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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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殇(完结)- 第1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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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克制了欲望;不会对我做什么。我任他亲昵的搂抱;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你看;远处有乌云飘过来;兴许要下雨了。帝都又将陷入风雨飘摇之中了。
谦益随着我的视线远望天宇;轻轻颔首;什么也没说。
没想到;我一语成谶。
转入七月;帝都的局势变得越发动荡不安。风雨飘摇;可不已经是风雨飘摇了吗战报频传;街道上往来最多的是着各色军服催办前线粮草的将军士卒。
不久;白清扬上报;颜开五万兵马围攻潞城果然是虚招;其精锐步、骑兵正赶往渺城,意欲伙同另一路伏兵,在渺城发难,一时间兵多势威。幸得谦益早作了周密部署。渺城守将死守不出,频繁求援,借以诱敌深入。白清扬派遣部下一千骑兵,连同秘密潜伏在曲河沿岸的大将张越麾下的三千人马,突击出战,喊杀争先,不等颜开等人的兵马扎住阵脚,将其前后军拦腰斩断。前军有五千人陷入谦益事先设好的布袋阵之中;几乎被斩杀干净。
经此一役后;敌军三万余人企图迂回至渺城西南尽快与潞城方向赶来的援军会合;再攻渺城。不料还有一只更大的布袋早张开了口等着他们。白清扬与张越的主力各自为战;一追一堵。收拢布袋后分成三队;先是左右两路夹击敌军;再有白清扬手下三员大将如天将骑兵乘虚从敌后几条小路扑出;杀声震天;杀得敌军措手不及;连损了几名大将。
颜开见势;心知中了诱敌之计;微显举棋不定;军心立乱。待到白清扬与张越的三路人马会合;士气更甚;直捣敌营;敌军不得不丢弃马匹器械狼狈逃去。之后又打了几场小战;白清扬的密报抵达帝都之时;颜开的五万兵马连同那一路几万伏兵虽尚未全歼;却也仅剩不足两千余人;不成气候了。
此战;谦益可谓大获全胜。
然与此战几乎同时进行的、帝都远东的几场战役,谦益这边却是损兵折将,连连败退。潜光为帅的一路大军,由南绕至帝都以东,由东往西开进,先攻破了极其难攻的贺州,然后分兵连破餐、宏州等地,直逼帝都而来。
由全局研判,谦益与潜光的第一非正面交锋,不分伯仲。所有这些从荣沐口中说出了的时候;远比我所能想象的更加精彩。
不得不承认;荣沐是个优秀的军师。至少从口才上来说;确实有一条杰出军师多半引以为傲三寸不烂之舌;难怪当年能够舌战群雄;博得木荣之名。
听着荣沐对前方战事详尽的描绘;我发觉;对于男人而言;尤其是一个有能力左右天下战局的男人;战争之于他的意义;简直像一个展现才华的舞台;一个可以令他饱含激情与斗志、甘愿挥血如雨的舞台。战争的残忍,血腥。。。。。统统可以被抛诸脑后。
但作为女人;我只看到了残忍与血腥。原以为自己早已麻木的神经忽然轻颤起来;为了天下苍生;更为了我爱过和正爱着的两个男人。我怕;我随时可能失去我爱和爱我的人。


    第三卷 帝都殇 第10章 又是生日
    忽然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这一世,是不是在做一个曲折绵长的梦?有过绚烂烟花的精彩,有过落花伴流水的无可奈何;有过锥心刺骨的疼痛,有过艰苦困难的挣扎;有过我爱的人,也有爱我的人……
    荣沐的口中,运筹帷幄、战场上斗智斗勇的潜光并不是我所认识的模样。不是那个任性地戴了我的同心锁的男人;不是那个从黄昏中走来,由光环下走出,沙哑地唤叫我“朝恩”的人、男人;也不是那个将我从火中救出,驭马伴我天涯的男人;更不是那个为我屈下高贵膝盖,为我抛妻弃山河的男人……
    谦益与潜光两人有过狡猾,一个机智。战场上,皆如历史中无数个于权势争斗中长大的皇子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阴谋家。对峙对决之时,谁若妄想掌控和驾驭他们,之可谓天方夜谭。
    我神色凝滞微有唏嘘。
    一直知道,男人是立体的,有很多面,对一个女人而言,不在乎男人有多少面,在乎的只是他在你面前表现了哪一面。
    以往时候,潜光是正直的、至情至性的、阳光的。他对我的爱护与痴情天地可鉴。在他身上,一切的一切都与我印象中的皇族相去甚远,乃至格格不入。可是,他终究也是皇子,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长大的杰出皇子。除了正直,温暖,至情至性,他怎会没有属于皇子该有的一面?
