……我承担了害死我爱的人后果……我爱过你的母亲,她是我年少时期最温暖的存在,只是我们被分在了不同的学院,而这两个学院甚至早在我们进入霍格沃茨之前就已经对立了起来,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出现的分歧让我们的友谊渐行渐远……”
哈利第一次听斯内普如此剖析自己,他的神情带着别扭,看起来正在努力的想要组织语言让整件事听起来不那么难以接受,他早就知道斯内普喜欢自己的母亲,他也曾经在记忆里发现他们年少时候甚至在没有进入霍格沃茨之前就已经认识的事情,斯内普没有详细的说着与他母亲相识的经过,却可以从那句“最温暖的存在”中听出斯内普对他的母亲有过的感情,那是怎样的感情才能让斯内普对他的母亲有这样的评价。
所以,斯内普对害死了他的母亲的这件事,应该会比任何人都愧疚才对。而且他相信斯内普一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的举动会害死他的母亲和父亲。
“之后我加入了食死徒,年轻的时候总是有一些很不成熟的想法,加入食死徒在那时候似乎是唯一可以让我功成名就的办法。”看着哈利不解而惊讶的眼神,斯内普无法向哈利解释自己当年的想法,甚至他已经不太记得加入食死徒的愿望到底是从何而来,但是错了就是错了,结果在那儿,他不会用别的借口来解释这个他人生最大的污点。“直到后来我直到黑魔王想要对付你们,我找到了阿不思想要他来救你们,而他也要求我为他担任间谍,只是后来……”斯内普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