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步出电话亭,正巧遇见一位警察急急进入休息室,他以警觉、老练的眼光打量我们,对账房说:“洪斯,什么事?”
“周蒂,她的房间就在这柜台上面,这两人和她上楼后,上面就像地狱一样,什么声响都有,张克警员,你最好上去瞧瞧,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警员看看小吉和我,命令说:“你俩留在这儿,别动。”“他们醉成那样,”
洪斯从柜台后面说,“跑不远的。”警员点点头,进电梯,消逝了。
账房投给我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他说:“你们要是伤了曼蒂一根汗毛的话,你们就麻烦大了。曼蒂是位甜蜜的妇人,我的朋友们都知道。”
“不错,”吉姆说着,歪歪斜斜地走向柜台,“甜蜜的小妇人。”然后一个大拳头挥过去,落在洪斯的下巴尖。
高大的账房眼露惊异之色,然后身躯慢慢消失在柜台后面。
小吉和我急急离开那儿,上街道,绕到酒店后面。后门开着。
我们进入里面,看见周璐面部向下,躺在地板上。我默默诅咒,急急和小吉赶过去。“周璐……”我说着,看她的脸。一只眼睛睁开,她在挤眼睛。
“嘿,该死!”小吉怒道:“我们以为——”我们扶她起来时,她说:“对不起,我要肯定一下是我们,而不是赵思。”“你怎么做的?”我问。
“当我挂上电话时,我来这儿,告诉他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但是之后,我故意破倒,让手枪滑落,这一会儿,他抓到机会,像饿鬼扑向面包一样,抓起手枪,向我连开四枪。相信我,我真高兴和他之间有些距离,枪虽然装了空包弹,可是近距离还是会疼。不过我没有受伤,而且装死装得挺像。老实说,我表演得不错吧。”
“你必定是疯了,周璐,”我动情他说,“绝对是疯了。不过,我很同意你表演得不赖。”我亲吻她的面颊。
她带着使人目眩的光彩微笑着:“现在说,那杀人凶手是……”“女凶手,”
小吉说,“一位有杀人本能的矮小老妇人。”“妇人?”周璐吃惊他说。
“嗯,不,她不是什么妇人,”我说,“她是个凶手,没错。我们找出大部分的保险金,我们可以直接分给那些应得的人。”可是,那妇人怎么办?“周璐问。
“逃!”小吉肯定他说。“赵思呢?”她问。
“他以为杀死你了,”我说,“因此,他会扔掉凶器,然后花点时间寻找我们。你知道,他以为我们已经死亡,身上又怀有两万五千元。毕竟周蒂以前从未失手。但当他找不到我们的时候,他也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周璐点点头;看来十分愉快。“就这样,对不对?”“还有一件。”小吉说。
我们跟随他到前面,他拿起听筒,拨电话。数分钟之后,他对电话说:
“记下这件事,而且要记录正确。一连串醉倒在路旁遇害的五件命案,那五人是孙丹、莫里、张伍、罗德、郑逊。他们五人的人寿险受益人都是赵思。赵思在街上开一家酒铺,他矮矮的,秃顶,戴近视眼镜。有个叫周蒂的老妇人专门为他下手行凶。她一直假装盲人,也许戴墨镜,持白色手杖,还牵一条导盲犬。那条狗是牧羊犬,有对金色眼睛,性情非常好。或者她打扮起来,变得不破了,扔掉她的白色手杖和导盲犬。她的房间在‘健身房旅馆’。
他们俩已经被吓坏了,正要离城逃走。现在由你们调查一切可能性,去逮捕他们。“他顿一顿,又说:”我是谁?“他笑着说,”就说是罗宾汉好了。“
然后挂上电话,我们三人一起离开酒店。
第140章 美梦小屋
我最好从头叙述——可是何时算是头呢?
我想应该从我同意买张家明农场南面的那亩地开始。那一天我心里想找件有意义的事做做,所以下班以后我在警局办公室里多呆了个把小时,我就是这样滑稽的人,没事找事。当我无聊的时候,总是去看电影电视消磨时光,片中那些贼眉鼠眼、大腹便便的人有时候吐口水侮辱人有时候打无辜的人开心。每当看那类情节,总会使我热血沸腾。
我结婚二十多年,去年妻子去世。我所不解的是,为什么二十多年不美满的婚姻结束后,我有一种茫然失落的感觉,就像人在大雾或沙漠中迷失方向一样。一个人无牵无挂,应该自在才对,但是,年纪越大——我已四十八岁了——对生活越不理解。
还是言归正传吧!这一天,当我回洛枫太太的家时,我在那儿租了房子,在路上遇到张家村。我原本有幢房子,妻子去世后,听朋友和亲人的劝告给卖掉了。让我给你一个忠告:永远别听人家的忠告,自己要有主见。他们说房子我一个人住太大了。唔,我们这小镇上没有公寓出租,后来就租了洛枫 太太的房子,虽然房间很大,但我总觉得小,因为我心中有股抑郁的感觉。假如你现在还年轻,因为你有的是时间,有未知的前途,所以你可以尽情享受生活。
但到了我这般年纪,你有的只是现在,生活中缺乏了可贵的未来,而且未来逐渐黯淡、茫然。
张家明是全镇上最春风得意的人,他是位成功的农场主;他在镇上还开有一家农具代理店,在一八0公路这一段上还拥有一家唯一的加油站,每件生意都很赚钱。虽然他很有钱,但不嚣张,为人友善,对镇上贡献不校所以当他提议一道去喝杯啤酒吃顿饭时,我欣然前往。
谈话中他很快明白了我的心情,说我是个傻子,不该听别人的话把房子匆匆卖掉。随后他又安慰了我一下,说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虽然他可以有点好处,但这不是他帮我的初衷。事情是这样的:他有一块十亩大的土地,地面上是林子,地点就在他农场南面,在他的土地与郡省土地之间;那块地据他所知,政府还没有什么计划。我可以在那个理想的地方建所房子然后重新开始生活。