    他是最得圣宠的皇子,生来就已注定,不可能做一个善良完美的寻常男人。阴谋,是他生而必学的生存技能。
    只是,他始终不愿我见到他阴谋家的一面吧?所以,他隐瞒了他是“刺”杀手主公的身份;所以,他不透露他是真正的空空公子。
    头一次发觉,女人要看清男人,尤其是一个生于皇权长于勾心斗角的男人,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容易。这世道,唯皇权,容不下天道人伦。美轮美奂的绿釉翘角、金檐阁楼之下上演的是子囚父,夫妻互谋……子杀父,父不惜子……哪一样能见容于人伦之规?
    无声的叹息。一直以来,潜光并不只有我所见的那一面。是我,一厢情愿地将那一面当作了他的全部。
    原以为,他旧疾得治之后,便会来寻我,也许还会任性地带我离开吧。他,真的,来了,不是么?却为何……?只是远远地站在那个雨夜的窗外,在沉默中静静守望屋内的女人。是否,那一句,我不爱他,伤他不浅?他不见我,我以为自己能释怀,原来,不能。
    然而,我又还有什么资格挂怀于心?
    他生未卜此生休,已是我与潜光最后的注解了吧?
    八月的天,正是夏热秋凉交接之时,帝都之外的战事伴秋风越演越烈。帝都之战眼看迫在眉睫了。也许攻守双方都想毕其功于一役吧。
    潜光分兵三路实施快攻战略。两路兵马各攻一城,一路兵马机动,无需援助时便做休养调整。待攻下一城,机动之兵补上攻打下一城,退下之兵做休养调整。如此之法解决了长线作战兵疲马乏、战力削弱的问题,节省了城池间行军的时间。在彼城尚未做好战备防守之时,此军已兵临城下。
    快攻,成了潜光作战的风格。
    九月,秋。
    无可抗拒地步入我最不喜欢的季节。
    由东西进帝都的路线就要被潜光打通了。
    从八月下旬始,大洛首富沈家号令旗下所有货船、路队停运送往帝都的货物,尤以粮食等关系民生的物资不运。与此同时,东南一隅,几乎被逼入绝境的墨阳王趁谦益收缩战线之机,纠结余众大肆反扑……所谓多事之秋,不外如是。
    幸得谦益早做了周全准备,帝都早前筹备的粮食物资至少能维持全城百姓正常生活至明年二月。到那时,帝都之战早已结束了。这手准备平抑了帝都物价,避免了可能引发的百姓恐慌与骚乱。至于东南的墨阳王余党,谦益则交给了北上助战的淼水国兵将。
    荣沐说,夫人放心,淼水国万余大军只是替王爷解决墨阳王在东南地方的滋扰,以便王爷能腾出手来积聚力量备战帝都。至于其他,无需他们插手。此时,我方知道,淼水国也卷入了这场因大洛帝后之争引发的夺嫡大战中。
    但荣沐说,此次淼水国挥军北上助战,是在履行多年前的一份协议。
    那时,离耶尚不是龙啸殿大祭司。
    协议由谦益与龙啸殿前任大祭司所定。
    很多年前,有一日,白雪飘飘的茫茫雪原来了一位白衣胜雪的尊贵客人,见了大祭司。他欲以一个不低的价格购买一朵雪原魇花。雪原魇花与淼水国的地狱魔花相类似,有致幻功效,世间罕有。它们生长在雪原极北的寒地,不易找寻,更难采摘,寻常人甚至连雪原极北的寒地都到达不了。
    大祭司派人寻找了整整一年,艰难的一年,终于得到了魇花,做成了这笔买卖。
    之后,客人又到过雪原几次。几番交往,客人与大祭司达成了一项互助协议。必要时,雪原的逃亡一族需权利协助客人行事,而后客人将助逃亡一族南下复国。但这并不表示双方是朋友,荣沐强调。
    所以,当谦益在逸莲山受伤后收到新任龙啸殿大祭司离耶的求救飞书,本可不必理会,但他不顾己伤飞驰千里亲自驰援,只因陷入危险的那人,是我。
