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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乐还在阳台咒骂踢壶者全家死光,我早已穿上马可的大球衣,躺进了温暖的小被窝。穿着你的衣服,感觉像被你抱着,好暖和,你没冻感冒吧?我发短信问马可。他说,没感冒,不过,发生了一件比感冒还要糟糕的事情。什么事情?我忙问。马可说,刚才我把开心果仁分给室友吃完了,才看到你的小卡片……这一瞬间,我感觉有N张嘴巴向我狂吻过来,便急忙钻入被窝,躲进了甜美的梦乡,梦里只有我和我的小眼睛男人,我们正向着爱情齐步走!在弥漫着马可气息的被窝中,我的例假也立竿见影的,在情人节的晚上爆发了。有个小眼睛男人真好,我美滋滋傻笑着想。
2002年的春天,新三驾马车已经名存实亡。小乐有五千元可供挥霍,便不再挖空心思去赔钱了,我和小药罐总算松了一口气。整个三月份,我都忙于学习和恋爱。和好脾气的马可在一起,我越发感觉出自己的任性。比如,我总逼问他以前女朋友的事情。他不肯告诉我,我感觉委屈,便哭;他告诉了我,我心里又难受,更是哭。我动不动便对他乱发小脾气,而他总是笑笑,从不和我争吵,任凭我趴在他怀里呜呜大哭,抹得他满衣服眼泪鼻涕。我闹来闹去,光打雷不下雨,还是离不开他。为了改掉自己任性的毛病,我参考了小药罐的意见,开始养小宠物,想陶冶一下情操。
我买的第一批宠物便是小金鱼,小药罐友情赞助了几个装臭豆腐的瓶子,作为小鱼缸。小金鱼果然不负众望,当晚便命丧黄泉了。小金鱼尸骨未寒,我便又引进了一只小乌龟。这东西生命力顽强,估计挺难养死的,我想。谁知道,这只小乌龟的命比金鱼还苦,它一进宿舍门,便悲惨地沦为姐妹们的小玩具。姐妹们总喜欢把小乌龟翻过来,放到光滑的桌面上当陀螺玩,你转完了我再转。可怜的小乌龟便四爪朝天,昼夜不停地高速旋转着,犹如一个小风扇,直转得口吐白沫,嘴眼歪斜。小药罐还在计划着怎么在乌龟壳上刻八卦,赵小乐又开始盘算如何将它炖成一锅乌龟汤……终于,一天夜里,受尽屈辱的小乌龟逃离了这个魔窟,爬了个无影无踪。不过,就现场的情形来分析,小乌龟八成是跳楼自杀了,我想。我不甘心,便又投资十五块钱,在学校西门外的地摊上弄到了两只可爱的小仓鼠。尽管我采取了一系列保护措施,这两只小仓鼠还是没能逃脱“韩雪佳养啥死啥”的魔咒。这俩胆小的家伙,竟被楼下叫春的野猫给活活吓死了。
按照以往的脾气,我肯定会去买上十斤老鼠药,将这些野猫悉数毒杀,让海洋大学成为一片猫骨无存的不猫之地。也算小猫们福大命大,正好赶上我打算洗心革面,想做一个好脾气的小淑女。我非但没有追究小猫的过失杀鼠罪,反倒感觉校园里的流浪猫风吹雨淋无家可归,也挺可怜的。我便突发奇想,想建一个小猫乐园。我把这个主意说给白静和小药罐听,她们都认为不错。只有小乐提出了反对,她说,老娘生平最讨厌猫,所有的猫都该去打空气针!虽然不喜欢小猫,小乐却自告奋勇的,跑去拉赞助,从学校外一家超市弄来了五百元。作为回报,小乐雁过拔毛,收取了五十元辛苦费。我们便用这笔钱去大麦岛找人定做了八个小木板屋子,又买了十六个小盘小碗,一番努力之后,“海洋大学‘某某超市’小猫乐园”正式挂牌,当然,尊敬的校领导没有一个人出席仪式。小猫乐园成立不久,就遇到了困难。整个浮山校区,野猫足有二三十只,个顶个的能吃,喂猫的开销太大,三天下来,我们便吃不消了。我们只好去餐厅募捐剩菜,又怕收下水的人不乐意,只买了一个尺寸不至于令他皱眉的特小号的塑料盆,往餐厅门口一摆,竖上一块爱心牌子。海洋大学小猫乐园,堪称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朵小葩,马可打趣地说。
这段时间,马可也帮我喂起了猫。我们便被人戏称为猫妈猫爸。作为小猫乐园的园长,我爱猫如子。比如,我见到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黑猫,每次喂食都抢不到,总被大猫欺负,便将小黑猫抱回宿舍喂养,还给它起了个昵称,小黑。小黑特瘦弱,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只小老鼠呢。小黑一到宿舍,便得罪了小乐。不谙世事的小黑,竟然偷吃了这个凶婆娘的生鱼片。本就讨厌小猫的小乐心疼得很不能生吃小黑的猫肉,她一顿拖鞋底子,险些将小黑当场格杀。我好说歹说,总算救下了小黑的命。小乐不肯善罢甘休,又找来一只臭袜子,将小黑硬塞进去,拴在晾衣绳上,吊了一晚上。说来也奇怪,小黑虽被小乐当成皮球踢来踢去的,猫屁股都肿了,却对小乐特亲,总喜欢跳到小乐身上撒娇,还时不时趴在她床上睡觉。小乐对小黑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逮住小黑就往死里折腾,不是摁到脸盆里灌水就是拿打火机烧猫尾巴,无所不用其极,可小黑依然屁颠屁颠的,跟在小乐屁股后面撒欢儿乱蹦。小黑把小乐当成了自己的亲妈,投怀送抱的,却对我这个救命恩人爱搭不理,见了我就跑。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沮丧地想。
