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绍庭的额头伤得不重,他坐在床边,白筱撩开他的头发,用红药水清洗他的伤口,虽然她学过护理,但却有晕血的毛病,这会儿就近看着他血淋淋的伤口,白筱有些腿软和反胃,但还是不让自己闭眼。
她抿着唇,细心地替他的伤口消毒,又拿了纱布替他缠上,刚要探身去拿胶布,手忽然被握住。
白筱低下眼睫,郁绍庭握紧了她的手,没有看她的双眼,虽然他没多说什么,但她还是从他的动作体味到他的安慰,莫名地,白筱红了眼圈,上前,搂住了他的双肩:“我刚才好害怕,怕你出什么事。”
这一刻,她不想再故作坚强,她想告诉他,自己的担忧,她想要他一直都好好的。
郁绍庭回抱着她,紧紧地搂着……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他这么一说,白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又不想让他担心,唯有,抱紧他,真实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放开白筱接电话,语气跟之前那通电话时没什么差,态度也十分强硬,白筱听出大概是徐蓁宁手术的时,刚才杨曦说徐蓁宁伤得有些重,她不知道,所谓的‘有些重’,到底是有多重?
这通电话,白筱猜,应该是那位在丰城工作的徐家人徐恒打来的。
……
白筱坐在床边,看郁绍庭站在那打电话,突然,她的肚子有点疼,下面,仿佛有什么在流出来……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吓得连忙喊郁绍庭的名字,脸色也瞬间没了血色。
郁绍庭听到她惊慌的叫声,回头,看到白筱难看的脸色,尤其是看到她的手搭在肚子上,立刻按了电话过去。
“肚子痛?”他俯下/身,面上冷静,心里也有些慌。
杨曦刚好开门进来,郁绍庭抬头,冲她道:“快去找个妇产科医生过来!”
“好。”杨曦会意,立刻跑着去找医生,没一会儿,就带了两位医生回来。
郁绍庭坐在床边,一手搭在白筱湿湿的额头,她靠在他身上,两人的手牢牢相扣,手心的汗,不知道是谁的。
医生给白筱做了详细的检查,问:“刚才,是不是剧烈地运动了?”
郁绍庭,你个卑鄙小人!
当裴祁佑看到门口而立的郁绍庭时,心底泛起了酸水,一种名为嫉妒的酸水。
十六岁的白筱,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十八岁的白筱,含羞地成为他的新娘,二十四岁的白筱,签下了离婚协议,和他分道扬镳,从今往后的几十年,她都极有可能,跟他,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他在过往几年的岁月里,把白筱弄丢了,如今想要找回来,却发现后路被堵得死死的。
裴祁佑也没想到,他们离婚不到半年,白筱会这么迅速地投入郁绍庭的怀里。
十分戏剧性的结局—禾—
但他却不甘,每晚夜深人静时,这份不甘变得越发浓烈,孤枕难眠,想的最多的是他们年少时的时光,那时候,她笑吟吟地看着他,有时候露出无奈,有时候是羞赧,而他,曾那么坚定地说要给她幸福。
他也看出白筱变得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的白筱是一块倔强却沉默的顽石,那么现在的白筱,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为了一株安静却又美好的花骨朵,静静地,迎风而立,嘴边噙着笑,目光温和似水,没有以往的晦暗和忧伤妲。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失去那块顽石而心痛,还是,在为只能远远看着这朵惹人怜惜的花骨朵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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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见裴祁佑不应答,尤其是他紧绷的脸色,她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上来。
她当然不相信裴祁佑是郁绍庭喊过来的,郁绍庭之所以会那么说,无非是想让郁老太太不起疑。
但老太太消除疑虑的前提是,裴祁佑愿意配合他们。
裴祁佑从来就不是个愿意被左右的人,白筱认识他这么多年,大概了解他的脾气,在她想着要不要抢在他之前开口,裴祁佑却说了话,很淡定的口吻:“刚到。”
同样简短的两字,却应证了郁绍庭的说法。白筱颇为惊讶地看着他,心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想。
“原来是这样啊……”郁老太太悻悻然,对裴祁佑,碍着郁苡薇,也热络不起来。
白筱主动解释:“我刚才站起来,有些头晕,所以——”
她话没说完,郁老太太却已经听明白了,儿媳妇犯晕,刚好被来找郁绍庭的裴祁佑给扶住了!
