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摇摇头,“让他叫吧,他自己告诉我至少有两天不会有人经过这条路。我们有的是时间离开这里。”
几分钟内,萧克就被牢牢捆在椅子上。他可以感到铜丝嵌进他的手腕,他知道没有人帮助他不可能脱身。他的两只脚被分开捆在椅子腿问的横档上,有效地防止他站起来。“现在我们要取油了,”小文低头看着他,“取我们需要的。”
萧克一言不发。“两吨,”小文沉思着说,“那就是我们需要的。”
“你是什么意思?”萧克问。
“当我们计划这事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先前提到的机常”小文说,,‘我的一位驾驶员朋友会在那里等我,在任何人接近我们之前,离开山区。““但在行动之前,你忘了加油。”张伦嘲弄他。
“对了,所以我们没有油。老兄,假如你卖我们两加仑油的话,我们就可以直奔机场,不用再来找你了。但你太贪心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开车回到这里,要不然我们可能还是到不了机常同时,我们怎么知道你没有通过收音机听到抢劫的消息呢?”“可是我发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萧克惊悸池说,“我连收音机也没有。”
“不起,老兄,但我们先前不知道,现在已经晚了。”
汽车很快加满了油,张伦到外面。小文又检查了一遍那些铜丝是否牢牢地绑住了他的俘虏。“小文先生。”萧克叫道。“什么?”这山上很冷。““我知道,怎么了?”“有时温度在零度以下,炉子里的火只会燃几个小时。”
“你说得对。”“我会冻死的。”“当我太大在外面挨冻时你似乎并不怎么担心。”
“为了诈你一吨油,就以死抵债,价格未免太高了。”
“哈,老兄,记得你自己怎么说的?”“什么?”“油价涨了。”
第41章 麻痹大意的人
便衣警察的生活,不全是飞车追逐、英雄救美和独闯虎穴那么激动人心,大部分工作都很低级无聊。赵安经常做的事就是挨门挨户地搜察与犯罪现场足迹吻合的鞋子,然后把鞋子的主人传回警局问话。
今天,他花了大半天时间去找前天可能扼杀刘丽的人。最大的嫌疑犯是一个圆脸膛、生狐臭的男人。这个名叫张肖的人是刘丽的男友,如果他招供了的话,案子就可以结了,偏偏有许多人为他作证,说他案发时人在数里之外开会。
看起来,这案子不是一两天可以搞定的。赵安下班回自己的独身宿舍,途中,停在梅街时尚旅馆。这儿的鸡尾酒厅是他很喜欢的地方。
这鸡尾酒厅其实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只不过调酒师孔克是赵安的中学同学。孔克很解人意,当你想聊天时,他会大谈往日趣事;如你心情不好,他就只顾专心擦洗高脚杯。赵安刚坐下,孔克就为他倒上了他习惯喝的酒。
赵安注意到自己旁边坐了一位留小刷胡的矮个子绅士,正在喝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他旁边的一位客人也在喝同一种酒。
酒店里很安静。当赵安喝第二杯的时候,已和孔克聊起了中学时的恶作剧,两人笑了起来。
“哗啦——”有人把吧台一端的酒瓶碰碎。人们七手八脚地抢救各种食品和单据,孔克赶回去擦拭吧台。
“粗心大意!”矮个子绅士嘀咕道,小胡子上下抖动。赵安再次打量他,方正的额头,微尖的下巴,头发稀疏,眼睛湛蓝,一副金丝眼镜。
“眼下粗心大意的人太多太多。”那个绅士加重语气说:“假如人们都小心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粗心大意的事发生了。在我看来,这个城市里粗心的人太多。不知怎么搞的,糟糕透顶,糟透了对方如此直言不讳地批评赵安出生的地方,让他心理很不舒服。赵安转过身来请对方解释。双方自我介绍了一下。这个小个子男人来自费城,名叫张福。
“我在县城的一家市场调查所搞民意测验工作,本周来此地为一家名牌化妆品公司做市场调查,至于化妆品的品牌,”他压低了声音,左右观瞧:“请恕我不便透露。”“我能理解。”赵安说,“可这与粗心大意有什么关系?”
张福先生嗓了一口粉红色的酒。“过去两天里,我遇到两次很严重的意外——真的,非常严重——都是人为的粗心大意所引起的。两天前的下午,我作完访问,在市区散步,观赏了一个施工工地,你知道我说的那个地方吗?”
赵安点点头。城区里只有一个地方在大兴土木,此时正在挖地基,大卡车来来回回地运送泥土。
“正当一辆满载泥土的卡车从车道上开过来时,”张福先生继续说,“我忽然一下子倒在车道上,正在卡车前面!”“你滑倒了?”
“不,我不是滑倒,人群乱挤,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跌下路阶。
我听到有妇女的尖叫声,接着有人抓住我的大衣领,把我拖到一边。否则,我现在已经变成一摊泥了。”他颤抖一下,又喝了一口酒。“卡车司机吓坏了,工长也吓坏了。他们一直问我要不要紧,需不需上医院,他们还抄录了几位目击者他姓名。我告诉他们我没有受伤,也不会去控告他们。”
“晤,真的是太危险了。”赵安说,“不过,这并不能说明这城市里有许多人都粗心大意,”“还有,还有昨天!”张福又喝一口粉红色的酒,“昨天我早回了旅店,只有下午三点左右,我坐在写字台前整理资料。我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东西打在我头边的墙上,那是一枚子弹。”
第42章 麻痹大意的人(2)
“一枚子弹?你肯定吗?”
