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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往往为这种人感动,认为他们伟大。其实他们甘愿退守,只因不够自信,怕自己给不了你要的幸福。真正值得钦佩的该是另一个人。为了你的幸福,不惜一切地霸道争取。他勇于面对自己的欲望,更坚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人能对你更好。”
“哥,你对潜光存有偏见!”
“我承认。”哥叹息,以一种怒其不争的口吻说道:“我对自己何尝不痛恨?我曾寄希望于他能给你幸福。到头来,他只是一味地想保全他放不下的人和事,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你在淼水国被困,千里奔袭赶去救你的不是他。如果没有竹谦益,你早在登帝之前就死了千万次。你与竹谦益纠葛最需要他安慰的时候,他与宁毓儿大婚。明知你中了咒术,他还选择离开你去救宁毓儿致使你备受伤害……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的……”我争辩,“他至情至性,如阳光般温暖……他以他的方式努力给我幸福了,只是处事没有谦益那么果决霸道。”
哥语重心长地道:“有时候,爱情,真不能缺少霸道。楚王与竹谦益相比,败,就败在了缺少霸道。如果他一早能如竹谦益那样为爱率性决绝,带你策马天涯,竹谦益又怎么会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意识到自己败在何处了,所以他誓要与景王相争!不嫌太晚了吗?事到如今,他所受的那些伤害又怎会是你的过错?”
“别说了。”我展开双眉,淡淡一笑,“哥,你真是太宠我了,总在为我找借口,一心只想推卸我的责任。”
哥也笑了,“我现在能给你的也就只有宠爱了。”
听出了哥话中的深意,我滞了半晌后道:“哥,我一定会羡慕死你的新娘,嫁给你的女人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因为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男人。”
哥畅怀一笑,眨着一双桃花眼道:“死妮子,早两年怎么不这么说?”
我心有所感,目光飘向窗外,浅叹,“如果时光能倒回天启三年三月。一切再重新来过,哥会不会抛开所有羁绊,与我浪迹天涯?”
哥脸上闪过清晰的痛色,敛藏了笑容,“如果早知是今日的结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你离开,永不涉足帝都。当初,我一心想保住墨阳王府上千条姓名,甚至为此误杀了一个声誉不错的好官。更瞻前顾后,劝你入帝都选妃。”
“最后,你一路走得这么辛苦。父王也依然发动了叛乱。我被卷入战争,原想在战乱中能维护一人是一人,却身不由己地反而造成生灵涂炭,死了更多人。现在,只能在这里空叹,人生不能重新来过。”
“这就是佛说的因果吧。”我握住哥的手,“当初我们两人做了那样的选择,就是因,必须承受今日的果。由果思因,如果,当年我求你带我离开,该多好?”那样,我就不会遇上谦益,也就不会再有后来所受的苦痛。
“你想过离开吗?”哥看着我,眼中掠过一抹期盼,一闪而逝,停了很久后,才低声说道:“如果……有一日,你想离开了,告诉我,我带你走。”
我摆摆头,“哥,我已经背弃了潜光,不能再背弃谦益了。”
哥隐去眼中似有又无的失望,浅笑了笑,良久后说道:“既然想通了,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我回他一个淡笑,“我想过了,也许,我还没有想通,还不肯放过自己。可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我爱谦益的事实。他不是一个好人,卑鄙又残忍,但对我是一往情深啊。我能因此而要求他变成我希望的模样么?如果变不成,我就不爱他了么?我于是问自己,是不是应该爱他本来的模样,接受完整但不完美的他?”
“哥,其实我知道,他的本性不坏,是生长环境的残酷造就了今日的他。”他不是也曾因不想“克死”别人而主动退缩到角落吗?
哥了然地扯动嘴角,“或许他潜意识里也是渴望善良与真实、厌恶残忍与虚伪的。然而现实逼得他不得不狠心、虚伪。而你,就是他心底最后一抹善良了,如果连你也背弃了他,他只怕就要彻彻底底无可救药了吧?”
“哥是这么认为的吗?”哥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了。谦益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一幕幕在我眼前回放,我怎能不动容?我又怎忍心再背弃他?
哥“嗯”了一声,“所以,就算你还不能原谅自己对楚王的背弃和伤害,但为了不让一个坏人变得更坏,你要赶快好起来。还有,为了煜儿与惜诺,以及我,再也不要任性地自我惩罚了,好吗?看到你这副模样,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咬了咬唇瓣,更用力地握紧哥的手,“对不起,哥,总要你为我操心。”(橘园枫花血月手打)
“知道就好。”哥双眸含笑,倜傥风流,在眼眸顾盼间天然流泻,“不要再吓我了,否则我可不保证下次听到你缠卧病榻的消息,不会把竹谦益打死。”
我一怔,捋起哥的袖子、拉开他的衣襟查看,口中急道:“你打谦益了?他还手bBS。JOoYoo .NET了吗?你有没有伤着?”