郁老太太进来,确定白筱没磕到碰到才安心,语气关切又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筱莞尔,心跳还有些快,当着裴祁佑这个前夫,面对郁老太太的关心,她做不到坦然,还是感到心虚。
郁景希亦趋亦步地,到了白筱身边,紧紧地,贴着她的腿而站,像黏在她身上的膏/药。
郁绍庭站在门口没进来,对裴祁佑说:“我们出来说。”
裴祁佑深深地看了一眼在郁老太太的询问下,有点强颜欢笑的白筱,喉头一动,但还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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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病房门一关上,郁绍庭没有再多走一步,望了眼裴祁佑,道:“往前走,左拐,有电梯。”
说完,也不打算送一送,转身,又要回病房里去。
裴祁佑已经忍了很久,蓦地上前,给了郁绍庭狠狠的一拳。
郁绍庭侧过脸,没有事先提防,或者说,是他故意让裴祁佑有机可乘,他抬手抹了下,指腹上有血丝,口腔里咸咸的血腥味,他舔了下破皮的嘴角,二话不说,立刻一拳奉送回去。
两个男人,谁也没先打声招呼,说动手就动手,互看不顺眼,在走廊上,直接打了起来。
路人,还是护士站的护士,纷纷上前,想要劝开大打出手的两人。
被拉开时,郁绍庭只有嘴边一点伤,除去略显狼狈,没受什么伤。倒是裴祁佑,脸上挂了彩。
“放开!”裴祁佑还想冲上去跟郁绍庭掐架,手脚受到牵制,被几个路人拉着:“有话好好说。”
郁绍庭冷眼看着挣扎的裴祁佑,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孩子,什么也没说,推开病房门进去了。
“郁绍庭,你个卑鄙小人!”裴祁佑怒从中来,尤其是他进去前的那一眼,充满了讽刺跟挑衅!
原本楼下的助理不放心,上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裴总!”助理忙拦住裴祁佑,又跟其他人道歉,强行抱着裴祁佑的腰把他往电梯带:“冷静,裴总。”
裴祁佑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以往,他给人的印象都是冷冰冰的,而不是这么心浮气躁。
助理生怕自家老总在医院里闹出点什么来,紧紧地拉着裴祁佑,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松手,裴祁佑脸色铁青,抬头,看着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一手,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光面上,似在发泄自己心中苦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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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白筱虽然跟郁老太太说着话,但注意力,其实一直放在门外,直到听到隐约的争吵声。
“这……外面怎么回事?”郁老太太起身,想出去看看。
白筱拉住
以后生两孩子,就叫郁思祁,郁念佑!
发件人是路靳声,郁绍庭点开,只有寥寥几字:“手术刚结束,腿保住,但瘸了。”
白筱靠在床边,把毛巾搁到一旁床柜上,抬头,望向站在床边的郁绍庭:“这会儿来短信,有急事?”
郁绍庭的视线从手机移向白筱的小脸,也猜到这一声短信提醒可能又令她担心了,医生叮嘱过,像白筱这样有流产征兆的孕妇,除去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心思重,他关了机,掀开被子躺回床上禾。
“没什么事,靳声发短信过来,问问情况。”他重新把她搂回到自己的怀里。
郁绍庭暂时还不打算把徐蓁宁不良于行的事情告诉她,怕她多想,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白筱的下颌抵着他的肩,手搭在他的腰,慢慢收紧,汲取着他身上自己已经熟悉又依赖的味道,昨天虚惊一场,而外面的闷雷声令她的睡意消失,闭着眼,意识却格外的清醒。
“睡着了?”
“没有。”白筱在他怀里稍稍动了动,小声回答,“睡不着……”
郁绍庭低头,看着服帖的女人:“怕打雷?妲”
白筱倒不是怕打雷,只是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她存了心思,连带着情绪也变得有些浮躁。
“无错小说 m。(quledu)。Com要不明天让妈去把上回那个老和尚找来,给你的肚子好好算一算。”郁绍庭说。
白筱扑哧一下,差点笑出来,推了他结实的胸膛一下:“你不是不信这些吗?怎么还赶着上门去?”
“……”
她想起那一次,郁绍庭跟老和尚大眼瞪小眼,而老和尚的那番话没少让他介意,这会儿,他居然让她去找那个老和尚,相处久了,白筱发现,郁绍庭性子里有时候带着点任性,想一出是一出。
白筱抓过他的手,骨节分明,没多少肉,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反正睡不着,想想宝宝的名字吧。”
郁绍庭的兴致不大,但白筱却很是期待,拉着他说了很多名字。
“我说了这么多,你好歹也说一个。”白筱觉得这时候的郁绍庭,着实太不解风情。
“……这有什么好说的?”
说他关心孩子,白筱发现很多事他都漫不经心,譬如取名;说他不在意孩子吧,她一说不舒服,他比谁都紧张。
所以白筱一定要他说出一个名字来,郁绍庭敷衍地说了一个:“郁景宁。”
“女孩子的名字……”白筱想到自己的那个梦,还是那日,在母婴区,那个导购小姐的话,说她肚子里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忍不住追问郁绍庭:“那要是生出来的是一对男宝宝呢?”
“……”郁绍庭手底下,是她柔软的肚子,说:“老大叫思祁,老二叫念佑。”
白筱念了几遍这两个名字,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有些不满他这个态度:“能不能严肃点。”
“我怎么不严肃了?”
“你是不是还介意我跟裴祁佑结过婚的事儿?”白筱突然蹦出一句话来。
郁绍庭膈应到了,没接话,但白筱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要不然,也不会恶劣地取这么两个名字,合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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