我说我光棍一个要房子有什么用呢?“找个女人。”他坦白地说。
我觉得脸红,问他:“可以找谁?”“镇上漂亮的女人多得是。”
“举个例子。”“赵芬。”
天黑前我们一起到那儿去看那块地。那地方很美,有一点点像小山丘,从路面向西有一个微微的斜坡,地面上长满橡树和野蔷蔽,只有正中间有一小块空地。我屈膝跪下来,抓捧起一把土,让土从指缝间缓缓落下,我嗅到了泥土的芬芳,春的气息,还有我无穷的希望。我知道为了那块地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说个合理的价格,我就买下它。”我说。
张家明说出个合理的数目,我们握手成交了。
赵芬和她丈夫钱尔在离警局半条街远的地方开有一家小杂货店。他们店里的东西很全,日用杂品应有尽有。他们的店不是餐馆也不是卖快餐的小吃铺,但你可以在那儿弄到早餐吃,早上在大多数镇民起床前,他们的店就开始挤了。
在寒冬的早晨,大约五点钟的时候,你会看到店楼上的电灯亮了,随后楼下的电灯也跟着亮起来,那样你就知道,他们——或者可以说是她——正在把水倒进大咖啡壶里。那情景在寒冬里会给人一种亲切的温暖感,尤其是你值通宵的夜班,或者巡逻通宵之后。
当钱尔还在镇上的时候,他们从早上六点卖咖啡,一直到八点半,除咖啡外还卖奶油面包或小饼一类的点心。我说过,看见他们店里的灯光会有种亲切温暖感,但是比尔可不是一位亲切友善的人,他又高又壮,宽宽的肩膀,长相还可以,但从不笑,脸上总是一种乖戾的表情。
当他开口说话时,话一点也不友善。也许他厌恶站在柜台后面为不比他强的人服务;或者仅靠那爿店生活过得不怎么样。不管怎样,依我判断,他是令人讨厌的,更不用说做生意了,和气生财嘛。
有些人说他打他妻子——赵芬,有一阵子她不在店里倒是事实,可是他打她了吗?小东 说,有一大夜里他经过那儿时,听见赵芬的尖叫声,所以下车去敲他们的门,经过好一阵钱尔才开门,小东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比尔说没有。 小东 说想和赵芬谈谈,比尔说她已经睡了,然后他脸上有种异样的表情说:“好,上楼吧。”他们一起到楼上卧室,看见她坐在床上,身上裹着床罩。
她问:“什么事?”而小东 说:“我以为听到你的尖叫声。她回答道:”你听到了,我做了一个噩梦。“这样一说,小东 只好走开了,还能做什么呢?
小东 告诉我此事后,有很长一段日子,我想像赵芬坐在床上,身上裹着床罩的样子。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一个男人怎么能像钱尔那样虐待一个女人?而且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乐观、善良、热心,和她外在的漂亮一样。有时候我到她那儿去买烟或者其他的东西,甚至我妻子还活着的时候我也常去看她,心中想 假如我有像她那样的妻子该多好。
然而有一天晚上,钱尔不辞而别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别人都认为她会高兴,也替她高兴。但她似乎过了好一段日子才习惯丈夫弃她而去。我记得小东 说,她可能不相信发生的事吧!
那时候我还不理解这件事,不过现在,我是一个活见证人,当一桩不美满的婚姻结束后,事情不可能马上好转,这需要一个过程。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赵芬重新振作起来,她把店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早餐除了面包外,又新添了腌肉和蛋,因此,我和许多镇民都习惯到她那儿吃早点。
不用钱尔肯告诉我,我也知道她很漂亮,但是他没有对我提她之前,我从没有想她会不会成为我的妻子。一想到我可以在那块地上建一幢房子,似乎一切看法都改变了。我想像她在那幢新房里,做我的妻子,细心地为我做腌肉和蛋,全然忘记了店铺里的事。
有趣的是,对张家明的话,我最初的反应是好一阵子不去赵芬的那家店。我没有仔细考虑原因,不过可能是我潜意识中,不愿看见她在侍候一群陌生人。
有一天,我徒步经过那家店时,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赵芬一个人,所以我走进去对她说:“现在你和我单独在这儿,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都是单身,我想请你吃晚饭。”她很高兴地答应了我带她到附近张镇的红磨坊酒店吃饭,我并不想隐蔽什么,只想带她到一个好的地方,那儿不会碰到什么熟人,我们可以放松地聊天增进了解。第一次之后,我们的约会多半到那儿,有时候也到普洛餐厅吃饭,后者不及红磨坊档次高,但是朴实、淡雅、安静,那儿的客人不多。我不知道张洛餐厅何以维持经营下去,不过事情也轮不到我*心。身为警察,总会认为每件事都和你有关。
作为警察,我喜欢直率,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很快我问赵芬是不是和钱尔离婚啦?她告诉我,正在之中。
两个礼拜后,我就肯定不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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