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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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殇(完结)-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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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亲王会悉数在场。”
        景王拉紧了我的蓑衣,“我想你也知道,父皇曾赐予我一任王妃,一任侧妃,皆是与我志趣不合之人。那二人命薄早早去了,我府中空缺,这次父皇招我回来自是算好了,再赐一人予我。与其坐等父皇赐人,倒不如将你求下。你我志趣相近,相处或许不坏。”
        景王说着,话锋陡转,“然你若觉委屈不愿,你我且做无实夫妻亦可。待过些时日,我与父皇求得外封出任,再设法放你出府另觅良人。只是大婚之前,外人所见,你我该亲密些才是。否则若令太子心中仍存有念想,就算太后助我求得了你,父皇又如何能放心于你?要知道,适才我的侍卫中亦有父皇的眼线……”
        我呆呆怔立住,这么说来,刚才河畔景王对我的亲昵动作是做给皇上看的?目的是保我一命?难道庙会之上的刺客是皇上派来的?景王此后勤来看我便是知道了皇上对我仍不放心,便欲故意与我亲密相处,以冲刷谣言,保我小命?
        我强压住震惊道,“那么庙会……”
        景王打断我的话轻轻笑道,“傻丫头,有些话是不可说的。”
        不可说?那么就是了?
        我的心忽然闷起来。不酸不涩,只是闷。却闷得难受,像待在急火之上的蒸笼里。没想到,那个看去慈祥和蔼的皇上早已对我起了杀心。皇宫深院果然是一处吃人的泥沼,只轻轻踏入一脚便已危及小命了。
        我定定的看着雨中不甚清晰的前路,路已不远,尽头出现了一座偌大的宅子,高大的漆红宅门,门上匾额写着“葳蕤山庄”四个苍劲雄浑的烫金大字,门前守着一对威武雄壮的石麒麟。
        身边的景王小心的为我撑着伞。我脚下一路泥泞,湿了裤脚和鞋袜,阵阵冷意传来,倒自烦闷中清醒了些。前一刻知道了因果,便也知道了景王一夜跪求并非出于对我的爱。他对我大约只是喜欢加心心相惜吧,就像对妹妹,对知音那样的感情。

        那么太后呢?她也看出了皇上的心意吗?所以她没有协助太子留我为妃,而是助景王求下了我。兴许在她眼中,把我赐给景王能保我一命。她这是顾念与莫来的情分吧?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天阴沉而低郁,映衬着我此刻的心情,我闷不出声,无意间又想起了“梅花夫人”。一时心潮起伏,百味陈杂,冷雨中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景王发觉,转头轻问,“怎么了丫头?可觉得冷?”
        我本已心烦意乱,更拒绝景王这种不参杂爱的关心,蓦然激动道,“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如果不爱我,你对我这般好做什么?存心让我误会还是存心戏弄我的感情?
        景王被我一喝,神色有些莫名,但转而又似想明白了,淡然笑看我道,“丫头,别使性子……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呢,也喜欢你,但喜欢不是爱,它可以是朋友间的欣赏,是兄妹亲情,也可能变为男女之爱,但眼下你我之间一切皆是未定。”
        “我长你十岁,男女之情总比你冷静明晰些。你此时,或许只是囿于心中迷障,一时痴迷于我,可痴迷虽看似凶猛却不是真爱,你可明白?这世间本无多少真爱,万不可轻易许心。你我现今倒不如坦然相待,平心相交,一切顺其自然,若真有缘自能成正果。”
        景王说得坦诚,我原本正要驳斥他的话,大呼,我是真爱你的。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为何,心里莫名一虚,震撼不小,痴迷二字给了我当头一棒。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会冠在我的头上。可如今再深入细细想来,却觉不无可能。
        我心中原本对景王笃定的爱,有些迟疑迷惑起来。我不知道怎样算是真爱,也不晓得什么是爱,只是像磁铁受到了磁场作用力一样,跟着感觉走。
        爱,该是心灵的契合吧?
        那么我是真爱景王?还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我并不了解景王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是真爱吗?景王一席话,我忽然就迷惘起来。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万情千绪倾泻而出,连自己是谁也已看不分明。又如何看清心中所爱?
        景王不语。带着同样沉默无言的我一步步进了葳蕤山庄。庄子傍山而建,规模不小,构造也精致。只是很清冷,所见除了先到的侍卫们,也就一个管家四五个丫鬟,小厮。
        众人礼毕,景王命人把热水送到我所在的房间,让丫鬟们伺候我沐浴。我把身子缩进暖热的水中,看着氤氲水汽和制成干香的兰花花瓣,周身一暖,索性闭上眼任人伺候。丫鬟们尽心而不多舌,只在换衣的时候才道,葳蕤山庄是景王府的别庄,景王从来不带女子来庄里,因而山庄中没有得体的女子衣物,我只能暂以丫鬟的衣服遮体。
        听到这个消息,我隐约是有些高兴的,能成为景王第一个带来葳蕤山庄的女子,多少也是虚荣的。可这时我的心思全纠结在了是否“痴迷”景王的深潭中,心情仍显沉重。
        景王却淡泊如昔,我梳洗完毕出房找他的时候,他已打理好了自己,换了干净的衣物,披散着发坐在花厅中饮茶。我站在门口看去时,只觉眼前人是从极美的文字中走出来的高雅逍遥客。
        景王察觉了我,淡然一笑,向我招手道,“丫头,外头有风快进来。”我依言缓步走入花厅,景王上下打量了一番,玩笑道,“丫头换上这身衣物倒是别有一番爽丽之美。我看,你以后可以多穿穿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翠色丫鬟服,何美之有?迎上景王戏耍的灼灼眸光,我更觉得这衣服捉襟见肘,十分不合体,越发不自在了。景王见我窘迫,意外的大笑起来,“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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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红尘泪 第二十七章 拜仙宋白
    
        景王再一次叫我“傻丫头”的时候,他送我回府的马车已经到了漯河畔,大哥的将军府门口。
        夜墨浓染,景王跳下车,登时被笼罩在一片黄晕的灯笼光中,说不出的高贵斯文。他伸手托我下车,含笑道,“你是个大夫,自是比我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回去早些歇息吧。替我与你大哥交代一声,我就不进去了。”
        景王说罢便道别离开,我正要进门,见二哥从一旁窜出,嘻皮笑脸道,“语儿,今儿可钓到大鱼没?哟,还换了身衣裳?怎么?景王喜欢让人扮成丫鬟?”