哥瞪大眼,“咳咳”两声,“死妮子,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不济,你首先该担心的是我有没有把竹谦益打伤?他可是木头一样站在清宁院外不还手任我打。”
“那他……”
“放心。他经打。”哥又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传晚膳吧,我饿了。今天想吃烂炖蹄膀、水晶狮子头、清水鸭掌、石肚银丝羹、火烫金鲤鱼……”
第三卷 帝都殇 第15章 情况危急
这日之后,哥,便在景王府住了下来。
然后,每日必做的一件事,就是逗我开心。
我的身体仍旧孱弱,但没有变得更坏,遏止了恶性循环的趋势,气色也有所好转。
金秋十月,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辉。
我与谦益的关系已渐渐恢复到九月十二日以前那般和谐。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一夜,也不再谈及他对潜光的伤害。谦益脸上的笑容日渐多了起来。这些日子,只在见到哥时,才会颇为头痛地敛笑。
他不止一次向我抱怨哥出人意表的行径。
好歹曾是仪表堂堂的墨阳世子,居然整日里一副吊儿郎当、不正不经的模样,不是逗弄灵儿、雀儿,就是调戏清宁院里的丫鬟,更时常引得磬儿怒目相对。而最让谦益适应不了的还是哥总有意无意地对我“毛手毛脚”。
他每每见到,一对修长细致的眉就锁成深深的“川”字,第一时间飘至我身边挡开哥的“咸猪手”。期间,我跟他坦白说,我已与墨阳世子结成了义兄妹,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说这番话时,我曾问他,有没有疑问需要解答。我以为他至少会问我那些英文信的事,可他没有。他只摇头说,不必了。
日子就这样在哥一次次风流倜傥的大笑和谦益一次次锁眉成“川”中度过,很快,就要到十一月初一了。
这一日,原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然战局风云变幻,谁又会知道,时过境迁,这一日不会变得特别?
十几日前,谦益接到前方斥候营的报告,说帝都东北方向两百里外的七回山区,突然发现秘密调度的敌军,主要是步兵,行军阵形奇特,人数一时难以计数。看将旗、番号,是越王的部属。与此同时,潜光精锐的步兵、骑兵、王牌的弓兵和弩兵正在帝都以东三百里开外的爻洲休整。
一路快攻快打的潜光忽然让主力停下来据城休整,许多人都将此当作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以为这是他准备大攻坚战的信号。如今的帝都,四面被围,西、南两个方向早已打了好几场大的遭遇战。谦益调度的军队回援及时,太皇太后方面倒没有讨得任何便宜。
至于北面,是地势平坦的广袤草原,再往北去连接着气候寒冷的雪原。在帝都与雪原之间,驻扎了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人数虽不算很多,野战能力却极强,号称天下第一。故此,太皇太后投放到北面的兵力根本寸步难进,无法逼近帝都。
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将帝都东面作为战略防守的重中之重。而潜光在爻洲休整的消息似乎也说明了,真正的帝都之战将会在东面打响。这时候,谦益却下达了一项出人意料的军令——将驻守帝都西门、南门的精锐步兵、弓兵和弩兵统统调往北门,进行紧急战备部署。
有人对此军事变动提出质疑,谦益语气淡漠,道:“几日之后,必有一支奇兵攻打北门。”
这句话无异于巨石投水,惊得外室里十数位将军讶异不已,有几人已叫嚷出来。
“这如何可能?”
“我方铁骑如铜墙铁壁驻守在此,他们根本无法突破此道防线……”
“遑论攻打北门?”
“几位将军是否太过轻敌了?诸位可曾想过,七回山区为何会出现越王麾下的步兵?”荣沐的声音并不大,但此话一出,众人皆静。他掩饰不住对那几位轻敌将军的愠怒,接道:“穿越七回山往北不过五十里,有一条堪称天险的羊肠小道可插入我方骑兵之后,直抵北门。几万骑兵的铁蹄屏障就此形同虚设!”
谦益有节奏地扣响几案,不温不火道:“可是,在此之前,我方所有的北地军事地图上,竟都没有标出过这条小道。这个疏忽可能会是致命的。”
众人抽气,一阵唏嘘,一个将军反应过来,带了几分侥幸心态说道:“王爷宽心,幸好只是一条羊肠小道,想必能借此道通过的步兵、弓兵和弩兵兵力有限,他们的辎重物资也不可能充足。倘若我方骑兵的回援速度够快,应该能在他们攻打北门之前,与之打上一场遭遇战。以骑兵对步兵,优势还是明显的……”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已纷纷议论开来,有附和者,但更多的是反对者,闹哄哄说成一片。坐在窗前原本举着茶杯徜徉于秋色的哥蓦然转过头来,轻声对我说,这个人显然没搞清楚问题的重点。我身旁的磬儿一听,故意找茬似的追问:“世子爷以为问题的重点是什么?”
哥未及回答,外室的荣沐便笑了起来,“童将军想到的,难道他们就没想到?你以为那条小道是他们近期内才发现的?只怕他们由东面突破迂回欺近帝都的整套攻打路线都是以那条小道为前提。而现今,他们只怕巴不得我方的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回援帝都……”
哥激赏地点头,“荣军师说的一点儿不错。如果骑兵回援,那么原本被阻挡在骑兵防线之外的大军就能乘机逼近帝都。到时候,越王先行潜入的步兵调转矛头,与他们来一个内外夹击,那号称天下第一的铁骑便只能像夹心饼干一样被挤压得失去引以为傲的机动能力和冲击力。”
对于“夹心饼干”这样的词汇,磬儿听得一愣一愣。还来不及继续找茬,荣沐的那番话,就像是水进了油锅,噼里啪啦在炸开了。争执中的将军们嗓门儿一个比一个大。
谦益也不制止,任那些将军们争吵。只在最后时刻,起身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然后便叫众人散了。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极其说服力与安定人心的功效。仿佛就算已兵临城下了,他也依然可以一派从容地尽显成竹在胸的沉稳气度。
哥感叹,竹谦益这个人,如果不是自负到不知“害怕”二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