小乐对阴魂不散的小黑忍无可忍了,便决定扔掉这只热情的小猫。小乐先后跑到浮山和大麦岛各扔了一次猫,结果,小黑回来得比小乐都快。小乐不服气,便又坐着公交车,跑到偏僻的浮山后去扔,搞得自己都迷路了。天亮的时候,小乐一睁眼,又发现小黑正趴在枕边酣睡……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番较量之后,小乐突然喜欢上了小黑,她扒着猫屁股看了半天,宣布,这是个小女猫,以后这猫就是我闺女了,黑龙江户口!小乐又嫌小黑的名字不好听,便将其更名为麦当娜。每次出门,小乐都把麦当娜塞进小包里,时不时抱出来亲一口。小乐无聊的时候,还会教麦当娜怎么走猫步。我们奇怪地问她,猫怎么会不会走猫步呢?小乐反问,人就一定干人事吗?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不搞好教育怎么行,麦当娜出生在海洋大学,也算一重点本科猫,不会走猫步,出去会被别的猫笑话的,小乐如是说。
麦当娜苦尽甘来,小猫乐园也蒸蒸日上,我更因此而上了校报,报上还刊登了一张韩园长抱着小猫的工作照。我合上报纸,美滋滋笑了一个晚上。这可是我自三岁时在幼儿园获得过一次宝宝爬行大赛的冠军之后,收获的又一项重要荣誉。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也像太阳一样辉煌。在小乐和小药罐的鼓动下,我在小猫乐园的基础上,又向学校申请成立了海洋大学动物保护协会,竟然获得批准,我作为小猫乐园的###,还混了个副主席。没两天,我又接到通知,说,学校分给小猫乐园一间办公室,并配了一台电脑,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我乐坏了,立马跑去看,却发现所谓的办公室不过是厕所改成的小房间,还弥漫着一股臊臭味,房间窄小得也只够摆那么点家当了。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动物保护协会和小猫乐园的新头目们,动不动就开会,一张嘴就是“十六大精神”、“###”,听得我头晕目眩,这和喂猫有啥关系?这帮人三天两头的,便搬一个纸箱,抓上三只猫,以小猫乐园的名义,在校园里募捐。当然,这笔善款是犒赏他们自己的。刚开始我还想融入这个小集体,滥竽充数的,积极参加各项活动,也跟着他们去红辣椒挥霍公款,狂吃猛喝。可我慢慢发现,自己的社交能力太差,根本不是当官的料儿。我大概属于熟人面前滔滔不绝,生人面前一言不发的人。每次人家高谈阔论,我只能干瞪眼,他们聊的我插不上嘴,我聊的他们也不感兴趣,大家不是一路人。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总感觉像是溜须拍马,挺恶心人的,便再也无法启齿。去浮山清理了一次捕鸟网之后,备受排挤的我,感觉吃不住了,便退出了小猫乐园,结束了自己的社团人生。也许,韩雪佳只能是韩雪佳,不可能变成赵小乐。马可安慰我说,不喜欢的事情就不必做。我笑笑,说,你肯定成不了大人物。马可也笑,我就没打算成为大人物。也许,我和我的小眼睛男人都是没有大梦想的人。
让我颇感欣慰的是,我一手创建的小猫乐园,真的成了小猫的天堂,初步实现了“猫猫有其室,猫猫有其食”。生活好了,小猫们都胖了小猪崽,整天横七竖八躺在草坪上,懒洋洋晒着太阳。我琢磨着,大概高薪养廉也就这么回事,该是什么猫就是什么猫。
春鲅鱼上市的时候,二表嫂挺着大肚子,来学校给我送了一顿鲅鱼饺子。我刚吃了三个饺子,二表嫂的肚子就疼了。这天晚上,二表嫂顺利地产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大姨父乐得老泪纵横,礼花礼炮的,燃放了一个通宵。也许,这个家太需要一件喜事了。正巧老K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便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他。老K笑了笑,哦,挺好的。哥,缺钱不?我问老K。老K只淡淡说,我能养活自己。一周之后,我收到了老K从北京寄来的包裹,我拆开一看,全是小孩子的衣服和玩具。我不禁笑了,便转交给了二表嫂。虽然老K离家出走了,但有种东西还是割舍不断的,永远都在人的血管中流动着……
五月底,天气就很热了,月季花也早早开始绽放。一个飘着薄雾的清晨,我们吃惊地发现,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每一朵盛开的月季花,都被人用漂亮的玻璃纸包好,扎了粉红的丝带,丝带上还系着小卡片:米果,我的女神!从作案手段分析,我们可以断定,这肯定是去年曾摆蜡烛追求米果的家伙干的。我们不禁赞叹,真是浪漫,估计这位哥哥忙活了半晚上。可惜,米果依然不为所动,又冷淡地说了一句,神经病。也许,米果的爱情就是一块母猪肉,谁都啃不下来。令我颇感意外的是,小乐并未对此事发表评论。与米果热火朝天忙于论文中介生意不同,小乐已经闷闷不乐的,躺在床上好几天了。
这天半夜,麦当娜一个劲儿乱叫,我被吵醒之后,就想爬起来去厕所。我摸索着穿上拖鞋,便发现小乐瘫坐在地上,扶着床沿,喘着粗气直哼哼。小乐姐,怎么还不睡,不舒服?我揉着眼睛问她。小乐颤抖着说,雪佳,我好难受……我一听她的声音就感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