        我白了二哥一眼,骂道,“就你没正经,也不知刚从哪个姑娘怀里钻出来,满身的胭脂味。”
        二哥贼笑着打了我两下,“你这张嘴越来越不像姑娘家了,要让大哥知道非关你十日八日,闭门思过……况且这回你也说错了,我去的是青王府。”
        “你去青王府做何?”我没什么兴趣,直接往府内走,随口问了问。
        二哥道,“皇上已经下旨将麓山王府的宜裳郡主赐给青王为妃,我不就是替大哥去贺喜……”
        “那太子封妃了没?”我只对这个还有些许兴趣。听说这些日子来,宫里头热闹的紧,不是这个郡主有状况就是那个郡主出事故,早已鸡飞狗跳一团糟。连带着三家藩王世子之间也隐隐有些刀光剑影的火药味道。哥这几日便是为此事疲于奔波,难得与我见上几面。
        二哥跟上我道,“太子妃哪那么容易出来,皇上圈定了几人让太子去选,太子每每摇头,总不决断。倒是其他亲王颇有些迫不及待,好些人已经陈表求赐。这才有了青王之喜。”
        青王?我对他敬谢不敏,无言。
        二哥接道,“你可知,我今儿在青王府见到谁了?”
        “我哪知道你见谁了。”原不想再理会二哥。但他下一句话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二哥道,“还记得庙会那日见过的那个女人吗?手拿梅花锦帕的那个。你猜她是谁?竟是青王的侧妃。”
        梅花夫人!青王的侧妃?我诧异转头,“你不是说她是景王府的人么?”
        二哥挠头笑道,“我记得梅花图案的织锦确实是送往景王府了,可谁知道,景王说府中留着无用,甚喜梅花的景侧妃早归天多年,后就悉数转送给青王了……”
        二哥说罢,我正满腹问题待问,忽见磬儿急急跑了过来。她神色慌张,见着我与二哥大喜过望。我开口要问,磬儿已道,“二世子,郡主你们可回来了,大事不好了。”
        “何事?”我与二哥异口同声道。
        “大世子……他……出事了”磬儿颇有些慌乱无措,二哥紧拽了她一把,“边走边说。”三人便急向磬儿指的桃苑而去。沿途,磬儿也只是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个半清不楚。我们大概听明白,刚刚有人入夜潜入我的房间被大哥发现,一众人进去擒贼,结果却如石沉大海,凡是进去的人都没了音讯。
        就像是所有人都被卷入一个黑色旋涡里,莫能出来。
        其他人不敢再进,只能把我的房间围个水泄不通。
        我与二哥赶到时,桃苑里人满为患,家将,小厮,丫鬟遍地都是。管家在人群中急得团团转,一见二哥和我,切切迎上来,七七八八说了一通。只道大哥还在我的房间里,生死未卜。
        二哥听管家说的邪乎,他偏不信,要进房去。我一把拉住二哥,摇头道,“不可莽撞。”我吩咐管家赶紧把丫鬟,小厮们清出桃苑,只留了十几个家将守在我的房外。二哥带上留守的几个家将小心翼翼靠近我的房间。
        这时有风,我的房门轰然打开,一阵腐败的恶臭气味随风四散,飘入众人鼻翼。只一瞬,数只灯笼落地熄灭,仅余的两盏火光跳耀,我房门口的二哥与家将们忽然怔立不动,不言不语如同泥塑的人像。在昏暗摇动的灯光中,这一幕格外的诡异。
        我心里一动,难道是……
        一团黑影闪电般从我房内冲出,我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个人,便被这黑影中的人如老鹰抓小鸡般提起,径直上了屋顶,或跳或跃,往黑暗深处而去。
        再停下来时,到了间城郊的废屋,我已头昏眼花,五脏翻动,比晕车还难受。我扶着根房柱干呕,眼前的黑衣人冷言沉声道,“圣毒令何在?”
        我扬首一看,心下暗道,果然是拜仙教的人。这个全身裹在黑披风中,连长相也瞧不见的人浑身散发着毒气,那感觉,那气质,与我初见吴萧(萧重天)时一般无异。只能用妖冶来形容。
        这人的脸隐在帽子的阴影中,他点燃的火堆照不到,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语气他很诧异我竟没有中毒,冷冷道,“说话!”
        我斜瞥了眼这侧立之人,心想,他如何知道我有圣毒令?口中便道,“什么是圣毒令?”
        这人阴森一笑,“百鸟郡主,能引来百鸟相朝,岂会不知何为圣毒令?”
        “百鸟朝拜,跟什么圣毒什么令,能有何关系?”我心知这人只想要圣毒令,一时半会儿绝不会对我不利,害怕减轻了不少,虽仍觉发寒发毛,却已能正常应答。
        这人冷喝,“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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