    “为保夫人安全,留您一片清宁天地,王爷,倾尽心力……”荣沐感叹道。
    白玉琴暗哑,青玉案上,熏鼎香炉青烟袅袅,菱花铜镜光洁无尘,照映芙蓉面一张。窗外的菊花开得金亮如星辉闪耀。清宁院外,曲道蜿蜒,碎石小路旁一池翠荷已残。
    我浅浅叹息,身边的一切还是清宁的,可是这样的清宁还能维持多久?战火终归会烧到帝都。
    “丫头,何事愁眉苦脸?”谦益着一身儒雅青衫,大步跨门而入。
    “啊?”我抬起头,看向已在身侧坐定的谦益,对面的荣沐在他眸光的示意下,躬身退了出去。
    “荣沐今日又说了什么让丫头愁眉苦脸?”丫鬟端来茶水,谦益接过,低头抿了一小口,“下次他再惹你不高兴,本王定让他将自己的嘴缝起来。”
    我扯出一个淡笑,“你胡说什么?上次丑儿哭得凶,你说要缝她的嘴,这次竟想缝了自己军师的嘴?”
    “会笑了?”谦益放下手中茶杯,揉开我聚拢的眉。
    我弯了弯嘴角问道:“今日你不忙么?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
    此时,不过戌时三刻。
    这些日子以来,谦益总忙得昏天黑地,累得几乎沾床即睡。基本上不到后半夜不会来我这里。不记得从哪日开始,他半夜跑来我的房间,褪了鞋袜,和衣侧躺在床边。我睡得极浅,被他吵醒后意欲撵他下床。转身,却见疲惫粘住了他的眼睑,片刻间人已睡熟。小心翼翼地避开我,只占了我床边巴掌大的一点地方。
    然后,不忍心了,将他的身子挪正让他躺得舒服些。
    然后,默许了他睡在我房中的举动。
    他总是夜半来,规规矩矩地睡上几个时辰就离开。对此他没有做任何解释,我也不问。其实梦呓之时,他早已透露了心思。战事的棘手,勾出了他潜在心底的忧虑。这个男人亦如我一般,心底涌动着一种情绪,叫“害怕”。他怕辜负先帝的期望;他怕离称帝梦想只有一步之遥时失足跌入深渊;他更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与幸福会因他某个不智的疏漏而毁灭殆尽。所以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大到夜深人静之时,他需在我身边松弛绷紧的神经。
    这个万事淡定的男人,并不如旁人眼中那般无坚不摧。
    他也有脆弱的时候,虽然掩饰得极好,却始终有弱点。他自己知道,太皇太后也知道,很早以前就已适时加以利用过了。
    谦益曾说,人若无情,势必无敌。可惜他最终无法达到无敌的境界。他看似无情至极,骨血里却又对先帝有情,对逝去的皇上有情,对我有情……也许,他身体里的情意与别人是一样多的。唯一的不同,只在于,别人可以将情意分成无数份,所以能对很多人有情有义。而谦益只肯分成几份,所以除了他在乎的几人,其他人绝无可能享受到他的情意。
    他是一个无情又有情的男人。
    “我若说,我见不得你与荣沐相谈甚欢,这才过来将他赶走,丫头信不信?”谦益的话将我从冥思中拉了回来。
    似乎今日的他,心情极好。我b Bs。j OoYOO。 ne T 猜想着,也许收到前方的捷报了吧。
    我淡雅一笑,撩起珠帘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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