“那时我还不能肯定。”张福承认,“我立刻打电话下楼,向经理抱怨。经理懒洋洋地上来检查。然后他紧张起来,打电话报警。
警察赶来,说那是子弹。因为落地窗的玻璃已被击碎,所以无法判断子弹来自院子还是来自对面的公寓。后来,他们得出结论:有人玩狙击枪时走了火。粗心大意!”
赵安正要申辩几句,坐在张福先生身边的另一个人——这人也喝一杯粉红色的饮料,但一直一言不发,好像心事重重——突然发出一声呻吟,捧着胸口,坐倒在地上。
一阵死寂,接着是一阵骚动。人们纷纷跳起来,多半是退后,孔克则跳出吧台。赵安迅速跨上两步,脑中急速回忆心脏病急救的步骤。赵安顺手推开一位有意帮助,正在为病人按脉搏的人,他无暇去想那人戴着手套,怎么能为人号脉。
“嘿,”孔克说,“这人才要了一杯酒,不可能醉倒。”
“他不是酒醉,”赵安没有抬头,“孔克,最好叫辆救护车。不过,我想来了也没什么用,他已经死了厂第二天晚上,张福又来到梅街鸡尾酒厅。赵安走进来时,张福热情地打招呼,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晚上好,赵安先生,一起坐如何?”“当然好,张福先生。”
女侍者记下两人要的酒。
“你一点也不像个警察。”张福说。赵安听惯了这句话。大部分人说这话时总是“你不称职”的意思,而张福先生今天却是欣赏之意。
“便衣警察就是想给别人不是警察的印象。赵安回答,“大部分案子里,我越不像警察就越容易办好。”“你的谈吐也不像。”
“我知道。”赵安叹口气,“我的上司也这么说,他说我像搞文学的研究生。你今天在泊松大街的工作进展如何?”
张福先生惊奇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泊松大街调查?”
“你看,你没有看见我,不是吗?便衣警察就应如此。我正在办一件命案——也许你也在报纸上已经看到了此案的新闻。”
张福摇摇头,“出差工作时我很少看地方报纸,广告太多。”
“哦,”赵安说,“我看见你从街边的一个公寓出来,你还在为那家化妆品公司调查?”张福点点头。“我还有半天工作时间,然后就返回县城。”
“我希望你今天没有遇到那种粗心大意的意外。”
“不,没有,”他说:“你倒是提醒了我,昨晚那位心脏病突发的客人究竟怎么样了?”“不是心脏病”“不是心脏病?”“验尸官说,他是被毒死的。”
张福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瞪得很大。“天啊,他是自杀的?”
“还很难说。我们正在调查,不过,死者性格孤僻,很少交往,所以难找到线索。他在这家旅店也没有登记,显然只是碰巧进来喝两杯的客人。”
一阵短暂的停顿之后,张福叹了口气。“你的生活必定很刺激、很紧张。”
“英雄救美、飞车追凶、独闯虎穴,”赵安轻描淡写他说。他看到张福羡慕的神色,连忙一本正经地补充,“我在开玩笑。事实上,工作相当刻板枯燥。任何职业都差不多。你在工作中也会遇到一些新奇的事情,不是吗?”
“有时会的。张福先生两眼闪烁。“比如说,在民意调查时,我经常会遇到意外的回答。有个人曾告诉我,当他喜欢的咖啡改变包装时,他就再也不喝咖啡。有一次我作电视调查,走进一家屋内,发现看电视的只有一只小哈巴狗,它正在看一个关于吸烟有害健康的片子。”
“有一次我去访问一位叫朱小德的朋友,他正在和一位少妇练瑜咖术。结果,那位少妇一丝不挂地做了一节课的倒竖蜻蜓。过了不久,朱小德就退休了。”张福幽幽地说,“他宣称,没有更进一步的世界可以去征服了。”
“你在访问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拒绝回答问题?干我们这一行的可经常遇到人拒绝回答问题。”
“恰恰相反。我经常头痛的不是如何让他们开口,而是如何让他们闭口。有些人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还有些时候他们好像急切地想找个人谈话。前一天,我按一家门铃,发现里面正好有人在吵架。有位妇女打开门,我才问了她四五个问题。她丈夫就死命地把她拉开,然后呼地把门关上,”“你应该也问她丈夫几个问题,如果两个人都回答问题,也许他们会忘记吵架的事。”
第43章 麻痹大意的人(3)
“我并没有看到那丈夫本人,他呆在门后,只看到一只手把她拉开,关上门。现在想想,那手上带着一只手套。”“然后呢?”
张福耸耸肩,“我试了试周围的凡家邻居,都没有人。后来,我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所以,在城中区逛了一会儿。就在那个时候,我被推倒,差一点被碾死。”
赵安与张福谈得很投机,他们一起吃晚饭,各人叙述工作中遇到的困难与风险。
晚饭之后,两个意犹未荆回到张福的新房间——原来的房间修理落地窗——聊天。张福拿出调查表,告诉赵安应如何整理与分析。然后,赵安带张福去警察局参观,警局里的设施让张福大开眼界。两人一起回到旅店,一同喝了两杯,愉快地分手。赵安住在旅店中。
凌晨三点。赵安的房门上有轻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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